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骚》沈阿水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9月2号那天，张佳敏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杨乐慧和江曼妮的合照。江曼妮穿着雪白的婚纱，婚纱裙摆很大，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裙摆上满是蕾丝和水钻。江曼妮妆容精致，精心盘起的头发上带着闪闪的皇冠，搂着旁边杨乐慧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张佳敏本来打算评论几个笑脸，想了想又默默删掉了，她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开始日常的琐碎工作。

　　张佳敏原本以为杨乐慧不会再联系自己了，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给张佳敏发微信。

　　她说江曼妮的婚礼上只有她一个是女方的朋友，其他五个伴娘都是男方那边的亲戚，她觉得有点尴尬，谁都不认识。婚礼上还出现了一个很奇葩的事情，蔡志凯的妈妈没有出席，蔡志凯是单亲家庭，他妈妈不出席就意味着男方没有家长。

　　他妈没出现这件事情可能是临时决定的，婚礼主持不知道，到了敬酒环节，主持说新娘给婆婆敬酒，结果没人动，特尴尬，最后还是蔡志凯的大姐站起来接过了酒杯，救了一下场。

　　张佳敏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她想，像江曼妮一样不可一世力求完美的人，到最后反而有着非常不完美的婚礼。

　　张佳敏问，凤凰男他妈为什么没来？

　　杨乐慧说她不知道，可能是不满意这个媳妇吧，毕竟山里人保守，江曼妮以前这么浪，又交过很多男朋友，他妈肯定不喜欢。

　　张佳敏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猜对了，蔡志凯就是一个妈宝凤凰男，江曼妮嫁过去估计要吃不少苦头。不过她不会对杨乐慧说这些话，杨乐慧人很好，但是她的嘴巴是松了的裤腰带，兜不住话，她会把江曼妮的糗事告诉自己，也就会把自己说江曼尼的坏话全部告诉江曼妮。

　　张佳敏回复，那你算是江曼妮看得上眼的同学了，婚礼只叫了你去参加。

　　张佳敏等了很久也没能等到杨乐慧的回复。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表姐一家来做客。

　　因为有客人，祝英美做了一大桌子菜，餐桌上很热闹，也就只有来客人的时候张家的晚餐才不会那么沉闷。

　　张佳敏还是很开心见到自己表姐的，他们两差了六岁，张佳敏小时候没什么同龄的朋友，一直都是她表姐带着她玩耍。一直到张佳敏上大学，表姐刘湘羽生了孩子，他们才没有每天黏在一起。

　　刘湘羽22岁就嫁了人，生了一个女儿。她丈夫有自己的小公司，是做旅游行业的，家里比较富有，是刘湘羽的初中同学，在刘湘羽上大学那年的初中同学聚会上重聚，刘湘羽的老公就向她表了白，说他从初中的开始就一直暗恋刘湘羽，张佳敏表姐立马和他确定了关系。按照刘湘羽的话来说就是，这么一个高富虽然不怎么帅的人和你表白，当然要牢牢抓住啦。

　　刘湘羽女儿施佳宜刚读小学一年级，人小鬼大，张佳敏很喜欢这个小外甥女，在饭桌上一直逗她玩。

　　聊着聊着，一伙人就聊到了施佳宜的学习问题，祝英美开玩笑说，小宜一定要好好读书啊。施佳宜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接说：“我肯定要好好读书，不能像敏敏阿姨一样，工作都靠别人找。”

　　饭桌上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原本热热闹闹的假象被小女孩天真的嗓音说出的刺耳的话戳破。张佳敏十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笑，毕竟施佳宜说的是真话，她的工作是她爸托关系进去的，并没有通过正规的面试流程，为此，张宝国特意化了一万多买了两瓶茅台和几斤高档茶叶送领导。

　　刘湘羽在饭桌上板着脸教育施佳宜不要乱说话，小孩子在大人说话的时候不能插嘴，却没有向张佳敏一家人道歉的意思，刘湘羽老公施磊也一句话没说。

　　看到这个场景，张佳敏的心感到冷冷的刺痛，她忽然发现，这个她一直很喜欢的表姐一家，其实一直都是看不起自己的，小孩子懂得什么东西，还不都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估计刘湘羽和施磊在家里说起过这件事，并且表达了对自己的不屑，才让小小年纪的施佳宜记住了这些内容。

　　张佳敏心想，刘湘羽可真的很会装啊，从小到大都对自己表现得那么亲切，她还真的以为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姐妹，如果不是施佳宜不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没准她会一直被刘湘羽装出来的亲密给欺骗。

　　饭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奇怪，大家都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匆匆结束这顿饭之后，刘湘羽一家也没有久留，很快离开了张家。

　　祝英美在厨房默默洗碗，张宝国坐在饭桌前不起身，一支又一支不断地抽烟。张佳敏知道张宝国心里不痛快，她也不愿意触霉头，打算会自己房里看一会儿电视剧。

　　可是张宝国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张佳敏，他也不抬头，把眼睛斜着从下往上看向张佳敏，对她敲了敲自己面前的位置，张佳敏只能过去坐下。

　　张佳敏内心烦躁，但是却要假装淡定，在张宝国面前自顾自玩起了手机。张宝国在烟灰缸里用力地按灭了烟头，但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佳敏和张宝国两父女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坐了很久，直到祝英美从厨房里忙完出来，才打破了父女间的沉默。

　　祝英美仿佛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故意说：“你们两干嘛呢，怎么不说话，像两个木头人。”说完了之后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可是祝英美的努力并不能让父女两之间的气氛活跃起来，反而又带来了一丝尴尬。张宝国瞥了一眼祝英美，说：“没事儿。”祝英美悻悻地笑了一下，转头去拖地。

　　张宝国又点起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对张佳敏说：“上次你王叔叔问我你多大了，我说24，他说有一个27岁的男的，想和你相个亲，你现在工作也稳定，该考虑结婚生小孩了，那个男的家里没家长，你以后嫁过去就没有公婆，这样也好，不会有矛盾，他工作也好，是自己包工地业务的，具体是什么你王叔叔也不清楚，但是工资高，每个月都有2万左右，条件不错。”张宝国又吸了一口烟，说“你王叔叔给我加了个微信，你也加一下他，等下个星期放假，就约出去聊一下，听到了没有？”

　　张佳敏接过张宝国递过来的手机，什么话都没说，加了那个男生的微信，做完之后就站起来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