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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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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抗议,江阅本来以为自己的意志应该更坚定一些,决心更强一些,然而才两星期不到,他就已经感觉的冷战行动快要被瓦解了。
“阅阅,对不起。”
听到这句歉疚中带着痛苦的话语,江阅很想说你这都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但藏在肚子里这一堆用来讽刺的话到了关键时刻却怎么都扔不出来。他就那么看着对方,希望在那惯常的狡黠的眼神里寻找拒绝的理由,看到的却是紧皱的双眉和悲伤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痛。
“让我做……”下一秒游成麟的话就让江阅有一种想要把这个人从小高层上扔下去的冲动。
看到江阅有反抗的倾向,游成麟加大了手臂的力量。
江阅感受着施加在身体上的压力,轻声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他突然觉得有些后悔,明明决定不问了的,明明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对方的过去,可是最终,那小小的,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介意,最终从胸口涌了出来,用一种惩罚着双方的方式来宣泄。
游成麟沉默了会儿,才道:“害怕吧……”
“这圈里这样生活的人很多。”江阅试图表示自己并不在乎这个,其实自己也的确不是在介意这个,但心里还是堵的难受。
“比起害怕被你讨厌,可能……我更害怕的是回忆起这段经历……也许我潜意识里已经把这段回忆删除掉了,可是那天在你租房里遇到曾璁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游成麟抱着江阅的手慢慢松开,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
“你真的……”江阅叹了口气,抱紧游成麟,道,“你真的是个很会逃避现实的人……”
“我……”
“那么玉舒死了的事情呢,会不会也像之前那些不好的回忆一样被你从脑海里删去?”
“不会,不会的……”
“那么我呢?”
“你……?”
“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你身边了,会不会也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会!不要说这样的话!”游成麟再一次抱紧江阅,一个个吻落在对方的颈部、锁骨、脸颊,突然间,嘴唇里渗透进了咸咸的味道。
游成麟怔怔的看着对方,。
“不要……不要停下来……”江阅哽咽的声音淹没在狂风暴雨般的唇舌纠缠中。
衣服一件件的落下,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寒冷而起了鸡皮疙瘩,江阅感受到游成麟那双经历了风霜的带着粗糙纹理的手慢慢抚过自己每一寸肌肤,仿佛带着魔法一般,让自己身体的颤抖渐渐平静下来。
早就该想到的,这样熟练的手法,却还是沉溺于其中不可自拔。
有时候,江阅也会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思考一下人与人之间奇妙的关联。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救赎,还是只是无限的包容着对方的错和痛苦,直到自己承受不住或者死亡为止?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人,非得要他的存在,才能确认自己生命的意义?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可以深到离开了彼此就不可以的程度?
当然大多数时候,这些深奥的问题只是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此时此刻,在经受着物理性的痛楚和欢愉的过程中,这些问题突然一个个浮现出来,像是很多个巨大的问号,在脑门上悬浮着,质问着自己。
游成麟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双方胸口裸露的皮肤在微微湿润的摩擦下紧贴在一起,江阅不解对方为何停下,有些难耐的扭动了一下腰身,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你在想什么呢……?”游成麟的声音有些异样的沙哑,吐出的白色气息瞬间消失在升温的空气中。
“没想什么啊?”江阅困惑的看着那双眯起的双眼,眼角的皱纹细细的延伸开去,不是很明显,却看的他心里痒痒的。
“看你明明就是走神了。”游成麟直起腰突然一用力,江阅忍不住叫了出来,身体屈折到了最大限度,膝盖弯曲的地方磕到了对方凸出的锁骨,虽然不是很痛却隐隐约约的刺激着膝盖反面,随着两人的动作让他觉得越来越难受。他试图将腿放下,却因为对方维持着抱住自己的姿势,而只能难堪的挂在对方手臂上,形成了更开阔的角度。
“怎么了?”游成麟看出了对方的不自在,关切的问道。
“没……没什么……”虽然这样的姿势很难受,但可以看到对方的脸,看到对方的表情,以及说每一句话时候的口型,尽管被直视的时候很想扭过头去,却忍不住还是盯着那双眼睛,深邃而透着悲伤的,复杂的……
可以这样真切的感受到对方在自己的身体里,也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两个人的喘息,皮肤一点一点的染上幸福的色彩,很累,却很满足,明明知道快乐的时候很短暂,却以为自己可以永恒的抓住它,明明知道只是在追求眼前,却以为两个人已经永远在一起了。
江阅的声音已经有些破音,断断续续的呻吟敲打着两人的鼓膜。
在喘息和摩擦声之间,突然响起了轻微的一滴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然后慢慢的,越来越响,大雨瞬间倾盆而下,连墙壁里的每一块砖块,连同人的身体,连同人的心,都仿佛在被敲打着,冲刷着。
成麟……
小年夜是个忙碌而难得快乐的工作日,大部分工作截止到上午十点为止,然后群众纷纷开始给彼此拜年,以工作电话或者电子邮件的方式。
今年流行一封flash邮件,在上面可以用鼠标点出无数的梅花,江阅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的按着鼠标,试图找出提示中所说的三多不同颜色的梅花,最终点到每个屏幕都是那让人有些恶心的殷红,所有的枝条上,甚至是梅花上都不可思议的生出了梅花,也没有找到别的颜色。点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准备招呼人去吃饭,却发现放眼望去,整个办公室的银屏上都开满了梅花。
小蒋抱着一打资料在一旁的柜子打包封口,看到江阅站起来,也顺势观察了一下,说道:“好像有点恶心哦。”
“我也觉得……手好酸……”江阅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的甩了甩手。
“今晚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歌艺啊,哎哎,还不能透露曲目么?对自己的同胞也不行?”小蒋仍然不甘心的凑过去问道。
“我去吃饭了。”江阅笑了笑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朴开始给江阅继续灌输晚上主持的流程,并传授经验。
“我跟你说啊,得做好心理准备,那里的音响器材很差,所以你能唱多大声就多大声知道么?”
