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危险之章 罪恶 “跳舞 ...


  •   “跳舞?”陈滇明的嘴角边咧开一个斜斜的笑,露出不可思议的嘲讽,“我还跳六呢!你们学校真是越来有意思了。”
      只见陈滇明歪坐在沙发上,把遥控器准确无误的甩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他两脚张得大大的好似一个张开的巨型圆规的两条腿,而他坐的那个沙发正是他的王之宝座,整个客厅都是他唾手可得的疆土领域,他整个身子都横跨在长长的沙发上,笑看着电视机里放的纪录片的云卷云舒的大气磅礴的画面。由于他霸占着领地,害得王菊容和陈艾北只有退而求其次的分别坐在了他两侧的单个独立小沙发椅上,就差手执一个屏风般巨大的团扇了,不然越发衬得她们娘俩像极了在一旁服侍伺候的侍女。
      陈艾北知道每隔一两个月,一向失联的父亲就又会主动现身,就好比天气突变将要下暴雨前河水里潜伏已久的鱼儿,会浮出水面露出明显的嘴角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也会携带着一番惊天泣鬼神般的行为。她早有预感,每次在陈滇明拍门的那一刻,她都刻意的屏住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在不知道此次到来的陈滇明会带来什么崭新的变化前,她必须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好让自己在接下来的亲眼所见中不至于惊得花容失色。
      可是,这一次,她还是有些按捺不住自己起伏的心情,看着餐桌上的那个巨型大蛋糕,还有地上买的三大袋土特产,三箱牛奶以及两大箱水果,还是忍不住为他的浪费奢侈感到愤愤不平,仿佛她打小就是出自无产阶级的工农阶层,代表着朴实的人民群众在为打倒“万恶的资本家”而奔走呼告,充满了正义的光芒。相比这一点,她的母亲王菊容倒是更为包容,在开门的那一刻,从她脸上不自觉洋溢出的笑脸就能看出她作为不一样的人民群众中的一员,反而是喜闻乐见。虽然嘴里还是说着:“哎呀,这么多的东西怎么吃得完哦!”但是手里却忙不迭的帮着陈滇明往家里搬,这动作又好像在暗示她实则是希望以后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做派,多多益善才好呢。
      口是心非的女人啊,啧啧。陈艾北总是忍不住这样赞叹道。
      “喏,上次生日不是没陪你过吗,你妈说你馋生日蛋糕,我给你买了个,就当是补过了。”陈艾北先是瞪了眼王菊容,默默的责怪她怎么这样多嘴,一面又看向她的父亲。然而,陈滇明正看看手上戴着的那个黄金手表,说话的时候压根没抬眼,这次一看就知道应该又是新买的,要不是他是她爸,她都以为是他故意买了戴着跑来臭显摆给她们看的,依旧是满满的土豪金,这和之前的主旋律风格倒是不相悖,不管怎么变都还在这个主题内打转转。她仿佛参透了某种玄机,又窃喜似乎对他多了几分了解,于是又微笑起来,其实并没有人知道这笑中又蕴含了多少的苦涩。
      嘲讽似乎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她家里长期以来就在保持的传统,这和有关宣扬幸福婚姻或者美满家庭类书籍所一再鼓吹的秉持赞赏之心去对待家人的心灵鸡汤背道而驰。陈艾北此后经常拿这些安慰着自己,即使觉得不幸福也不满足也不应该怨怼,因为他们都是真理的巨人脚下那些无知无畏而又极其叛逆的孩子,注定是要受尽苦楚的。
      陈滇明说到嘴边的有关于她娘俩的事情总是话音一落就要远远抛下,因为嘲讽的目的已然是达成,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她们的生活方式和这种种的琐事,这次陈艾北要跳舞的事情也不值得让他像对待一起案件那样细细剖析,然后做出夸张的表情以显示他由此受到的震动。这消息本身也是王菊容在陈艾北回家前作为交换生活费的等价条件而泄露给他的,除了让他倍觉新鲜以外,不具备什么含金量。于是,陈滇明终于步入了此次前来的正题。
