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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交往之章 勉强 天上的 ...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花,鲁冰花。
——节选歌曲《鲁冰花》
有没有一些东西你越是想要去掩藏,最终发现结果越是欲盖弥彰。
读过书的人何其多,然而肤浅的人又何其多,至少深度不够的人太多,她总是这么想,她总是会想得轻轻摇摇头,然后露出一贯的笑容,那笑容足以让每一个初次接触到她的人都能感到一股浓浓的暖意。
这正是她所想要的效果,为此,她还做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她身边用的所有东西基本上都带有温馨可爱的卡通风格,既暖萌可爱又不显得过于幼稚,她还尤其喜欢穿粉色系列的衣服,偶尔也穿穿天蓝色,这是种多么纯净的颜色呀。再配上一副厚厚的眼镜镜框,她只需要保持着她那最具有说服力的傲人成绩,就足以说服所有认识过她的人,但凡知道她的人都会忍不住对她赞不绝口:“你是说班长啊!她人挺好的,而且还那么阳光,那么爱学习,真是太亲切可爱的一个女孩了。”这不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类的评语,于是就又微笑着,还附带上两个恰到好处的小酒窝,显得更加生动活泼,为她的个人形象默默又积攒了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分。
笑容是她生活的主旋律,她好像也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样,她还一直在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一点,她的衣服上有笑脸图案,鞋子上也有,书包上有是不足为奇的,就连日常要拿出教室的水杯上也有着明媚的小人在咧嘴笑着。每当有人说她的性格好,易于相处时,她也是报以一笑,她其实从来都没这么认为过自己,她觉得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她的情商高吧。
偶尔,她也会感到孤独,但那也只是昙花一现,她总能找到更多的事情去做,去填补她原本就已经忙碌不堪的生活,生命何其短暂啊,她在这方面应该是比同龄人有着更深刻的感悟的,她要抓紧自己可以掌握的一切,她确信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主宰自己的人生,她有着超乎寻常的自信。
微笑和谢谢是她的武器,她依靠这两样东西度过了许许多多的难关,成就了今日的她。
今天是星期五,她要早点收拾好东西,期盼着快点放学,她要在回家前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极致臻品婚纱店的门口。
她站在店门口的玻璃橱窗前,好好欣赏着那件美丽的裙子,她可不是那种只会仰望美好的灰姑娘,她这次有备而来,对于拿下这套裙子胜券在握,她等待这一天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她知道就在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上,她要这件裙子作为她的舞裙,她要和顾淮西一起跳舞,她的心愿就要实现了。她喜欢顾淮西吗?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需要作出各种各样的假象来让他人误解,她需要各种各样的误解去层层包裹住真实的她,她只有依靠这种方式才能拥有难能可贵的东西,那个类似于安全感的东西,她不需要大家去了解真实的她,因为她知道现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个她才会是讨人喜欢的,这就够了。同样的道理,她只需要全班最帅的男生和她同台跳舞,衬托出她的完美无瑕,那时候她将会让人眼前一亮,成为全场的焦点,哪怕第二天她还是要戴上厚厚的眼镜也毫无关系。或许她最爱的就是她自己。
只要事后的人们会永远记住那一晚的她,知道她也是才貌俱佳的一位女生,这一切的付出就足够了,因为她知道,在广大的人群里,有一个他也会记得的。
然而,相比于其他女生的激动不已,她也只是微笑着,她看着玻璃窗中的自己,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不知不觉就恍惚起来,她开始没来由的讨厌这张脸,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她怔怔的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然后一点点的归于平静,她的嘴角弧度慢慢变平,她摘下了自己那副眼镜,她看着自己眼睛里的瞳孔,好像想要借此机会一窥到底,弄清楚最近真正烦恼着她的事情。
