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烦恼之章 因果 “萧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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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可一，帮忙把张弛的东西清一下，带到我的办公室里去，他今天要办理退学手续。”
一下课，班头老吴就走到了萧可一的座位旁吩咐了几句，然后下楼去了。
萧可一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来，强装镇定的拿起张弛抽屉里的书包，一本本的书往里面塞去。
“班长，刚刚班头跟你说什么了？”
“张弛是不是犯事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退学’这两个字了，是不是真的啊！”
周围凑上来不少的同学，都想一探究竟，喋喋不休的问着。
“你们都回位子上吧，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班头没说什么，只是要我清东西。”萧可一心烦意乱极了，可还是要强忍住情绪，一脸温和的应付着众人。
果然，眼见不能从她嘴里得知更多的消息，大家都识趣的散了。
“没想到张弛会突然退学。”陈艾北看着李沁然，又看看正在清东西的萧可一，唏嘘不已。
“我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他每天来学校也是在混日子，如果不能顺利读大学，还不如趁早去谋条生路。”李沁然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开始唉声叹气的心疼起了自己，“我们还担心下自己吧，明晚就要办元旦晚会了，看这天气，穿那么单薄的裙子，不冻死也要重感冒一场，好冷啊好冷啊。”
“嗯，你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不过，既然挨冻在所难免那就干脆不去想这些，你要记得提前备好暖宝宝就是。你现在这样子居然滑稽得很，我倒是想起了一句网络语。”
“啥？”
“好想抱住原来的那个自己，跟她说声对不起。”陈艾北正喝着水，自己都笑得差点呛到。
“就你最矫情了。对了，艾北，你觉不觉得张弛这事有点怪怪的？”
“原来你也这么想？我总是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预感很不好。”陈艾北收拾着桌子上的课本，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词典，边翻边说着。
“我也有。”李沁然强撑着凑过来，“我觉得那个张弛搞不好真的是在外面犯了事，才被学校开除的。”
“这我说不清，不过，我一直都觉得……”
“觉得这事和萧可一有关系？”李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吓了陈艾北一跳。
“你也看出来了？”
“我哪看得出来，只是你一直那样看着人家，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李沁然嬉皮笑脸的想要缓和下紧张的气氛。
陈艾北反而更加小心翼翼，整个身子坐得端端正正的，不再回头看了，“我做得竟有这么明显吗？太可怕了，那我还是老实点吧，千万别让她本人也看出来了，我可不想得罪了班长大人。”
萧可一到了楼下的办公室，班头老吴正在位子上等着她。她缓缓走了进去。
“张弛的这些事情，你还是替他保密吧，让他默默的办完了退学离校就好。”
“嗯，我知道了。”萧可一点点头，手脚却是冰冰凉凉的。
“那张弛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其他的事情？”班头老吴直勾勾的看着她，好像早已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仿佛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没有。”
“好吧，你把东西放那儿吧。这孩子太糊涂了，不读书就不读吧，读了也是浪费时间。”班头老吴又露出嫌恶的表情，好像是沾染了天大的麻烦，“其他的我来弄，你上去吧。以后，多督促下同学们的学习，我平时忙也不能一直盯着，要是什么有不对劲的情况就告诉我。”
“嗯。”
今天，应该是萧可一进校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一天了，她根本听不进课，眼前的习题也是在她眼前晃荡着，可就是怎么也看不进去，更别提下笔了。班上的好些同学也是如此，不过他们对学习心不在焉是因为马上就要到元旦了，而她却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句无心之语，会害了张弛，害得他直接退了学。
她甚至希望张弛今天能够再来学校一趟，见到他，然后对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是，她又害怕会被这件事情牵连其中，甚至会影响了自己的学业。
她内心里的愧疚和难过还是随着酸涩涌了出来，她强忍着眼泪尽量不去想这些，她看着周围的同学，生怕他们知道了什么，更生怕班头知道了什么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难道以后就要这样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的过日子吗？