      “关于金总的那个项目,就是我上次来这里说的,你们还记得吗?”陈滇明把身子挪了挪,倒也没有起身坐得端正些,只是将双腿索性一并转移到了沙发上,整个身体斜卧在沙发上以便自己能够躺着更加舒适,要不是他的身子骨架太大,身体的柔韧度不及女性特有的那种柔美,陈艾北有些遗憾地觉得,不然那会是《泰坦尼克号》里女主角露丝躺在沙发上供男主角杰克素描的场景再现,只不过那里面的女主角是□□出镜,而她的父亲好歹还穿着衣服罢了,这才是最大的区别。
      “嗯,当然了,怎么了。”王菊容探出脑袋,仿佛是以此来显示出更为好奇的姿态,不过有了陈滇明进门前的礼品铺路,她的语气自然是温柔和缓的,她也对他即将公布的消息持有天生的乐观。
      果不其然。
      “那个项目挺难搞的,不过,后来还是谈下来了,估计八九不离十了。”陈滇明说着说着,表情也越来越放松,眼神里颇有几分得意,或许这才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既赞颂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又给予了她们丰厚的吃穿用品,让她们的生活更加高枕无忧,她们应当对此感到感激涕零,以便更好的来巩固她们眼中的如同上帝一般的地位。
      “真的吗?”王菊容每次都能轻易相信他的话,笑得全身都好似振奋起来,她也只有在父亲到来之后才会放下手中的那幅十字绣针线活,全然参与到关于他发表的演讲中。
      陈艾北倒是对此抱有谨慎的怀疑态度,她知道她父亲的为人性格,每到一件事情他预备去做的时候,往往都会提前计划出一个宏伟无比的方案,仿佛他要去建造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教堂,需要花费后半生的时间精力去完成这项使命,然而在刚开始动工的那一刻,他又会自信无比的说着,等着瞧吧,也就几年的功夫就能完工,一旦开始了那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一切都会像是迎合天命那般无比顺畅,实则后来又会多番出现种种坎坷与意外,他又会继续发扬着他的执着理念,认为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存在,就像是海浪有起有伏,偶尔也会叫嚣着冲到海岸边卷起一些小石头那般,是大自然的必然规律。喜欢她父亲的朋友会觉得他天生乐观,潇洒豁达,不喜欢的人会觉得他油嘴滑舌,不值得相信。大多事情演变到最后往往会和他最初的构想截然不同,几乎十有八九的事情都没有彻底的执行下去,草草的就落下帷幕收拾了场地。好在每次都还能从中获益不少,好比建造了一半的大教堂突然间由于自身原因不能继续建造了,只能被迫地让给他人来完成后面的部分,但与此同时又能够获得他建造前半部分该有的劳务费。
      王菊容也不可能毫无察觉,但是她们也从不因此而小瞧了陈滇明的种种计划,毕竟无论最终完成得如何,她们也是不必太过在意的,只要根本目的还是能够指向赚钱这件事,她们也就对此睁只眼闭只眼,无可厚非。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去一个饭局,再和金总联络联络感情。”陈滇明捧起了茶几上的茶杯大口喝下茶水,像是享受般地又向后倒靠在了沙发上,他前方的电视机依然开着,里面传来响亮的背景乐。
      王菊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赞许又像是理解了什么,她起身去翻躺在地上的塑料袋看看里面:“那你带的都是些什么呢?怎么都是黑漆漆的,看着怪吓人的,你怎么总是带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那是土豆,野生品种的,就说你没见过世面吧,我也懒得说了。”
      “那这个又是什么?枸杞吗?怎么也是黑色的?”王菊容拿起了一盒包装好的枸杞走过来,看着盒子上面的标注显示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是的,人家这个也是野生的枸杞,不是黑色的,你泡开了就知道那是深蓝色的,这个营养价值才高。真是不识货。”陈滇明于是干脆歪过头去睡觉,表示不愿意再多说下去。
      “你这次就是和那个金总去的神农架吗?这些都是在那里买的?”