一切本就是在她计划范围之内的,好比一条再流畅不过的淙淙流水在山谷里轻快的流走,然而再怎么灵动简便,时间久了,也难以避免会在沿途不经意的那个转角处遇到一片厚重密实的石头堆,阻挡了本该行进的接下去的路。原本也不会比这更复杂了,只需要简单分析一下便知,要是恰当好处的取下这堵石头墙上最关键的一块,整个墙面就会因重心偏移到不堪重负,最终应声而散落于广阔的河流中,绊脚石也就转变成了成功流水的垫脚石了。萧可一抿抿嘴唇,她想,那块碍眼的石头应该是陈艾北。她还记得前两天她找顾淮西谈论跳舞一事时,他那有礼貌而抱有距离的态度,看似谈话并不明朗,有打算拖延下去的嫌疑,既然不愿意干脆利落的答应那就是委婉的拒绝,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这类性情温和的男生惯用的社交诡计。她可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这种在她计划范围之外的事情,是她不愿意去想的,也是坚决不允许让它会发生的事情。
她要拿出超乎常人的气魄,提前替他做好决定,做好该有的准备。她于是又微笑起来,然后气定神闲的走进了店里。
她还记得开学前去眼镜店的那次,店员对她露出的惊讶表情:“你确定了要买下这副镜框吗?还有这个类型的眼镜?”看到对方无比坚定的眼神后,店员只有拿起笔写着销售的票据,不过依旧不死心的建议道,“我的意思是,其实你可以选一个更轻便的款式,毕竟你的近视度数并不是那么地高,这种款式很少有年轻女孩会喜欢,因为显得有些沉闷,好吧,如果你确定要这款,我还是会给你包下来的。”
她何尝不知道这样的眼镜戴上了看上去就像是能以假换真的书呆子呢,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走进了店里,婚纱店的服务员立刻就接待了她,一开口就问:“请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其实服务员的言外之意是,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除非你是真的要在这里消费,可是学生又有几个能消费得起这种档次裙子的呢。
“嗯,是这样的,学校要举行一个节目,我需要租一件好看的裙子,就是这件可以吗?”
萧可一指着店门口模特身上的那件。
“嗯,当然可以,只不过那件的裙子很贵,即使租的话也不太便宜,你要不要再多看几件呢?我们这里其实也有一些性价比很高的,你可以综合比较……”
“不必了,我就要这件,租下来要多少钱。”
“欸,好吧,这件裙子需要从上海的旗舰店里调货过来,这件是样品,你需要先支付定金一千元。”
“好的。”萧可一拿出了书包里的口袋深处放着的一叠红钞票,那是她去年的压岁钱和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她将定金支付给对方的时候,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她在学校里的生活会过得如何悲惨。
“好的,最早也要等到下周一寄来裙子,您下周来取,然后支付剩下的费用,或者您要是时间上抽不出身我也可以寄给您的。”服务员的态度立刻变得毕恭毕敬,这也是她的职业生涯里被刷新了三观的一次体验,她深深的理解了什么叫做有钱不在于外表,什么叫做顾客就是上帝。
“不用了,我自己上门来取。”
“好的好的,那您慢走。”女服务员鞠着躬,轻言细语的递给她订购的单据,这言行俨然和萧可一刚进门时的那幅有气无力的嘴脸划清了楚河汉界,此刻她脸上堆积着满满的笑意,仿佛真的遇上了什么无可比拟的好消息,如果真的有,那自然也是跟她本月的业绩有关的,萧可一的到来和付款不亚于给她打下了一针强心剂,让她全身上下都如获新生。
萧可一走出店外,呼吸着店外的空气,虽然有些刺骨的寒意,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新,她自信的迈开步伐,走到离她最近的一处公交站。
待到她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所幸时间还早,不到七点钟,她丝毫都没有觉得饿,她今天并没有胃口,她的心情现在又不太好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回家了的缘故。她把书包放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试探性的喊了句:“王阿姨?”
