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是你的全世界》餐桌上的老鼠

75、采购

　　二锅头的后劲太大，林雪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起了床。
　　刚醒来就头痛欲裂，脑海里只剩下了昨晚吃饭的记忆，剩下的就都断片了。
　　林雪抠了抠脑袋，缓了半天的劲头痛才渐渐消退。
　　江寒刚拉开房门就看见坐在床上挠头的林雪：“醒了啊？”
　　“嗯……”林雪把衣服套上，屋里没空调还是有点冷，得靠自己的一身正气来御寒。
　　林雪口里发涩，他咂巴了一下嘴，问：“我昨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这次的症状和上次一样，都是断片加头痛。
　　“大半杯二锅头，五十六度的。”江寒把床草草铺好，说道。
　　林雪苦笑了一下，他连啤酒都受不住，五十六度的白酒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林雪最怕的就是喝醉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自己出洋相还好，要是说错了什么话，那可就是他和江寒两个人一起完蛋。
　　“没什么，就是站在沙发上指点了半个小时江山，皇帝梦还不小呢。”江寒捋了捋林雪乱糟糟的头发，“而且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吵着让我干你。”
　　林雪推开江寒，羞得面红耳赤：“去你的。”
　　“开个玩笑。”江寒帮林雪把拉链拉好，整理了一下帽兜，顺便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那个……”
　　“怎么？”
　　“如果我昨天晚上真的让你干我……”林雪的眼睛瞟向了一边，双颊又红又烫，“你会干我吗？”
　　江寒一愣，他没想到林雪居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有点傻。
　　他站到林雪跟前，捏住林雪滚烫的脸蛋儿：“你说过，半个男朋友期间不能做出过分亲密的事。”
　　“哦……”林雪低声应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是怎么想的。如果昨晚真的要发生那些事，也许他并不会反抗吧。
　　林雪连忙转移话题：“有吃的吗？我肚子饿了。”
　　江寒回答：“午饭还留了点，我去给你热热。”
　　“午饭？”林雪有点惊讶，“我睡到了下午？”
　　没想到这白酒这么猛，直接让林雪昏睡了大半天。
　　江寒的眼珠子快速地转了转，心里想使个坏：“不仅如此，今天还是2022年某一天的下午呢，我高考都考完了。”
　　林雪没好气地在江寒脑门上敲了一下：“编吧，你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
　　江寒捂着额头，笑嘻嘻地跑进了厨房。

　　江寒的老爸老妈去社区领过年福利了，江月在楼底下堆雪人玩，家里只有江寒和林雪两个人。
　　林雪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吃完午饭就和江寒出了门。
　　今天他们的任务是去买年货。
　　“买年货！耶！买年货！”江月走在江寒和林雪前面，边走还边蹦着跳着转圈圈。
　　这个小公主没人看管，江寒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买年货，林雪对此十分不满。
　　明明两个人的快乐采购日，却要带上一个十八瓦大灯泡，这算什么事啊。
　　“哥！我要吃巧克力！”江月蹦上江寒的双臂，江寒双臂一搂把她抱在了胸前。
　　“好，买你最爱的费列罗，喜不喜欢？”江寒揉了揉江月的头，脸上全是宠溺的笑。
　　“好！”
　　林雪一肚子的苦水没地方倒。他恨恨地盯着江月，自从他们回到永州，江寒明显对这个小丫头更亲近，而自己就像被打入冷宫了一般。
　　江寒都没这样抱过我！
　　江寒都没给我买过费列罗！
　　江寒连巧克力都没送过我！
　　林雪越想越气，心里一阵发酸，自顾自地快步往小区大门口走去。
　　江月看着扬长而去的林雪，小脑袋歪了歪：“雪哥哥这是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不知道，肚子里憋着气吧。”江寒笑着在江月脸上亲了一口，加快脚步跟上了林雪。
　　江寒把江月重新放回地上，按住了林雪的肩膀：“雪哥！”
　　“滚蛋。”林雪气呼呼地把江寒的手甩开，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江寒迈开步子和林雪并排走着，笑问道：“小孩子的醋你都吃啊？”
　　“给我一箱陈醋，我能喝到天昏地暗！”林雪的拳头载着满满的醋意，砸在了江寒的肩上。
　　“那我也让你体验一遍，你要不要？”江寒揉着肩膀，脸上的坏笑不断地传递出“我要干坏事”的讯息。
　　林雪不知道江寒肚子里又装着什么坏主意，一脸迷惑。