“还有,因为我是用碟片切换的,作游戏的时候看我手势,我没办法马上给你换到下一首,得先减弱……”
“舞台可能有点小,不过你一个人用是够了。”
“一会儿下午的董事长开大会你不要去了,跟我先去熟悉现场吧。”
“……”
“郑朴。”江阅从米饭中抬起头,一脸黑线的说,“你是不是搞得太夸张了点?”
“那当然,全总务科就我一个人在弄,好坏责任都堆我一个人身上,我能不夸张么。”郑朴的脸拉得比腰子还长。
江阅吃惊道:“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是老阿姨和大伯们,都摆出‘这种事情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去办吧’的态度。”郑朴用力咬了口鱼肉,却不甚咬到了筷子,咧着嘴道,“但我们科就只有我一个年轻人啊。”
“真是幸苦你了。”江阅从心底里表示深刻的同情。
舞台真的很小,音响器材也的确很差,郑朴把扩音放到最大,终于可以在全场的角落也能听到声音。趁大家还没来,江阅先抱着吉他试了一遍音,然后又清唱了好几遍,才发现其实歌词架都可以不用放在面前了。
自己好像也有那么点夸张了吧?江阅忍不住自嘲的想。
全公司大概来了三分之二的人,吃饭的地方并没有被填满,虽然这一年过的很辛苦,到了现场的众人还是都显得兴致颇高的样子。销售部倒是好几个外地的同事提前回家了,只到了三两个人,董事长立刻向他们挥手,示意和自己一桌,宋部长也只好带着部下乖乖的坐到了董事长和老总们的主席桌,大约是巧合,江阅正好被排在游成麟边上,还好他大部分时间在台上,所以位置就那么空着。
江阅站在台上的时候,众人还在下面喧哗,他情不自禁的向游成麟看了一眼,然后才向董事长请示,董事长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顶灯很亮,照得人大脑有些发昏,在一队街舞的表演结束后,终于到了江阅的节目,其实台下很多人已经开始拼酒,并不在关注台上的表演,但江阅始终感到主席台上的那个人,在盯着这个亮的有些炫目的舞台。
“我是来自销售科的江阅。”江阅抱着吉他坐在郑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高脚凳上,调试了一下麦的高度,然后介绍道,“下面是我为大家带来的《恋曲L.A.》。”
歌名报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是首什么歌,等到江阅轻声哼唱出了前调,有一些人似乎听出了旋律。
“这不是是王菲的《旋木》么?”小蒋在台下悄悄拉着同事说。
很久没有在众人面前表演,竟然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明明知道没多少人在看,明明耳边还都是那些觥筹交错的声音,手指却在发抖,连带拨出的琴声也带着微妙的颤抖。
……
你说这座城市有你编织的梦想
在时速限制只有九十的路上
我莫名期待的望著窗
让你驾著我们未知的去向
……
郑朴也问过江阅为什么要在热闹的年会上选择这首歌,当时后者只是说需要自弹自唱的话木吉他不适合太闹的曲子。
其实这只是一首在k房听人唱了以后记住的歌曲。
那个朋友并不是很熟,只是在大学玩乐队的时候认识的人,一起去唱歌的时候点了王菲的《旋木》,却闭上眼睛不看屏幕,自顾自唱着袁惟仁的版本。
当江阅被撺掇去表演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一直浮现的都是这首歌曲。
……
Sunset Boulevard, Santa Monica
爱情的地图原来是怎么样
Above the City, around the highway
你就是我的天堂
Santa Barbara, Pasadena
爱情的幻灭原来才是成长
Above the cloud, round the shadow
迷失也是方向
周围的喧哗声仿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拨弦的声音,时不时传来除了音乐以外的手指与弦摩擦的声音。
顶灯的光芒越发强烈,脸被照得滚烫,看不清歌词本,也看不清前面的人。
却分明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那个认真听自己唱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