      “嗯。”陈滇明咕哝着,瞬间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再过一会儿就要沉沉的进入梦的那个世界里去。
      等到陈艾北午睡醒来后,陈滇明早已离开,要不是屋里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物品在为他的到来提供了最有利的明证,她都不敢相信他是真的来过,要是以前,她经常会对他的来去匆匆感到一种人去楼空的苍凉之感。
      她起身去厨房看到王菊容在忙活着,于是趁机退到了房里,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把手机的音乐开到最大,她四肢紧张的扭动起来,她为自己略带僵硬的肢体动作感到羞愧,她要多加训练,还要想办法让自己快速柔软下来,尽可能不要在顾淮西面前出丑。她现在正练习的是伦巴,等会再练恰恰。
      陈艾北最近的生活也算是忙到了一个极点,随着数理化的难度加大,作业量增多,她在学业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她慌乱的练习着,一面还要注意房间外王菊容的动静,一面还要思索自己写作业的时间安排,顿时感到分身乏术。她一个不留心脚下一滑,干脆的倒在了床上,她拿过一旁的枕头抱住,埋头哭泣,那声音极小,只能算是啜泣,随后她又镇定了些,从书包里拿出了文具盒,找到了里面的钥匙,仰头看着窗外的那片天,她心中衍生出了一个主意。

      凡是成大事者,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陈艾北向来考虑事情周到细密,这次也有失算的时候,她只想到了前两个因素,没想到会被这最后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因素给绊倒。
      这一天本是天气晴朗,风光明媚,但是树上的鸟儿却不似平常那样欢快的歌唱,陈艾北拉开窗帘就看到了一只黑色的鸟儿飞走了,好像还“呜呜”的叫了两声,姑且认为那是乌鸦吧,她也不太确定,平时她也没有对花木草虫鱼有过太多的研究,只是心中隐约升起一种不安来,她的第六感向来都是比较灵验的,眼下她顾不上这些,只是匆匆的换着衣服准备早些出门。
      而在另一边,雄光街的菜市场比起以往热闹喧嚣的气氛要沉稳了许多,那些喜欢扎堆的大叔大妈们虽然多半都是住在雄光街上来陪读的学生家长们,但是他们却早就卸下了这层身份,不愿被名校的光环束缚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些光环都只丢给自家的孩子去承受即可,自己依然是该八卦八卦,该说谁家的是非就说谁家的是非。
      好比一个本是偶像衍生出来的明星爸妈,硬生生的不在意自家孩子的偶像包袱,自己先是早早地暴露出市井气的操守行为,尽情的享受着生活粗糙肤浅的快乐,一旦轮到了在上阵杀敌的时候还是要让亲生儿子大义凛然的去迎接挑战。
      “你听说了没?”
      “那个车站路高中的事情吗?”
      “不然还有什么事啊,对呀,就昨晚发生的。”
      “吓死人了,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哟。”
      “就是就是,也不怪我们家长现在都为了孩子操碎了心。”
      “呀,你们在说什么呢?昨晚出啥大事啦!”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不知道,我跟你长话短说吧。”
      陈艾北正准备出门,开门就见到了火急火燎买菜回来的王菊容。
      “出什么事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王菊容马上把门“哐”的一声关上,显然并不在意问题的答案,率先替她下了决定,“我告诉你啊,最近不要想着到处乱跑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都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乱呐。”
      王菊容天生就仿佛自带讲故事的能力,凡是好的事情如果她不认同,那由她转达出口的事情原本模样就会大大的变形,凡是不好的事情如果加剧了她的担心与忧虑,那么她在讲述的时候也会,擅自截取道听途说的关键部分,不由自主地添些油加些醋,让这个事情发酵成更加恐怖的局面,其惊悚程度远远大于她自身所体验到的不安。即便是经受了母亲多番“恐吓”的陈艾北,每次在要听她讲述某种糟糕消息前,还是会有些提心吊胆。
      “昨晚,有个男生的耳朵被人割了,受到了一顿毒打,然后被抛尸到了河岸边。那个死了的还就是读高一的,正好跟你们一届,好像那些打手也是差不多大的年纪,你说说这怎么能叫人安心呐!”