大厅里传来轻微的回声,却并没人应答。这个时候,她完全不会去考虑萧扬威这个人的,他从来都不会在这个点回来的。王阿姨是她家雇来的佣人,每两个星期左右会来一次清扫下家里,偶尔她也会帮忙清理一下,是的,她什么都会做,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能干了,因为她知道不能什么都依靠萧扬威。只是随着学业的压力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紧,她渐渐在这方面变得懈怠起来,一心只想要依靠王阿姨,她看着家里焕然一新的地面,想必是王阿姨已经来过又走了。
她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头顶正上方的灯,照在她的身上,家里的其余地方都是一片黑暗,她仿佛是舞台剧里陷入了绝望的女主角,正在演着属于她的独角戏,哪怕此刻连一个观众都没有,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总是安慰着自己,她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她所有的朋友她都保持着恰当好处的距离,这样才会既不伤人也不伤己。
朋友,对于她来说,只是利益的等价交换,或者说不必等价,只需要能够为她所用。她过早的掌握了一些人生该有的处世法则,这让她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在生活里都能够处理得游刃有余,她是别人家长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她也是很多同龄人眼里钦羡不已的人生赢家。
她冷笑了一下,可是她自己从来都不这么认为。还是那句话,看似再完美的苹果,当你没有去剖开它的横切面之前,你是不会了解到里面早已溃烂得惨不忍睹的,而她经常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有毒的红苹果。她习惯了在人前人后扮演着温顺乖巧的样子,她无比冷酷的迎合着这个世界的种种规则,她一直以来都在走她的父亲萧扬威为她铺好的每一条路,即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更多。
管它呢,她这么些年好像一遇到这种独处时刻就不愿深度思考,更不想去回顾往昔,转眼间她就咬咬牙闷着头走了这么远,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许,她也有想要的,只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她静静的看着客厅陈列的展览架上摆放的种种藏品,一时间笑容僵在了脸上。或许是前两天,这些瓷器和玻璃类的易碎藏品就给收起来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而已,如今满满的一墙藏品统统换为了木质品,看起来依旧格调不减,依旧价值不菲。
她有多久没落泪了呢,就连这次考试失利,她也只是红了眼眶,几年了,今天居然流泪了,她马上用手拭去那一滴晶莹的泪。她看着这些藏品回忆着却是以前被替代之前的那些收纳物,她最讨厌萧扬威的就是这一点,他面对问题总是拿不出根本的解决方案,他总是治标不治本,说话也总是说不到点子上去,她讨厌他作为一个大男人却只会逃避,她不知道她的爸爸是如何混到今天这个职位的,她经常觉得她比她爸爸厉害多了,至少她更坚强,甚至还可以反守为攻,转败为胜。
她一点都不像她爸爸,她觉得。那她像妈妈吗?她也不知道。
门口传来重重的关门声。萧扬威回来了。
她从睡梦中醒来,赶紧起身要去自己的房间里,可惜还是缓了一步。
“回来啦,吃饭了没有啊。”萧扬威一脸颓废的样子,不用猜都知道他又出去喝酒了,幸好他酒量还不错,没有喝得不省人事,没有给她填多余的麻烦。
“不吃了吧。”萧可一转身回去拿起书包,装作不经意的一句,“对了,再给我一千块吧,我的生活费用完了。”
“什么?你手上的钱全部都用完了吗?我前两天才给过你的。”
“我租了件喜欢的裙子,要两千块。我已经付了一千了。”萧可一说得轻松无比,还耸了耸肩,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正准备进去。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你要去哪里!”萧扬威的怒气不由自主的聚拢来,今天萧可一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你怎么事情都要擅自做主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擅自做主?我还不是跟您学的吗,以前你不都是擅自做主的吗?”萧可一把书包放在了地上,反手把背后的房门关好,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冷笑一声“要不是你的擅自做主,妈妈也不会死,你现在这样是做给谁看啊,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爸爸。”
“够了!你这么些年就是在拿这个说事,说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没说够!要我说多少次,那是个意外,意外!你这副样子真应该给外面那些夸你的人看看,看看你的这副嘴脸!我他妈的就是这辈子欠你们娘俩的是不是!”
