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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外面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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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贤离开时,还带走了一匹马。
“这马……”陈有田迟疑道,“道长若是不要也行,这是村里卖酒翁的马,他回村路上被邪物杀死,这马也没人敢要了。吃也吃不了,骑也骑不了,平日就散养在野外,如果道长不介意,就拿去吧。”
于贤看了一下这马,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野外吃的草够饱,还挺膘肥马壮的。
此去茅山路途遥远,于贤也不怎么想用腿走去,不过想到这马又和邪物有过接触,于贤连忙在心里问了一下谢先生。
“带着吧。”谢先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邪物只会附身在人身上,其他生灵都不受影响。”
有它这句话,于贤放心地收下了马。
“不过,你会骑吗?”
“……”于贤刚放上马镫的脚又放了下来。
……
于贤趴在马背上,死死地拽着马的鬃毛,沿着一条土道摇摇晃晃地前进着。
路边的树木很茂盛,有一说一,这个世界的空气确实比华国清新得多,甚至是清新过头了。
狗尾巴草差不多到腰间那么高,脑袋一样大的蒲公英漂浮在空中,时不时有三层楼高的蘑菇伫立在路边,那巨大的伞头甚至有些超过十米,每次从下面经过时,于贤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有什么危险的生物栖息在上面。
偶尔会有小动物经过土道,体型看起来和于贤记忆中的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
“野外的野味打来都可以食用,不过口感不怎么样,要注意有没有毒。”
“你最好天黑之前赶到‘伯阳亭’,在那里住下。”
“‘伯阳亭’是官府建的驿站,每五里便有一个,若看到朱红盖顶的房子,那就是了。”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上十五里,我们先到浅水镇。”
“哦……到了。”
于贤趴在马背上双目失神,难得的没有说话,反而谢先生一直在絮絮叨叨,不过在这条没有人烟的道路上,有一个人在旁边说话,总比一路沉默寂静要让人心安得多。
听到谢先生的话,于贤睁开眼,抬头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立着一座谷仓一样的木房子,房顶是朱红色,房子外部同样设计成没有尖硬的棱角,门外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有三个字——伯阳亭。
于贤跳下马,往前走去,这房子很简陋,也一眼可见的小,不过在这种荒郊野外,能建起这么一座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推开门,房门掉下一片抖簌的灰尘,房子里显然已好久没有住人了。
伯阳亭里很空阔,没有任何家具,有点像华国雪山上时常见到的避难营地,中间是一摊已经熄灭很久的篝火,被潮气浸成了一团团黑灰色的炭块。
身后传来马鸣声,于贤转过头,发现那马已经自己欢快地钻到草地里找吃的去了。
周围都是又鲜又绿的马草,真是马界的天堂。
天色此时已经有点昏黄,于贤趁机捡了些干柴,以备晚上使用。
生好火后,窗外的天已经进入黑夜的阶段,夜色下的野外似乎更加寂静,偶尔传来一些响亮的野兽的嘶鸣声,但很快又马上远离,好在目前还没有哪道声音靠近过伯阳亭。
“这伯阳亭,安全吗?”用柴枝挑开篝火里的炭块,于贤问。
“总比野外安全。”谢先生道,“但你最好还是打起精神。”
于贤点了点头,他第一次在野外过夜,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所以还不怎么困。
他注意到伯阳亭正中还搭了个小小的神台,神台上摆着一座神龛,也不知道是建亭子的时候就有,还是后来才有人摆放的。
神龛也和这座屋子一样,早就布满了灰。
于贤想了一下,抖开自己的布包,帮神龛擦去了蛛网和杂尘,上了一柱香烛。
“邪气涨,正气消,现在都无人跪拜三清了。”谢先生忽然显形,它手里仍旧拿着一小碟好像永远吃不完的花生,盯着那残破的神像,一阵摇头叹气。
“在你那个时代,应该是什么样的?”于贤好奇地问道。
“万宁宫前香火不灭,三清殿内道法不绝。”
“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之前说,现在是‘末法时代’?什么又是末法时代?”