　　“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快放我下来！”林雪使劲蹬腿，身子不断地扭动着，但就是没能挣脱江寒的双臂。
　　江寒左手托着林雪的后颈，右手勾住他的腿弯，即使林雪使出了个鲤鱼翻身江寒也依旧能死死地抱住林雪。
　　江月跟在江寒屁股后面，看着这两个大哥哥在街上闹腾。她叹了口气，这两个人都快成年了，怎么还没她这个十岁的小姑娘成熟？
　　这两天非常冷还下着雪，再加上快过年了，大街上没几个人。不过总有两三个人从江寒身边经过，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往他怀里瞟一眼，然后快步走开。
　　这人怎么抱着一个大小伙子？
　　江寒顺手掐了一下林雪的屁股，林雪立马就软了下来。江寒用威胁的语气说道：“再乱动，当街亲你。”
　　林雪果然不动了，只是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江寒，恨不得用犀利的目光将其千刀万剐。
　　“怎样，还吃醋吗？”江寒看着怀里的小可怜儿，一副受气委屈的样子，真的惹人怜爱。
　　“不吃了……”林雪软绵绵地说着，看样子快要哭了出来。
　　“这才乖嘛。”江寒又掐了一把林雪的屁股，把他放回地上。
　　林雪双脚刚落地，右脚就往江寒的屁股上飞了过去：“敢掐你爷爷的屁股，我踹死你这个孙子！”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江寒被林雪踹得往前趔趄了好几米。
　　“哎哟！”江寒捂住屁股就往前狂奔，“雪哥！饶命！”
　　再晚一点屁股就要开花啦！
　　不过江寒的短跑又怎能敌过林雪。江寒刚跑出去几米，林雪的第二脚又踹上了他的屁股蛋：“孙子你还想跑！”
　　“啊！”
　　江月看着两个逐渐跑远的大哥哥，心中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要靠成熟的自己来照顾幼稚的哥哥。

　　小区东边走两百米就是一个大型超市，江寒家里人平时都选择这里采购物品。
　　超市里年味很足。货架还有广告牌都是大红色的，年货区挤着十几个大妈在哄抢，一首又一首拜年的歌曲循环播放，却怎么也听不腻。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林雪推着小车子，跟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地唱着。
　　“喜欢喜欢喜欢你呀，喜欢喜欢喜欢你……”江寒也顺着节奏，挤在林雪身边小声唱着。
　　“啧，你那跑调的音准就别瞎掺和了。”林雪十分嫌弃江寒的歌声，恨不得把耳朵都给堵上，“小月呢？怎么不见了？”
　　回过头看，并没有江月的身影。
　　“她一个人去图书角看书了，每次来这儿她都会去那。”江寒跟在林雪身边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又开始唱起来，“喜欢喜欢喜欢你……”
　　林雪扫了扫周围，并没有看见卖耳塞的，但却看到了卖拖把的。
　　拿一个捅江寒嘴里应该正合适。

