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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

  •   夜寒霜冷几个秋,雪月风花又回春。
      岁月如梭,转瞬间又是几载。天上万载人间万世,生老病死、聚散离合,无不在瞬息之间轮回,难以用言语尽表其中的曲折与变幻。
      冥界,阎罗殿。
      阎罗殿的殿内气氛凝重,十殿阎王破天荒地共聚一堂。大殿中,阴冷的气息弥漫,黑暗的光线笼罩着每个角落。殿内众阎王的面色各异,他们站立在殿中的宽广空间内,目光严肃,眉头紧锁。此时的冥界,一片肃杀之气。
      大殿中央,安置着一座造型奇特的囚笼。笼中之人身穿玄甲银袍,头顶黑金冠,凤表龙姿,俊美无匹。虽然身处囚笼之中,但那股高贵的气质与无尽的威压,令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格外凝固。每一位阎王的目光都牢牢锁定着那人,他们心中充满了疑虑和警惕。
      众阎王此刻表情严肃,各自心中暗自打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数,他们无不感到紧张与不安。
      “此乃神族至宝刑天笼,可上囚天神下拘厉鬼。” 十殿转轮王最先开口,他声音低沉且富有威慑力,目光也盯着囚笼中的人,眼中闪烁着某种记忆。“本王曾有幸见过一次。此笼一旦关进人中,非神君本人不得开启。此人能被关入此笼,必定不简单。”
      话音未落,笼中之人原本沉睡的模样突然变化。听到外界的响动后,他的星目骤然睁开,眼神如电,锐利而深邃。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与深沉。见到那目光,众阎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的心跳似乎猛地停滞了片刻,仿佛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囚徒,而是某个与天地并肩的存在。
      五殿阎罗王率先开口,眼中带着疑虑,声音有些大胆:“笼中之人,可是魔族君上?”
      夜昃听言,微微坐起身,缓缓地四处打量了片刻。随着他环视四周,眼神逐渐变得平静,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此时所处的境地。他低下了头,眼中神色复杂,难以辨认。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挣扎,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沉思之中。
      片刻的沉默过后,一殿秦广王眉头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开口质疑:“此人周身并无魔族特有的青蓝之气,分明是个凡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三殿宋帝王听后一愣,立刻反驳:“凡人何须动用刑天笼?”
      四殿五官王也随即附议:“既是由神族遣送至地府,即便不是魔族,恐怕也不是普通之人。绝非善类。”
      九殿平等王则微微眯眼,端详着囚笼中的夜昃,久久没有说话。最终,他开口道:“此人与魔君实在相像,只是神魔两族互不相争已上万载,何故失踪已久的魔君竟会被神族押解到此?”他的话语中满是疑问,但又不乏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神魔两族的恩怨已久,且已上万年不再相争,谁也没有想到,时隔如此之久,魔君竟然会再度出现在这里。
      七殿泰山王听了,立刻不满地说道:“我们地府向来只管人间事,神魔两族的恩怨怎么也摊到我们头上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满和愤怒,似乎对这些神魔纷争无甚兴趣。
      二殿楚江王听后,连连摇头,冷冷说道:“我同意秦广王的意见。就算他长得再像魔君,若真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会乖乖坐在这里任我们评说?”
      笼中之人依旧低眉垂首,面色平淡,丝毫不受这些争议影响。面对阎王们的质疑与讨论,他只是沉默无言,仿佛置身事外,任凭他们议论纷纷。
      阎罗王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大家莫争,此疑并不难解,待本王取出业镜一照便知。若他真是凡人,我等自然要管。” 他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沉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众阎王纷纷点头,皆赞五殿公允。业镜乃冥界至宝,能照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行过何善,造过何孽,过往的种种都能一目了然。若真是凡人,便无所顾忌;若是妖魔鬼怪,那必然会现出端倪。
      业镜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那古老的镜面上。镜面如水般平静,泛起阵阵波澜,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回应。然而,夜昃的目光却变得异常深邃,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光芒。他望着业镜,却并未露出任何慌乱或紧张,反而在这一刻,眉间似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似乎在回望着那漫长的往事。
      夜昃的目光从业镜中扫过,似乎在看见自己过往的生死轮回,又似乎在看自己与世间的一切恩怨情仇。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无尽的感伤,也有某种无法言喻的无奈与疲惫。
      ~~~~~~~~~
      天宫,中阳殿的金丝榻上,阳璃悠悠醒转。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宫殿天花,雕刻精美,光芒璀璨,透过镂空的窗棂洒下柔和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古木的气息,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安逸。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
      随即,便见到守在榻边的垂垂老父。太上神君依旧如故,俊朗的面容虽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但那股从容和威严,依然未曾改变。阳璃不禁微微一怔,一万年未见,太上神君已经显得老去,白发早已取代了当年的黑发,神情似乎也添了几分苍老。可是,他眼中那份久违的暖意,依然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时光的流转无法消减那份父爱。
      阳璃轻轻动了动筋骨,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轻盈如燕,比万年前的状态更加舒畅自如。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筋骨,都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新与活力,仿佛一切沉睡的力量已然复苏,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未及细想,她已翻身坐起,目光投向父亲,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忽然跪下,深深地向太上神君行了一礼:“父君!”