      “是我们学校的吗?”陈艾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也顿时不想出门了,她害怕出门后看到附近的哪条河里漂着什么不干净的她不想看到的脏东西,更害怕路上偶遇那群可怕的恐怖分子。
      她忽然间能理解王菊容的心情了,这种事情别说是发生在X市了,哪怕是发生在一线的某个大城市,“青少年残暴施虐杀人抛尸”这样的新闻标题上个头条,那也很可能会轰动全国的。她完全能够想象今早王菊容去菜市场所面对的流言蜚语有多可怕。
      不过,无风不起浪,究竟发生了什么,王菊容倒也没细说:“哎呦,不是你们学校的,但是还是太吓人了,我当时就怕你出门了,我没听清楚就赶忙回来了。”
      到了星期一,陈艾北就从班头老吴的嘴里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学校特意还为这件事情开了一次大会,强调学校内外安全以及,男女生之间的交往问题。
      “你们说说,你们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是爱吗?整天学习没看到有这么卖力,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让大人们震惊得不行。”
      李沁然偷偷的把身边周予涵在草稿本上写的话挪到陈艾北的桌子上,她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为爱痴狂”这四个大字。
      这一次,她们都笑不出来,只觉得手心脚心里都在冒冷汗。
      车站中学的一名男生喜欢一名女生,那女生却早就和校外的一名社会男子交往了,与此同时,她并没有和校内男生划清界限,暧昧不清的态度让不知情的校内男生沾沾自喜,然而校外的社会男子有一日发现了女生的“花心”,但是迫于对女生深深的爱,他直接在放学后找到了校内男子并警告对方要和自己的女朋友保持距离,为了争夺心爱的女生,校内男生却不甘示弱。他们先是单挑,后来渐渐上演起了群架的戏码,只不过是一对多,校内男子被打得半死,还被活活割了一只耳朵,后来因为流血过多休克而死,社会男子见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便抛尸河岸边。
      “现在警方已经查出了作案人是谁,听说那人的来头不小,这件事已经拿钱被压下来了,死者的父母现在求告无门,发誓要上法院判他死罪。”班头老吴焦急的在黑板前晃来晃去,“青少年犯罪就是这样,哪怕是杀人了,只要认罪的态度好也难以处死刑的。你们倒也还算听话,不过还是要以后注意些,少和外面的社会上的人打交道。”
      教室里雅雀无声,比哪一次班头讲话都要安静。
      “还有就是男女生之间,平时交往还是要注意些,正常的可以,不能太过分了。”班头的脸十分严肃,但毕竟还是理科老师,说话不如语文老师有文采,更没有很好的逻辑,他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还是那句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
      他的声音较以往洪亮了许多,但是偏偏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错误,这使得本该是严肃对待的事情突然间走向另一个极端,变得十分滑稽。
      班上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秒的沉默后,全班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仿佛一个正在跑马拉松的运动员即将就要迎来胜利的彩带,他正期待着人们的欢呼雀跃和热情的拥护,偏偏在最后一步崴了脚直直的摔下去,让一旁观看的人瞠目结舌。
      最后,当下课铃声敲响后,班头老吴面红耳赤的拿起讲台上的教案就仓皇逃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教室门,把同学们的笑声远远抛在了脑后。
      “老话说得好哇,防人之心不可有,害人之心不可无哇!”张弛回味着班头下课前的最后一句话,一边走到了班长的桌前,看着她,好似自己是古惑仔的一员,正在试图引起清纯女子的注意。
      “你回你的位子上去,这样盯着我看干嘛。”萧可一摸摸自己的脸,她知道这连续两天熬夜,折腾着写作业,如今的脸色肯定是晦暗了许多。
      “给你。”他把那张看球赛的门票往她桌上一拍,就坐回了她身后的座位。
      只有在遇到了知难而不退却的人之后,往往才会显露出真诚的种种好处来,人们惯于运用种类繁多的借口去为难着主动上门的虔诚者,以为这就是不破坏关系又能长久和睦的最佳方法,等到不该当真的人真的履行了誓言,说出借口的人才追悔莫及。有如童话故事里的国王为了摆脱阿拉丁对自己女儿的爱慕,特意开出不可能完成的嫁妆条件,没想到阿拉灯因为有了神灯而具有了通天的本领,的确做到了。可惜的是,童话永远是童话,现实却多半不会尽如人意。
      那天下午,张弛不再找萧可一说话,也不再向以前那样空闲时就扯着她的小辫子。萧可一最近也是由于生活里的种种不如意,感到心烦意乱。眼下,她只是条件反射般将那张门票藏进了抽屉里,然后立刻走出了教室,正好撞上了刚到教室门口的周予涵,周予涵看了她一眼,她觉得此时无论是谁看着她,她都会承受不住,因为这目光太过灼热,足以刺痛了她。
      她知道这件事会变得越来越复杂,眼下她只想快速处理好这些,就当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当晚刚到家不久,她就收到了张弛发来的短信:和我去看球赛吧,就这周六,正好也没课。
      她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他:我这周要练舞,去不了。真的很不好意思,你随便找谁去看吧。
      她在按下了发送之后就关机了。正好,张弛也没再发来短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危险之章 罪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