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药》硝酸

42、第四十一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江阅只想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尽管身体想要快点释放疲劳，大脑却还是清醒着。
　　给他打电话的正是王总，虽然给了offer，却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讨论下来，我觉得你更适合物料计划这个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也许这是从一方面反映了他们并不看好自己的营业能力吧，江阅在水气弥漫的浴室里烦躁的挠了挠头。就像是裘伟文很早之前就给他的定义：太容易被看穿。所以他可以说是缺乏了作为一个营业人员最基本的素质。
　　说不定正如王总所说的，自己更适合物料计划这样规规矩矩条条框框的工作吧？
　　洗完澡出来，对着镜子吹头的时候，江阅突然发现，原来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给自己吹过头发了，向后弯折的手突然有些不太适应。
　　那家伙到底要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阅对产生了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十分失望，但却又很想他可以在身边给自己建议。
　　王总给了他一星期的时间考虑，足以让他等到游成麟回来再做决定，他却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不管如何先答应的冲动。
　　不可以意气用事，理智这样劝解着他。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倒在床上，江阅很快和周公见了面。

　　第二周的前两天因为公司内部出了质量事故导致未及时交货，江阅顿时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暂时把这个难以做决定的选择放在一边。对方客户的质量工程师第二天便赶了过来，却和江阅公司的质量部部长发生了激烈的口角，这让直接面对客户的年轻销售人员立刻一个头两个大。
　　“老大，拆台脚不是这么拆的，想发火大可以关起门来对着自己人发啊。”中午吃饭的时候，江阅对着郑朴大倒苦水。
　　郑朴用“我同情你但是我也没办法”的眼神看了看江阅，说：“我们解决不了问题，你那个客户又出了名的难搞刁钻，也难怪老陆要发脾气。”
　　老陆是指那位和客户吵架的质量部长，出名的脾气差，而且身体不太好——江阅怀疑他可能就是因为脾气太差才身体不好的——这次大动肝火之后听闻还住院了。
　　“那也没办法，客户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点名就是要找我们质量部长啊。”江阅痛苦的揉着太阳穴，饭也没吃几口。
　　“你啊，就是太老实，要我说你一开始就该推说我们质量部长出差了，叫小朱或者什么人来就好了。”郑朴这话虽然说的马后炮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果然不适合销售这种工作吧。”江阅的神情有些低落，“干了一年多了，才发现自己不适合，是不是太迟钝了。”
　　“没有的事，之前那个林小姐不是还跟宋部长表扬你，说你办事踏实来着么？”郑朴安慰道，可惜没有安慰到点子上。
　　提到林纹，江阅就想起了阿连，好像好久没跟他联系了，不知道他婚事准备的怎样了。

　　这天晚上，江阅便约了阿连出来吃饭。
　　“怎么突然想到要请我吃饭了？中彩票了？”阿连显得非常意外。
　　“林纹呢，不是叫你带上她了么？”江阅并没有回答阿连的意外，反而反问道。
　　阿连笑道：“回娘家安胎了，说我妈做的菜不好吃。”
　　“婆媳关系难处啊。”江阅若有所指的说道。
　　“是啊。”阿连无奈的说，“平时不住在一起还没什么，最近不是要人照顾么，我妈就搬过来，两人表面还是客客气气的，背地里都来找我诉苦，我真是两面不是人。”
　　“那你还想踏进这个坟墓么？”江阅同情的问道。
　　“唉，自己挖的得负责啊，不跳不行。”阿连喝了口冰啤酒，叹道。
　　闲扯了会儿后，江阅就提到了自己可能跳槽的问题，阿连差点呛了，吃惊的问：“小子你发达了啊，居然又猎头主动挖你？”
　　想到这个猎头的身份，江阅又是一脸无奈，也没打算解释，只是说：“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丢掉一年的销售经验，从物料计划这个职位从头做起。”
　　“老游怎么说？”阿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先问了这句。
　　“干嘛要管他怎么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决定。”江阅有些不满道。
　　“喂，你们两个……”阿连低头喝了口酒，吊着眼睛看着江阅问：“……吵架了？”
　　“没，我只是觉得不用啥事都问他而已。”江阅那股子闷闷的感觉又冒了上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整杯啤酒，一口气吞了大半杯。
　　“行啊小子，啥时候学会喝酒了。”想起大学每次灌江阅酒都跟灌中药似的经历，阿连今天第三次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士别三日，须刮目相看。”嘴里说的镇定，江阅却已经预感到回家后悲惨的未来了。游成麟明天就回来了吧，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甩了甩头道，“倒是你，一会儿还得开车，我的命可在你手里了。”
　　“一瓶啤酒而已，只要不被查到，山路我都给你安全的送回去。说回你刚才说的事儿，我觉得吧，那公司挺好，待遇和你现在差不多，前途虽然和你现在的不一样，但可以预想还是挺有发展空间的，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你喜不喜欢。”阿连很快就把当前情况给总结了一遍。
　　“我觉得你不该开公司，应该去混个什么书记当当，这么会总结陈词。”江阅举起酒杯跟阿连碰了碰，两人都喝完了杯中的啤酒，再加满。
　　阿连送江阅回去的时候，江阅已经觉得全身上下开始痒了起来，下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喂，你没事吧。”阿连紧张的下车想扶他。
　　“没事没事，”江阅笑道，“哪能呢，才喝了两杯啤酒。”
　　没错，才两杯，因为到第二杯的时候，江阅很理智的克制了自己想要不醉不归的冲动，讲酒瓶推向了阿连处，以免成为史上第一个痒死的人。
　　“没事就好，老游是不是还没回来啊，回头要是知道是我陪你喝的，可得把我骂死。”阿连来到江阅家门口，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江阅顿住脚步，站在车边扶着车门道：“得了吧，那时候他还不是明知道我酒精过敏还拉我去喝酒。”
　　“就是因为看了你的惨状，他才后悔了，说再也不让你喝酒了啊。”阿连笑道，“不过我是觉得，人生没有了酒是多么的了无生趣，换做我，痒死我也照喝不误。”
　　“不和你比。”江阅笑着合上车门，对他挥了挥手，“好了，我自己会回去的，你也早点回去给人母子打个亲情电话什么的。”
　　“这当口林纹都睡觉了，打过去准被骂成个猪头。”阿连也挥手道，“那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仿佛是阿连的车开走带来的一阵风，吹的江阅忍不住抱起手臂打了个哆嗦，才走进楼里。
　　说起来，这个冬天总让人感觉特别的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澡泡太久，泡到几乎要睡着的程度，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江阅感到有些头昏脑胀，几乎是踉踉跄跄的爬到了床边，翻身钻进被窝。借着热气，被子仿佛也不算那么冰冷了。只是头特别的沉，好像灌了铅一般。合上眼，不知为什么明明应该什么都没有的眼睑下一片雪白，然后就像开火车一样，脑门里响起轰隆隆的声音，那片雪白也随即多了很多黑点，黑点不断扩大，最后眼前终于一片漆黑。

　　那是个像梦境一样的清晨，天空可能还带着暗沉的面纱，月亮准备落下，太阳却迟迟不肯起床的清晨，也许在梦里想要有人给自己吹头发，想要有人给自己涂药膏止痒，想要有人给自己意见，这样做了一晚上奇奇怪怪的梦，睡的极其不安稳的江阅，因为额头温柔的触感而敏感的而醒了过来，好久之后才意识到刚才落在自己额头的是那个人的吻，以及洋溢在耳边稳重而温暖的声音：
　　“阅阅，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