　　两个人走到了零食区，这里聚集了很多小孩子。也许是过年解了禁，一个个都疯狂地在往小推车里扔零食，巧克力、饼干还有果冻，瞅见什么就拿什么，连推车里堆成小山了都毫不在意，看得旁边的家长直叹气。
　　江寒走到了巧克力的架子边，林雪也跟着把推车推了过去。
　　江寒瞄准了最高处的费列罗，毫不费劲地拿了两盒放进小推车。
　　“你拿两盒干嘛？”林雪问。
　　“一盒是给小月的，一盒是给醋王的。”江寒走在前面拉着小推车，“别到时候醋王又发脾气，说我这个当男朋友的巧克力都不送一盒。”
　　林雪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江寒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好丽友派：“这个也给你，我超喜欢吃的。”
　　“还有蛋黄派。”
　　“果乐果香！超赞！”
　　“大白兔也来一包，希望不是太自免……”
　　“奥利奥！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
　　……
　　“打住打住。”林雪连忙按了暂停，制止了江寒的疯狂扫货行为。他看着推车里满满当当的零食，皱着眉问道：“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嘛？小月吃得完吗？”
　　“又不是给小月买的。她不怎么吃零食，顶多就是吃吃巧克力。”江寒又悄咪咪地拿了一袋薯片放进推车里，“这都是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林雪挑了一下眉，“你这是打算把我当猪喂吗？吃完这些我都要胖好几斤了。”
　　“胖就胖吧，有肉感，我不嫌弃。”江寒总算是结束了大扫货，拍了拍手。
　　“你就算想哄我，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林雪无语地看着推车里的零食山。
　　“我不是想哄你。”江寒走到林雪身边，认真地说：“雪哥，之前我谈恋爱都是闹着玩的，没认真过。”
　　“不过这一次，我非常的认真。”江寒也不顾周边有多少双眼睛了，拉起了林雪的双手。
　　“我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怎样做，所以我只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
　　林雪看着江寒认真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意，之前吃的醋都化成了糖水，流淌在心窝里。
　　“虽然有时候我会很傻，做出些反人类的事情。但是这些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开心。”
　　江寒抬起头，看着林雪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林雪伸手捋了捋江寒头顶的那根呆毛，欣慰地说：“我很开心，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说完他又看向一车的零食：“这么多零食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到时候你得搭把手。”
　　江寒拿起一盒饼干，笑了起来：“放心，一天好几样快速消灭。”

　　在超市里又逛了一下，买了些腊肉腊肠还有年糕。之后三个人又去了一趟商场，给小江月添了几件新衣服，年货之旅才落下帷幕。
　　除夕也就悄悄地来临了。

　　除夕早晨，公鸡还没打鸣林雪和江寒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直奔菜市场。
　　林雪已经和江寒妈妈打了声招呼，说今年的年夜饭由他来下厨。虽然老妈极力拒绝并持怀疑态度，但江寒用他的期末考试成绩做担保，说林雪做菜绝对好吃，老妈这才勉强同意。
　　林小神厨终于又要掌勺啦！
　　“真的有必要这么早去买菜吗……”早上冷得出奇，江寒往内衣上贴了五个暖宝宝都不管用。他不停地搓着手，皮快要搓破了手都没暖起来。
　　“早点去说不定能找到好货呢。”林雪脖子上围了个围巾，他把嘴缩进围巾里，白气从缝隙里缓缓飘升。
　　“这天都没亮，卖菜的都还没起床吧……”江寒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五点多……”
　　“这你就不懂了，全天下的菜市场都一个样。”不知不觉，林雪和江寒已经走到了菜市场门口。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林雪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早上永远最热闹。”
　　菜市场是一个大工厂改建而来的，上千平的面积挤着数不清的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砍价的，叫卖的，争执的，不绝于耳。
　　狭小的过道都要挤着走，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提着几个塑料袋，穿梭于迷宫一般的菜市场。
　　“我去，大清早这么多人？”江寒傻眼了，他一直以为这个点儿菜市场应该是冷冷清清的。
　　“我们还来晚了，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林雪拉着江寒的手就往菜市场里面挤。
　　“别跟丢了！雪哥带你买菜！”