      太上神君见状,激动得几乎无法言语,眼中闪烁着泪光,颤巍巍地伸出手来,将她扶起。阳璃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那一瞬,似乎有无数的岁月在两人之间流转。过了好久,太上神君才声音沙哑地说:“璃儿,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自太极殿那日起,为父寻了你整整一万年……”
      阳璃的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感,她轻轻垂下头,再度行了一礼,感激道:“璃儿不孝,让父君忧心了。”
      太上神君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领到自己身旁坐下。此时,他抬起手,轻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天宫大宴三日,神族大庆一年,奉迎神君归位!”
      阳璃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依旧穿着那身金袍银甲,身上散发着神君的威仪,与她当日在太极殿中启动四象阵时的模样别无二致。她微微有些恍惚,似乎还没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中完全回过神来。
      仙官领命离去后,殿内只剩下她与太上神君两人。阳璃便急忙问道:“璃儿之事……父君可曾……”
      “璃儿放心,”太上神君温和地打断她,“这些年,父君重掌政务,神族上下一切如常。昊儿并未将那事告知众仙,他大约还是顾念了一些骨肉亲情吧……”
      提到阳昊,太上神君的面色突然变得沉痛,声音也停顿了一下。未尽之言,在这短短的片刻里,似乎掩藏了某些深沉的往事。
      阳璃心中一动,隐隐感觉到事情与自己预想中的有所不同。她看着太上神君那复杂的神色,虽然心中有所疑虑,却也未忍打破这沉默。最终,她脱口而出:“父君切莫烦恼,既然璃儿回来了,就一定会替父君分忧解难,尽子女之孝,担神族之责。”
      太上神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微微点头:“璃儿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一万年来,神魔两族之间再无纷争,而你也分毫未损地逃过了那命定的劫数,为父实是欣喜非常,欣喜非常!”
      “劫数?什么劫数?”阳璃出乎意料地问道,心中满是困惑。
      “唉,这件事本该早就告诉你的,只是时机稍稍错过了。好在你总算平安度过,如今就当作个故事来听吧。”说着,太上神君的目光渐渐变得遥远,仿佛回到了神族的初始时代,追溯到了那段久远的历史。
      “我们阳氏一族,乃始祖神嫡系,每隔几代便会诞生一名承继始祖神神力的阳主,而每位阳主都是骁勇善战的神尊,带领神族制衡魔族,维持阴阳平衡,守护六界。然而,自太古时代以来,阳氏一族一直传承着一则预言:若降阳女,必有阴劫,成则天下定,败则乾坤灭也。”
      太上神君的眼神逐渐凝重,他看了看阳璃。
      阳璃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了波澜:“难道……是我?”
      太上神君深深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许多难言之隐。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继续说道:“你母亲为你起名‘璃’,璃者‘离王’也。她本是希望你能够远离朝堂,躲过这场劫难。因她担心,若众仙知情,必会对你不利。然而,她终究没能躲过诞下阳主的巨大痛苦。临终时,她以自己的全部修为为你设下禁制,令得任何神族之人都无法加害于你。”
      阳璃心中一阵波动,低叹道:“难怪我小时候从未受过伤……”
      “为保万全,”太上神君继续说道,“我又施下了秘术,将你变作男儿身。而你,不愧是阳主转世,自小聪明绝顶,修为过人,文才武功皆是远胜于你大哥。更在两万岁那年与魔族一战成名,成为众望所归的太子。”
      听到这里,阳璃不禁呢喃道:“我到那时都还以为自己是男子……”
      “难道在那之后,你竟自行破解了秘术?”太上神君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惊异,“你又是如何发现的?为父竟然丝毫未觉……”
      “这件事说来话长,”阳璃垂下头,面色微红,轻声道,“璃儿当时机缘巧合,误打误撞解了秘术,虽然感到有些异样,却并未深究。因为,男女其实无所谓。倒是男装行事更为方便,便平时以男儿身处事。未及早禀报父君,实是璃儿的不对!”