“末法本为佛家说法。”谢先生道,“正、像、末三时,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后来被道法界引申,以代此正气枯竭时代。正邪二气互不相容,此一消则彼一涨,现在邪气正盛,自然正气渐消。邪魔外道,以此乱天地,以人为血食。”
说完它难得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盯着神龛,一边吃起花生,一边发起了呆。
于贤见状,不再管它,自己坐到火堆前,翻开了裤脚。
小腿上的那道青手印还是没有消,反而越来越明显。
给谢先生看过,它说应该是邪物造成的,但却不能断定是哪一种。
但显而易见,这已经算是一种‘脐带’了。
也就是说未来的某一天,留下这个手印的邪物可能会回来找上他……
想到临走时和陈有田的那段对话,于贤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对那段喜乐,于贤印象极深,因为那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而且还在为去不去看而纠结,不大可能会记错,可陈有田也不像骗他的样子……
于贤想了想,还是把在神龛前发呆的谢先生拉了过来,和它提了这件事。
谢先生想了一下,才认真道:“小桑村村长没有提过村子近期有不寻常的死事,如果是‘脐带’在村内诞生的邪物,那应该没什么,它还没吃人,最多还是惊邪。但如果是从外面来的邪物……能通过符阵的,多少都有些本事。最好通知一下上面的镇子,让他们派人来看一下。”
本事?想起之前提到过的一些邪物,于贤眉头紧锁:“会是血邪么?”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有一些特殊的惧邪也可以通过符阵。不过如果是血邪的话,不大可能还没死人。”
于贤不由有些担心,他走之前竟然忘了提醒村长这件事,如果还有一个邪物留在村里,不啻于一颗定时炸/弹。
“既然这样,你明天加急先赶到浅水镇,和那边的人说一下,如果小桑村去传信,应该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于贤点点头,暂时将心中的焦急压下。
“谢先生,邪物到底是如何划分的?”
谢先生想了想,示意于贤坐下,然后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将手里花生变走,于贤本以为它要正儿八经地开讲了,谁知忽然又变出了一碟瓜子。
于贤:……
谢先生边磕边道:“首先,这个世界上的邪物很多,或诡谲、或血腥、或疯魔、或邪异……奇形怪状,千奇百怪,无法描述,不过道法界按危险程度,一般将邪物粗略地划分为五种,称为——惊惧血灵诡。”
“惊邪最弱,只会让人惊吓。”
“惧邪次之,可以开始折磨生人。”
“血邪必见血,过处必有人丧命。”
“灵邪,既有血邪的危害又产生了一定的灵智,更难对付。”
“最后的诡邪,则已经有了为祸一方的能力,但凡诡邪一出,都是血流成河,死一城不足为奇。”
“其实一般常见的都是惊邪和惧邪,血邪以上的都很少见。不过……”
谢先生不知道为何没说下去,而是告诉了于贤一首打油诗:
‘惊邪惊人哭,惧邪生如苦,血邪入死路,灵邪把书读,诡邪一过处,遍地具白骨。’”
“如果你记不住我刚才说的,那记住这个就行。 ”
遍地具白骨……于贤默默跟着念了一遍,他有些无法想象一个城市灭亡是什么样可怕的场景。
“在诡邪之上,还有一种……称为古邪。”谢先生忽然道,“不可想,不可感,不可念,凡感念,必被知。”
于贤呆了一下:“……那你现在不是在……”
谢先生浑不在意,笑呵呵道:“没事,别多想就行。这种邪物你平常又不会碰到,等你到了天师再说吧。”
你这么一说,我更要忍不住去想了……于贤默默吐槽,难道不知道人类都犯贱,越不给干嘛就越想干嘛吗……
在脑里过了一遍各种还没玩的珍藏游戏,想到自己玩不了,于贤才心痛地忘了这件事。
因为怕谢先生消耗太多灵气,于贤便先让它回去休息,然后下半夜再放出来,等于是两个人轮流守夜。
夜越来越深,篝火也越来越小,于贤取出小桑村带出来的干粮,吃了一些,口感说不上多好,但足够饱腹了,甚至还有一整条肉干。于贤撕了一小块,拿着柴枝串起在火上一烤,还挺香。
吃饱饭,于贤先用咒术画了四张黄纸符,画完他调出面板一看,果然用掉了四格led灯。
他之前又将2点阴德值全都加到了法力之上,现在他一共有6点法力,而阴德值只剩1点,这是他为突发状况专门留下的。
至于那100点升阶,离他还有点遥遥无期,与其攒着,不如先拿来提升实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于贤虚结了个手印,这是谢先生走时留下的几个咒术之一,这句因为最好记,所以于贤一直重复学习。
谢先生告诉他,咒术不画在符纸上也可以使用,但借来的神力比较微弱,只能小幅度地提升施法者的身体能力。
于贤想起自己斗绣子邪时,画完最后一笔咒语后,身上确实感觉到多了一股能量,不管是力气还是敏捷,都在顷刻间增强了,否则他的肉身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直接跳那么远落在绣子邪面前。
单念咒术可以用在来不及画符的时候,不过要配合手印,于贤现在也只敢虚虚结一下,记一下动作,毕竟现在身处野外,他不敢浪费掉任何一点法力。
‘喀——’门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刮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像是有人趴在门上,僵硬地拍着门。
于贤惊了一下,迅速拿起桃木剑,警惕地看着窗外。
伯阳亭只有一扇窗户,很窄,也很高,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会想在野外开着窗,但屋里点着篝火,不得不微微开一条缝,散掉烟气。
今夜的月光很亮,那个‘青’也仍然在天上,散发着诡异的青光。
于贤看到窗户外的缝隙上多了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