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药》硝酸

10、第 10 章

　　第十章
　　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人的行为都是具有目的性的。有些时候是做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的，有些时候则是对方没有理解出现这种行为的原因。
　　轮船酒吧内的那位驻唱的大叔终于调好了音，开始自弹自唱起来，歌曲是那首各大酒吧最受青睐的《Hotel California》。漫长的吉他前奏像流水一般流泻出来，蔓延到整个酒吧的空气里，吧内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暗了，让人有种午夜的感觉。
　　“你是很想帮我涂药膏么？”江阅困惑道。
　　“我赌你这次不会过敏，”游成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这家店的黑啤酒精度只有3%，我相信你的实力。”
　　“难道那杯奶昔的酒精度会很高吗？”江阅当然说的是那杯蚱蜢，他至今不相信自己会因为一小杯鸡尾酒而过敏。
　　“呃……大概还是比这种啤酒高点……”游成麟的信心似乎开始动摇了。
　　“算了，今天反正也心情不好，过敏就过敏吧。”江阅自己接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大口，黑啤入口相当清新，竟然有种淡淡的甜味，难道是麦芽糖？江阅想着不由又喝了一口。
　　“喂，你没事吧。”看到江阅这样喝，游成麟不由有些担心，“心情不好喝酒可是很容易醉的哦。”
　　“反正不是我开车。”江阅笑着看看对方。
　　“总之先吃点东西吧。”游成麟道，“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江阅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叉子，才发现自己的那份还没上来，游成麟却已经在吃他的水果沙拉了，很自然的，对方把盘子推到了中间，说：“先吃点水果也好。”
　　江阅点点头，随意一插，到嘴边才发现，又是一片火龙果。
　　真是个执着的人，他心想，然而意外的，相当好吃。

　　“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很久了。”江阅捧着大大的啤酒杯，把头藏在后面说。
　　“什么问题？”游成麟微笑着问。
　　江阅又喝了一口，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开始发热了，才说：“其实你作为一个领导，我觉得……好像你对我……这类普通员工挺好的。”
　　“不是挺好，是非常好。”游成麟的话差点让江阅呛到，说话者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产生了什么效果，继续道，“你很好玩。”
　　“听上去不像是夸奖。”江阅张大眼睛瞪着他。
　　“比如你会盯着我看半天的样子，”游成麟的话一出口，江阅立刻把头埋了下去。
　　“这有什么好玩的，最近视力下降了，观察人要多花点时间而已。”江阅解释道。
　　游成麟漫不经心的叉了一块切好的香肠放到嘴里，咀嚼了一会儿，才道：“还有啊，你竟然会打电话叫我给你拿卫生纸。”
　　“不要再提了。”江阅条件反射性捂住肚子。
　　游成麟接着说：“还有你真的会听话叫我成麟这点，实在不像是一个合格的销售人员啊。”
　　“你这是在做裁员的预演么？”江阅警惕的竖起身体说，“我可先要说好，虽然你请我吃了两顿饭，违约金我可一分都不会少要的。”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游成麟对他摆摆手说，“裁员这事儿么，我一个技术人员可决定不了什么，大不了我答应你，如果你被裁了我就养你到你找到工作为止。”
　　江阅突然很想扒住游成麟大腿说你这是无形之中消除了我这么多天来的心理压力啊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当然了如果你肯当情人会更好。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对我没意思，江阅生生咬住后半句话。
　　“那你要怎样才相信呢？”游成麟凑近了一点问。
　　江阅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说：“喝酒喝的有点热了……”
　　“不冷的话去甲板透透气吧。”游成麟跟着站起来。
　　大叔正好唱完了歌，看到这边两个人站了起来，不由望了一眼。
　　游成麟于是对着他鼓掌，引得周围本来没在听歌的人也不好意思的鼓起掌来。大叔似乎很是感激朝他们笑了笑点点头。