      太上神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他忽然问道:“可与那战后继任魔君的夜昃有关?”
      阳璃猛地一怔,突然沉默不语。她心中百感交集,许久才低下头。
      太上神君自问自答:“定是他了!我亦是在将神君之位授予你后,才知道夜昃便是那继承原始魔尊之力的阴主。也只有阴阳双主相抗时产生的冲撞之力,才可能‘误打误撞’破解了秘术。那日在太极殿中,你提到救过他一命,难道是在那之后吗?”
      阳璃沉默片刻,最终默默点了点头,低头叩首道:“父君英明。只是当时璃儿并不知晓他的身份,才会引发之后的一切变故。说到底,还是璃儿的疏忽大意,还请父君责罚!”
      太上神君轻轻扶起她,目光柔和:“你如今仍是神君,不可妄自下跪!这些都是命数,终是无法避免。所幸,你处理得极好,不仅保了神族,更定了天下。那日殿中你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璃儿的心志令为父倍感欣慰。今日又见你与魔君自阵中归来,你分毫未损,而他却魔力尽失,便可知这场赌局孰胜孰败……”
      阳璃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坐到了床边。
      太上神君急忙用仙法将她托住,脸上满是关切:“怎么了?”
      阳璃微微皱眉,强忍着头痛,用手捏住太阳穴,声音虚弱:“那日太极殿之后的事情,我几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夜昃,不知父君是如何处置他的?”
      太上神君轻轻蹙眉,随即微微一笑:“他不是说过,如果输了便任你处置吗?当时你俩忽然出现在太极殿中,却都昏睡不醒。我便替你将他锁入刑天笼,派往冥界交由十殿阎王处置了。毕竟,他魔力尽失,早已是凡人,自当交由地府论处,神族不必费心。”
      ~~~~~~~~~
      冥界,阎罗殿中,众阎王盯着业镜中的影像都缄默了……
      镜中的景象犹如幻境一般,一层层波动的光影交织,仿佛现实与梦境交替。冥界的寒气在沉默中凝结,每一位阎王的眼中都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他们神情凝重,却没有一人发出声音,仿佛这一幕中的人物,是他们最无法触及的深渊,或是最难理解的命运。
      镜花水月,浮生若梦,人生万世有如流光掠影匆匆而逝。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万年的历史,如同一张不朽的画卷,在镜中铺开。镜中的人影,目光空洞而深邃,似是穿越了无数个世界,又似是被亿万的岁月压得喘不过气来。他那不变的执念,如同深海中沉默的暗流,始终无法逃脱。
      然而,不论世事如何变迁,不论命运如何摆布,镜中之人的一心执念却历经万载不曾改变。
      他的一生,从初见那刻起便与她纠缠成结,解不开,斩不断。起初,为了得到她惊鸿一瞥的垂怜,他甘愿堕入深渊。王座可以拱手相让,良知可以碾作尘埃,就连那双执剑的手染尽鲜血也在所不惜。在那些铁与火交织的年月里,他踏碎山河,剑指苍穹,将累累白骨垒成通天之塔,只为换她一个驻足回眸。
      可她永远站在云端,用那双映着星河的眸子淡淡俯视。那目光比刀锋更冷,比霜雪更寒,仿佛他惊天动地的痴狂不过是蝼蚁撼树的可笑挣扎。她赠予他的从来不是软语温言,而是淬了毒的蔑视,是穿心蚀骨的仇恨,是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施舍半分温存的决绝。
      千年轮回如业火焚身,他却在这炼狱中淬炼出更执着的妄念。他当过金銮殿上执掌生死的帝王,也是她阶下俯首称臣的囚徒;做过沙场上与她背靠背厮杀的战友,也扮过欲取她性命的宿敌。每个身份都是精心编织的蛛网,每次相遇都是处心积虑的陷阱。可越是窥见她慈悲天下时的眼波温柔,越是品尝到求而不得的穿肠毒药。
      直到那个血月凌空的夜晚,他故意让她的剑锋穿透自己胸膛。滚烫的鲜血溅上她雪白的衣襟时,他终于看见那双永远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掀起了波浪。她颤抖的指尖按住他心口翻涌的血泉,生平第一次为他落下眼泪。原来要在这颗装得下苍生却容不得私情的心上刻下痕迹,唯有以生命为刀,以魂魄为墨。
      于是,他踏上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殉道之旅。千秋万代,他不断编织着死亡的轮回——有时是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在漫天箭雨中化作血雾;有时是潜入九幽炼狱,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取回她遗失的元神碎片;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跪坐在她必经之路上,任由她手中的利刃贯穿自己的咽喉。每一次死亡都精心设计,既要让她亲眼见证,又要让她无力挽回。