等到课间操的时间，外面下起了大雪，课间操取消了。
她终于找到充足的时间，埋头轻轻哭泣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张弛的那张脸。生平第一次，她竟然没有觉得厌烦讨厌，以往的这个时间，她都是指挥着他去帮忙抬体育器材，或者去食堂帮忙带点吃点的。尤其是在她和萧扬威吵架后的那一个星期里，他都是不计代价的免费给她带早点，她把所有的钱都省出来要去租下那件独一无二的裙子，如果没有他，她会饿上好几天的肚子，萧扬威短时间内不会再给钱她了。
父亲可以那么冷漠，对自己不管不问。可是，张弛对她是很好的，几乎是有求必应。她也渐渐习惯了，习惯了索取和轻而易举的得到，即便她从未满足过。
好吧，她承认，其实她对他更多的是怀念和不舍。
她以后还会遇到像张弛这样的同学吗？或许会吧，又或许不会。
张弛没有再来打扰她，可正是他对她最后的温柔，才深深刺痛了她，让她的罪恶变得更加无所遁形，让她更加无地自容。她总是太过贪婪，既利用着别人的好，又排斥着对方的好感和热情。
“你们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是爱吗？”
她耳边回响起班头的那句嘲讽，她感到一阵强烈的难过，快要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就是真正心痛的感觉。
她的预感告诉她，以后再也不会遇到比张弛对她更好的人了。
这是罪过，也是她的报应吧。
可是，她眼下还能再做些什么呢？她不想带着这种无可弥补的遗憾过完高中的这三年。对，她是萧可一，她一定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去为他再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心中的亏欠。
到了当天放学后，她颤颤巍巍的拿出那张皱皱巴巴的过期了的门票，上面隐约还有斑点的污渍在票的边边角角上，她起初没在意，但是班头老吴一说那件事情后，她突然间就想起了这件事，她一眼就识出那应该是血迹。
她乞求这只是一个错误的臆断，然而班头前天对她说的话却萦绕在耳边。
“这孩子居然也掺和进了那件事里，你说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为了钱去做那样的事。幸好那天去的混混人太多，他还不是主犯，趁现在还没被查到，还是赶紧回家去。否则，害人又害己。”
“我就是奇怪，他平时也就是经常逃课，不爱学习，突然间要钱做什么，问他钱花哪里去了，怎么也不说。”
“你可见过校外还有其他人和他来往吗？”
萧可一知道那时候要是身边有面镜子，一定能映出她苍白无力的脸，她垂着头只是帮着班头老吴收拾着桌上的作业和一些档案资料，其他的她都只能装作不知道。
回家了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那张门票，果然价格不菲，虽然因为座位优劣的不同而略有差异，但也无法改变这昂贵的明码标价的价格，张弛为她买的票是中等的，也要两千多一张。
这比她租的那件裙子还要贵，两千多啊，对于一个没有工作，处在四线开外的小城市就读的高中生而言，那算是遥不可及的愿望了。
难怪球赛结束后，张弛来到学校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现在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那眼神里的深意，绝不仅仅是对于她的爽约感到生气那么简单。
事已至此，她想要还给他那张门票的钱，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至少，也要还给他一半的钱，她才能略略心安些。
萧可一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看着挂在面前衣橱里的那件蕾丝镂空花边的淡粉色长裙，一时间百感交集。想着明晚的演出节目，本该是可以在节日的庆典之下展现自己最美姿态的机会，可是偏偏撞上了这件事，眼下，她的梦也要跟着破碎了，她现在连去在意，去怨怼的资格都没有了，若是这件事做不到，她会背负着沉重的罪名，永不得安生。
她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突然间，她想到了陈艾北，忍不住更加悲伤。幸福，从来都是在比较中产生的。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小撮人，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连所有的善良和仁慈都尽情的给他们留下了位置，他们生来就是能够一直成为那样的人，而不是像自己，戴着令人窒息的面具，用着模棱两可的态度去面对这个世界，就连自己都讨厌自己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她真心羡慕着陈艾北，有些方面，她望尘莫及。既然如此，一错再错也在所难免，不过，她是真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烦恼之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