“你觉得我是在拿这个要挟你?如果是,那也是跟你学的啊,爸爸。你忘了以前幼儿园和小学,是你告诉了我的老师同学,我没妈的这件事情,我那段学生经历毕生难忘,这都是您给的。”
萧扬威醉了,说起骂人的话来也是毫不客气,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晃悠悠的坐在餐厅那边的桌子旁,边喝边骂,还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往桌子上一拍,“快点拿去,讨债鬼!拿了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萧可一握紧了拳头,她比以前更快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反倒依旧微笑着:“好了,爸爸,明天别忘了妈妈的忌日。以后想喝酒也别挑这种日子,祭拜完了再喝,不要错过一年一次的仪式,这是该有的礼仪。”
她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立刻转身进了房间,在关门锁上的那一刻,啤酒瓶摔到门上应声而落,摔得粉碎。然后,她听到了萧扬威在客厅砸东西的声音,不是第一次了,她想这样安慰她自己。
客厅里传来沉闷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萧扬威每次和她吵完了架就会这样摔东西,这好像也是他唯一能拿来撒气的东西了。而她每次也都能准确无误的抓住他的软肋,借助着他最后残存的愧疚,乐此不疲的索要着她想要的一切,为她所用。她大概是天底下第一个能够把妈妈的过世这件事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的吧。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她就应该承受得住各种恶毒的诋毁和谩骂,这才是公平的,对此,她毫无怨言。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她甚至能够对此不为所动,内心还隐约盼望着她的父亲能做点更为粗暴的事情让她开开眼界,以此来重新震撼一下她的心灵,逼迫着她不得不去面对他的存在。可是,他永远都只会这样摔着东西,这种含蓄保守的发泄方式也处处体现了他萧扬威独有的个人风格——就连撒气都撒不到点子上,也不愿意做出什么改变。
或者,也有些许的改变,那就是将以前摔的易碎品换成了更为耐摔的木制品,她暗暗感慨他的胆量也不过如此,好比一位君王眼见着国家即将走向覆灭,他明明有机会选择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来重整统治的这片疆土,可他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是透出他胆小如鼠的特性,颤颤巍巍的写下改革的批文。他依旧还是要靠砸东西来度日的,换一换砸的东西在她看来就和“换汤不换药”一样的可笑,这反倒又能从萧扬威身上找出一丝小气节省的嫌疑来,即便每年更换这些藏品的支出费用的确是无比惊人。
为什么他这么多年不去再给她找一个后妈呢?她并不是希望萧扬威真的去做这件事,而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不过,一旦萧扬威真的做了,她也很有可能会采取一系列措施不让那个女人进门的。她厌恶的萧扬威身上种种的劣迹,同时她也觉出了自己和他又何尝不是有着惊人般的相似呢?