　　甲板上其实也有位置，不过大概是风比较大，几乎没有人在这里用餐，只有少数几对情侣牵着手站在栏杆边温存。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江阅觉得身体有些发热，风吹过来刚好缓解一下，让他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跟你说。”江阅鼓起勇气说道。
　　“有些事情说出来可能就麻烦了。”游成麟却好像一点都不敢兴趣，也不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海景。
　　附近大大小小的餐厅和商店都亮起了灯，岸边的景观灯射到海面上，深邃的黑色中一片波光流动。
　　“既然这样说，我又不敢说了。”江阅半是自嘲的说。
　　“让我猜猜你要说什么，”游成麟转过头来说，“你是要说……你看上我了？”
　　“喂你太自恋了吧。”江阅失笑道。
　　游成麟一脸失望的说：“原来猜错了啊，真可惜，那我猜你是要跟我说，其实你喜欢我——这个性别的，对不对？”
　　“你……”江阅不禁后退一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觉得阿连那个大嘴巴能藏住什么秘密吗？”游成麟笑道。
　　江阅握紧拳头忿忿的说：“阿连那个混蛋。”
　　“不过在他确认之前我就知道了，”游成麟接着说，“在你唱那首Insatiable的时候。”
　　“你原来……”懂英文啊，江阅没敢把这句话问出来，转口道：“感觉那么敏锐啊。”
　　“也不是，不过你给我的感觉特别明显，某些方面。”游成麟靠在栏杆上，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你给我的感觉也很明显，你很像是找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江阅面无表情的说。
　　“生气了？”游成麟小心的问。
　　“当然。”江阅转过身去同样望着海景。
　　“那我跟你道歉。”游成麟低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你的特别之处，还是因为这是你所以觉得特别。”
　　“你说绕口令啊。”江阅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
　　“我是想说，”游成麟顿了一顿，道，“其实我原先对这类事没有这么敏感，也没有过任何这个圈子的朋友，本来在k房看到你，也只是想居然可以碰到自己的下属。但看到你唱歌的样子，我脑子里就突然产生了那个猜测。”
　　“有那么明显么。”江阅苦笑着说。
　　“看你唱的很痛苦，好像……”游成麟的话让江阅心猛地一跳。
　　“好像……？”
　　游成麟凑近江阅的耳朵，轻声说，
　　“好像……快破音的样子。”
　　就在江阅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时候，游成麟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个死小子，开了我得车就把我丢这儿了啊？你不是跟谁去约会了吧？……”阿连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游成麟忍不住皱着眉头将手机拿远。
　　等到电话那头的噪音结束了，游成麟才拿近说：“我和阅阅在外面，一会儿就过来。”
　　“和江少？你怎么突然有这个爱好了。”阿连的声音大到连江阅都听的清清楚楚。
　　江阅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狠狠的说：“死阿连，我回头再跟你算账。”说完无视对方的抗议，掐了电话，还给游成麟。
　　“你还挺厉害的嘛。”游成麟把笑着收好手机。
　　“我这是交友不慎。”江阅叹了口气说。
　　“看来我也要小心点不要把秘密告诉他了。”游成麟若有所思道，“不过据他说除了他乐队的人，他也就跟我说过而已。”
　　“大嘴巴的人一向跟每个人都这么说，他有没有叫你不要告诉别人？”江阅道。
　　“说了。”

　　回到酒吧内原来的位置上，餐桌上多了一杯葡萄酒，放在游成麟刚坐的位置上，两人正在疑惑，服务员走了过来，对游成麟说：“先生，这是我们汪先生送给你的。”说着指了指舞台，正在台上唱歌的那位大叔对他们挥了挥手。
　　“你可真有魅力。”江阅语气里有点不满。
　　游成麟站着举起杯子向那位大叔表示感谢，喝了一口，转头对江阅笑道：“歌唱的不错，可惜不是我的茶。”
　　站在一边的江阅突然拿掉他的杯子放到桌上，一把抱住游成麟的头，双唇贴了上去。游成麟瞪大了眼睛，刚想要做动作，江阅已经放开他，冲出了酒吧。
　　游成麟伸手抚摸了下嘴唇，微笑着说了一句：“真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