      那些冰冷的墓碑在时间长河里连成蜿蜒的星河,每一块石碑下都埋着他支离破碎的执念。而她果真如他所愿,每次都会在碑前驻足。他透过轮回的缝隙窥见,她抚摩碑文的手指在颤抖,眼底凝结着前所未有的阴霾。这让他既痛且快——原来要在这颗磐石般的心上刻下裂痕,唯有将自己化作最锋利的凿刀。
      可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决绝。当第七千年转世时,她竟在业火焚天之际反手将他推出生死大阵。他眼睁睁看着她的元神在烈焰中寸寸崩裂,那袭白衣化作漫天飞灰。"这次...换我..."她破碎的尾音散在风里,而他的嘶吼震碎了九重天阙。
      此后三千年,他抱着痴傻的她走遍三界。曾经睥睨众生的神,如今只会蜷缩在他怀里,用孩童般懵懂的眼神仰望星空。他跪过三十三重天的炼丹炉,求过十八层地狱的往生花,甚至让瘟神将疫病刻入自己的命格来积攒功德。当最后一缕元神归位时,她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熟悉的清冷眸光——却再找不到半点关于他的涟漪。
      风雪漫天的山道上,已成凡人的他佝偻着咳嗽,怀中药包跌落雪地。擦肩而过的仙门首座微微蹙眉,随手掐诀为他挡去寒风。飘飞的青纱拂过他斑白鬓角时,她不曾回头,更不会知道,这个垂暮凡人用最后的法力,悄悄拂去了她衣襟上的一片雪花。
      此刻,万载轮回已至尽头,业镜忽然转暗,所有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镜中的影像渐渐消散,仿如一场悲剧的落幕。所有的阎王,都沉默不语,内心的感慨无法言说。
      这是一场悲剧,历经了万年。每一位阎王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深刻与痛苦,但却无能为力。镜中的那位当事人,依旧坐在笼中,眼神空洞,仿佛看透了所有的沧桑与变迁。他低垂着双眼,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任凭岁月的流转,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或许早已超脱了生死,超脱了命运的桎梏。对于他来说,所有的一切已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那份深沉的执念,仍旧牢牢锁住了他的心。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阎罗王终于发话道:“既是凡人,便是吾等辖内之事。秦广,便按例……”
      “报!!!”阎罗王话音未落,殿外一个小鬼便哭喊着破门而入:“报告阎王大人!魔军打进来了!!!”
      “什么!!”众王拍案而起。
      殿内瞬间变得如临大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阎罗王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深邃,沉声道:“魔军?!”
      与此同时,殿外飘进一阵阴寒魔魅的声音:“冥界好大的胆子,竟敢乘人之危掳劫我族君上,如不立刻放人,休怪我血洗你这酆都城!”
      这个声音透着满满的愤怒与威胁,仿佛压迫着所有听到的人心脏的跳动。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杀意,令人寒毛直竖。
      闻声,夜昃在笼中猛然转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破空而来的红影。红衣如火,眼瞳如血,艳丽的魔气将整座殿堂照得如梦似幻,那身影赫然正是当年魔军副帅——红莲!
      红莲一见夜昃,毫不犹豫地俯首膜拜,姿态谦恭。随她而至的魔族大军亦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气氛顿时凝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显然,阎罗殿此刻已被魔军重重包围,众阎王见状,不禁胆战心惊。
      只听红莲高呼道:“属下救驾来迟,望君上恕罪!”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自责,那一刻,冥界的严肃气氛仿佛被她的话语撕裂。方才前来报讯的小鬼,此刻已吓得倒地不起,哆哆嗦嗦地爬向阎王的脚边。众阎王的神情凝重,却无一人开口,似乎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夜昃终于开口,声音如冰冷的水滴一般清冽:“红莲,你看清楚了,我可还是你的君上?”