萧扬威利用着他一个单亲爸爸的辛酸历程赢得了她周围老师同学的尊敬和同情,以此来保全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只怪她那时候年纪尚小还不懂得这些,直到后来她慢慢懂得了“示弱是为了更好的索取”这一隐秘的黑暗真相之后,她也渐渐构建出了她的生活法则和杀手锏,她不愿意再忍受众人过于热切而同情的目光,通过一次次和萧扬威的远走他乡和搬家周折才得以开始她全新的生活,但是她却另辟蹊径,从之前的经历中提炼出更为宝贵的经验,作为她今后人生路上不可多得的葵花宝典。正如同武林侠客中的顶级高手,只要修炼出了自己的一套全新武功,便可独自命名,那往往都会带上自己的名字成为一种烙印,并自然而然的带有独具魅力的个人特色。
萧可一不再去理会外面传来的种种噪音,她拿出耳机塞住了自己的双耳,就好比一位医生在得知病人已经患上了无可挽回的绝症,虽然医生的本职是去治疗病人,眼下也只有任其自生自灭一样,她将手机里的音乐调到了最大,任由房间外的世界怎么折腾也坚决打算不予理睬,她翻开一本练习册开始埋头苦做,她打算要提前把这本作业写完一半,以此来空出接下来为元旦晚会排练节目的时间。
直到夜深了,萧可一看了看墙上的钟,刚好过了十二点,她睁开疲惫的双眼,全身已经冰凉得快没有了知觉。她这才蹑手蹑脚的起身出门,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瞥了眼凌乱的地上散布着东倒西歪的各类藏品,门口的碎玻璃渣也是铺开了一大片,呼应着整个客厅昨晚上演的生动主题,萧扬威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摔完了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门口他的鞋也不见踪影。她顾不得许多,只是匆匆上前去餐桌旁,快速的捡起地上还有桌上散落的钞票,然后匆匆回了房间。她突然觉得整个家里静的可怕,这种太过反常的寂静更加滋生了她关于恐怖的种种幻想,她害怕萧扬威会突然出现,又将昨晚的歇斯底里再上演一遍,于是她反手还是锁上了房门。
她的手里数着钞票,脑子里还是冷静的算着该有的经费需求,她的手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而有些颤抖着,一、二、三……九、十。刚数完最后一张,桌上的手机就“叮”的一声发出了巨响,吓得她大叫了一声,缩到被窝里。
妈妈,妈妈。她开始感到头疼欲裂,或许是感冒了的缘故,她小声咕哝着,情绪也变得格外的敏感脆弱,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过了有好一会儿,她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伸手去够桌沿边的手机,上面有一条短讯,是张弛发来的:嘿嘿,班长,最近想不想看球赛啊,听说里面有你喜欢的球星哦。你睡醒了一定要回我消息哦。
在这个点居然发消息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在网吧包夜了,一时兴起又想到要来“问候”下她。
足球赛?呵呵,看来她的资料他还是有做足功课的,她是在自己的QQ资料爱好的一栏上写过“足球”。她喜欢足球吗?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或许在日积月累的强迫下也会滋生一点点的兴趣吧,只为求得在和男生交谈时简单的评价上一两句:咳,昨天那场比赛呀,那个队员踢的球真烂,还是那个球员表现得比较稳定,其实另一个发挥失常的球员是我一直以来崇拜的偶像呢!是吧,你的偶像也是他呀,真巧呀!
没错,这需要这么适当的点拨几句,就能让她获得通向大多数男生的课外生活团体的“入场券”,甚至在运气好的情况下偶尔还能收获到几句出乎意料的赞美:“真看不出来呀,你一个女生还对足球这么感兴趣呢,真是太厉害了。”她在悄悄走进男生世界的同时,总会找寻那么几个脾气和顺、成绩不好、但是又愿意为女生鞍前马后的角色,她需要这样的陪衬来稳固她的班长职位,树立她该有的“亲民形象”、以及“男女通吃”的“领导力”。她常常会听到有人说:“班长多好的一个人呐,她成绩那么好,还愿意和成绩倒数的同学来往,还给他们这样的人讲解习题,真是热心肠啊。”殊不知,这种无法对她的成绩排名造成任何威胁的同学,她时不时帮衬一把也是无妨的,看似帮了他人,其实也是在帮她自己。
毫无疑问,在高中生涯,她选择的人中,张弛绝对算是一个。
许多人都不一定最了解自己,也不愿意经常花时间去审视内心那个真正的自己,在面对深刻尖锐的问题面前,人的本能更想要去逃避,只想怀揣着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得过且过就好,如今张弛的这条短讯又引发了她来自心灵深处的拷问,这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一直都在回避这样的真相,她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但是她不想要身边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提醒她这一点。
她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皮,发过去一条随意散漫的短信,便又倒在了床上。
好啊,只要你能弄到票,那就一起去看看。
她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一条不起眼的短信,竟彻底改变了一个男生今后的命运。
第一个黑化的人,就是班长大大,此人有心计有城府,不可小觑。不过,集英高中里的人,有几个不是省油的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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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交往之章 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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