　　林雪不断穿梭于各个摊位前，不时拿起一个卷心菜看看，又拿起块儿生姜闻闻，看到新鲜的猪肉还要跟老板讲讲价。即使老板操着永州话说“不讲价”，林雪也能气势磅礴，用长沙话从坑顾客讲到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一整套理论讲下来教老板做人。
　　最后林雪成功砍价，买到了猪肉。
　　江寒一直跟在林雪身后看着，悄悄学习。没想到买个菜还有这么多门路，看林雪的样子还挺专业的，应该在菜市场混迹了不少年头吧。
　　林雪又走到一个卖西红柿的摊前。一看价格，四块钱一斤，肯定卖贵了。他把身后的江寒推向前，说：“偷师这么久了，也轮到你出山了。西红柿你来买，挑一个就行。”
　　“啊？我啊？”江寒虽然理论功课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但实践课却从没上过，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他以前可从没去过菜市场，更别说买菜了，这会儿看着面前成堆的西红柿简直愁得慌。
　　但没办法，雪哥都下达命令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江寒在西红柿堆里随便翻找了一下，拿起一个透红的西红柿说：“这个怎样？”
　　林雪瞄了一眼就否决了：“全红的不好，怕是打了催熟剂。”
　　“哦……”江寒又找了一下，拿起了一个透点黄色的西红柿，“这个呢？”
　　“这儿都有个黑洞，你的脑子是不是也被虫蛀了？”
　　江寒又拿起一个似乎挺完美的西红柿：“这个？”
　　林雪拿过西红柿，轻轻捏了捏。刚捏一下就扔回了摊位：“软趴趴的，跟你的小寒寒一样。”
　　“我的小寒寒不软！”骂他蠢可以，但侮辱小寒寒江寒就来气。
　　强大的小寒寒岂容轻视！
　　林雪也懒得跟他计较，继续催着江寒选西红柿：“快点选，刚才不学得挺认真吗？”
　　江寒嘟着嘴，边选嘴里还边嘀咕“我的小寒寒不软”。
　　选了半天，江寒总算是选着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西红柿。
　　“雪哥，你看这个怎样？”江寒双手捧着那个“完美”的西红柿，呈到了林雪面前。
　　林雪掂了掂那个西红柿：“色泽鲜艳，皮实肉紧，弹性十足，可。”
　　总算是过关了，江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讲价吧，这个摊儿卖得有点贵。”林雪说。
　　“好嘞。”江寒捧着西红柿，看向了摊后的老板娘，甜甜地笑着，展现出了他的男神魅力，“阿姨，这个西红柿几块钱一斤呀？”
　　老板娘心情好，再加上江寒这张小脸蛋喜人，也跟着笑起来：“小伙子，四块钱一斤。”
　　“太黑了。”林雪嘀咕了一下，凑到江寒耳边小声说道，“放心砍价，越低越好。”
　　“越低越好啊……”江寒重复了一遍砍价要领，脑海里又回放了一遍之前林雪砍价的步骤。
　　说太贵，讲价格，夸赞卖家，一气呵成。
　　“姐，我觉得这个西红柿有点点小贵诶。”江寒嗲着声音说道，“能不能便宜一点呀？”
　　“小伙子，我这儿的西红柿都是新鲜摘的，值这个价。”老板娘把手揣进暖手套，说道。
　　“姐姐，真的有点小贵。”江寒面露难色，表现出一副想买但又有点舍不得的纠结感。
　　林雪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个戏精，功夫还挺到位。
　　老板娘似乎是被打动了，松了口：“这样吧，给你便宜一点吧。你想要个什么价？”
　　“谢谢姐姐！”江寒喜上眉梢，赶紧把心仪的价格报了出来，“姐姐，这西红柿五毛钱一斤怎样？”
　　老板娘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跟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江寒。林雪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老板娘和林雪异口同声地惊叹道：“五毛？”
　　“对啊，有问题吗？”江寒有点茫然，看着林雪问道，“不是你说越低越好吗？”
　　“你这直接给自己打了快一折了，人家老板喝西北风啊？”林雪敲了一下江寒地后脑勺，“看着，多学学我怎么砍价的。”
　　接下来，林雪给江寒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砍价实战课。
　　江寒看着林雪行云流水一般的砍价流程，自叹不如。自己除开出卖色相，似乎也没别的招了。但林雪不一样，A方案B方案C方案轮流转，最后顺利地以两块钱一斤的价格将西红柿收入囊中。
　　直接打了五折！
　　离开摊位，江寒就竖起了大拇指：“雪哥，你是真牛逼。”
　　林雪的两只手都提着好几个袋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好几斤重了。但他没有喊累，也没让江寒分担一些重量，只是慢慢地穿梭在人群中，慢慢朝菜市场的大门走去。
　　“你以后多学一下怎么买菜，这样我们两个就能分头行动了。”林雪说。
　　“没问题，我学东西很快的。”江寒笑着说。
　　林雪和江寒并排走出菜市场，忙碌的买菜任务总算告一段落了。
　　林雪看着江寒：“江小寒同学第一次买菜了呀。”
　　江寒看着天空：“雪哥，天亮了。”
　　远边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整个城市都在渐渐苏醒。
　　林雪也看着天空：“你说，这样简简单单而且自在的生活能有多久？”
　　江寒拿过林雪左手的塑料袋：“我希望是每一分。”
　　林雪点点头：“我希望是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