      红莲应声抬头,看向夜昃那双冷冽的眼睛,片刻之间,她的脸色便发生了几番变化。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很快便又低下了头,柔声道:“属下没有认错!”
      夜昃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既是如此,你却依然违逆君令,分明是早已不将本君放在眼里了!”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穿透红莲的心。即便他失去了魔力,身为凡人的身份依然无法剥夺他那种天生的威严。殿中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慑,霎时一片鸦雀无声。那个匍匐在阎王脚下的小鬼,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红莲咬牙沉默了片刻,似是深知自己处于进退维谷之地,然而,她的决心并没有丝毫动摇。她猛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目光坚定如铁:“今天就算君上怪罪,红莲也一定要将您带离此处!”
      说罢,她不顾夜昃的怒目而视,扬手挥向身后的魔军,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大家上!抢回君上,扫平酆都!!”
      她的一声令下,魔军如猛虎下山,冲破四方。眼见魔界大军即将杀进,众阎王心中急迫,迅速展开防御,暗中布下了强大的法阵。顷刻间,阵法在殿前闪耀出耀眼的光芒,无数鬼兵应声而出,形成密集的阵列,前仆后继地源源不断抵挡魔军的进攻。
      然而,红莲眼见此阵,如被烈火烧灼,脸色变得愈加冷峻。她一声冷笑,跳跃而上,刀光闪过,便直接朝着刑天笼上的锁链砍去。
      “住手!”夜昃高声喝止,但已经迟了。只见红莲的身形如电般迅疾,力量骤然反弹,她被自己的力道震飞,撞向了殿外的一根巨柱,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脸色苍白。
      一时之间,红莲不得不稍作停顿,但殿外的鬼兵逐渐堆积如山的尸体已在悄然告诉她,魔军攻入冥界只是时间问题。红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无情与狠决。
      夜昃见状,回身对众阎王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快下判决吧!我夜昃愿赌服输,她既然将我送到这里,便任由你们处置!”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宣判,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但眼神却死死盯住了九殿平等王。
      十殿阎王相互对视,秦广王会意,冷冷道:“魔君夜昃为人时纵然功过相抵,为魔时却任由属下扫荡六界,屠戮生灵无数,此番大奸大恶,需得遣往九殿行刑!”
      夜昃听后,嘴角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苦笑。冥界的判决,永远不容反抗。
      红莲怒极而骂:“你们这些蛮不讲理昏庸无能的阎王老儿!明明是我做下的事,凭什么要让我家君上承担?!你们若敢动君上一根汗毛,我红莲发誓一定扫平地府,让你们冥界上下全都永不超生!”
      红莲的声音如洪钟般震荡,充满着威胁与愤怒。她的气势仿佛已经无法被压制,冥界的空气都因为她的怒火变得炽热。
      眼看着众魔君士气高涨,五殿阎罗王大喝道:“九殿,你还在等什么!还不立即行刑!”
      九殿平等王微微一笑,立刻做法,险险在红莲带兵闯入刹那之前,将夜昃连人带笼都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君上!!!”红莲的尖叫如同刺破黑夜的利剑,凄厉而绝望,但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魔军一滞,给了十殿阎王设阵之机。冥界护法之终极九转阎罗阵瞬间启动,鬼气纵横,瞬间将魔军上下卷入了遮天蔽日的飓风之中,空气中的魔气开始被风暴撕扯,形成了无边的黑暗漩涡。
      红莲奋力支撑,刀光舞动,带着无尽的怒火与痛苦硬生生地闯入阵中,一把血红大刀架到了九殿阎王的脖颈上:“说!你将君上送往了何处!”
      平等王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依然沉着冷静:“本王执掌的乃是十八层地狱最底层之铁网阿鼻地狱,一旦入此地狱,便直到被害者个个投生之前,不得出。而魔族在此的所杀所伐,也全都记在你们那魔君的账上!”
      “什么?!”红莲一愣,刀下顿时停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悚之色,但很快,她的决心变得愈加坚毅,口中吐出八个字:“五刹听令,全军撤退!”
      魔族将领听到命令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下令,魔族大军迅速开始撤退,仿佛一场浩大的风暴就此被压制。
      然而,红莲并未离去,眼中闪烁着更加浓烈的怒火,她咬牙切齿地道:“带我去阿鼻地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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