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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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七的回放并没有停止，而是越转越快，近乎飞速地向后倒退……
冰窟、岩洞、地宫、陵寝、主墓室。
图像回溯到陵寝主墓室时，猛然卡住，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光缓缓地降临，如同一张无形的帷幕，将林曦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无法动弹，甚至连心跳都仿佛静止了。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被抽离了□□，渐渐地升至宇宙上空。光影变幻，浮现出一幕幕不属于他的记忆，却又与他命运交织的片段。
——
**监测室**
秦朗伏在桌上，困意袭来，打了个大呵欠：“你这么拼命做什么？项目不是有一年的时间吗？”
许晴头也不回，仍在电脑前飞速地敲打着键盘：“越早完成越好，林曦的脚伤需要回到市里才能治疗。”
她的声音轻描淡写，却藏不住深深的关切。
秦朗没听完她的回答便沉沉睡去，许晴站起身，轻轻地为他披上一条薄毯，随后才转身走出监测室。
——
**高铁站台**
许晴亲眼看着林曦撕碎那张她送出的毕业卡片，那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
她脸色骤然苍白，往后踉跄一步，若不是秦朗眼疾手快扶住她，恐怕她已经跌倒在地。
可她仍旧假装云淡风轻地笑着：“你们俩快点，车就要开了。”
没人知道，在那句话落下的一刻，她的指尖已经冷得失去了知觉。
——
**同学会**
林曦与唐倩坐在一处，举止亲密，眉眼间尽是温情。
许晴捏着酒杯，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有人来劝她：“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她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却透着无尽的落寞：“醉了也好。”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后，在卫生间里吐了整整一个小时。胃里翻江倒海，可她心里的疼痛却一点都没减轻。
——
**X市国际机场**
抵达大厅人头攒动，她拖着行李箱刚走出闸口，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林曦！
她怔住，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正向外走去，步履匆匆。
她下意识地追了上去，想要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她只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步、两步……终于，她爸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晴儿，快走吧。”
她脚步顿住，眼底浮现出一抹苦涩。
——
**高考后的那个夏天**
她用了一整个星期学做月饼，厨房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指尖被烫伤，她却依旧咬着牙坚持。
“再试一次，就一定能成功了……”
她自言自语地喃喃。
最终，她把做好的月饼装进盒子里，当作了他们告别的礼物。
——
**初中校园**
唐倩总是来找林曦。
每次许晴看见，都识趣地转身跑开。
可她从未真的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默默地发呆。
她不敢靠近，不敢打扰。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笑容，偷偷地将那一刻藏在心里，哪怕，那笑容并非为她而绽放。
——
**冥府**
时光倒流，弹指之间，场景骤然变换。
漆黑的冥府之中，阴风四起。
阳璃的身影孱弱而苍白，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他弄晕，又从自己虚弱不堪的生魂中剥离出一丝残魂，塑造成一个新的灵体。
她看着灵体，眼中满是温柔，轻声道：“带他去孟婆那里投胎吧，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好生照看他……”
随后，她的身影开始模糊，神魂被削弱得几近透明。
而那个灵体，后来成了唐倩。
而他，投胎成了林曦。
阳璃元神大损，导致秘境无法完整封存。
两年后，秘境发生异动，她的元神在沉睡中意外跌入忘川，来到人间。
从此，她成了许晴。
——
林曦的身子剧烈颤抖，眼前的光影如碎裂的琉璃般崩塌，一片片坠入黑暗。
他看着许晴的过去，看着她承受的苦痛，看着她一次次默默付出，却始终无人知晓。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化作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刺入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固执而勇敢的女孩。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挽回。
她是阳璃。
是他千秋万载里唯一魂牵梦萦的人。
是为了他，甘愿堕入轮回、承受无尽苦难的人。
而他竟愚蠢至极，将唐倩错当成她，将她亲手推入深渊，眼睁睁看着她承受这些苦难，却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汹涌的悔意几乎将他吞噬，他的喉头猛然一紧，一口鲜血狠狠喷洒在地，剧烈的痛楚让他摇摇欲坠，几乎要失去意识。
白光消散，四周归于死寂的黑暗。
小七的投影早已消失不见，唯有它头顶的紧急求救灯，仍在绝望地闪烁，仿佛在替他哭泣。
林曦怔怔地站在原地，双目空洞。许久，他抬起手，想要抹去唇角的血迹，指尖却在脸颊上触到湿冷的泪痕。
他哭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撕碎一般低喃：“小七……带我去她那里……”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她。
就算燃尽所有，他也要把她带回来！
～～～～
洞口，秦朗一行人终于驱车抵达。
唐倩坚持要随他们入洞，众人拗不过，只得以秦朗为首，唐倩居中，而其余两人尾随的队形鱼贯而入。
此番，秦朗带来了个头较大的AR-5号，虽然没有小七先进，却也足以为他们清道领路。
岩洞幽深，寒意渐浓。几人紧跟着AR-5号的探测光源，沿着蜿蜒狭窄的通道急行。
四人组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坐标点，然而——
“怎么会这样？”
唐倩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洞穴。
许晴和林曦……不见了。
秦朗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沉冷地扫视周围。
“明明定位就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
他的话尚未说完，洞穴内壁忽然震颤了一下。
漆黑之中，一丝低沉的咆哮自地底传来，仿佛某种沉睡的怪物被唤醒。
秦朗心头一紧，立刻打开无线电：“林曦？许晴？听到请立即回应！”
然而，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黑暗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唐倩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呜……他们一定是遇难了，怎么办，怎么办……”
秦朗额角青筋暴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搅得更焦躁。
“不要再哭了！”他怒声道，“他们一定还在洞里！你要是害怕，就先出去！”
“我不要！”唐倩却忽然激动起来，她猛地吸了口气，朝着黑暗深处嘶喊——
“林曦！小晴！你们在哪里——”
她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如同一块落入深潭的石子，惊起沉睡的波澜。
紧接着——
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整个岩洞猛然摇晃。
“糟了！地震！”
秦朗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喊：“快走！”
轰然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岩石自上方崩塌，径直砸向唐倩！
秦朗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猛力将她推开。
砰！
他自己却被冲击力带得跌在地上，而落石瞬间封死了进洞的唯一通道。
烟尘弥漫，岩壁的裂缝蔓延如蛛网。
“秦朗！”
唐倩脸色惨白，眼睁睁看着那块足有几吨重的巨石彻底堵住了秦朗的去路，而她和另外两名队员则被推到了洞穴外。
她呆滞了片刻，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拍打岩石：“不！秦朗，你出来！快出来！”
“唐小姐，我们得撤离，这里要塌了！”
其余两名队员死死拽住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拖出坍塌的危险区域。
与此同时，岩洞深处。
林曦跌跌撞撞地冲入冰窖，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血肉，冻得他连牙关都控制不住地打颤。然而，他丝毫不在意，只是双眼紧盯着那道倒卧在冰面的纤细身影。
“许晴！”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手指触及她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揪——她的肌肤冰凉得如同失去生机的雪片，而半边身体已然被冻入冰层之中。
“许晴，醒醒！”
他慌乱地探上她的鼻息，几乎窒息一般地等待着，直到感受到那微弱至极的气息，这才从绝望的边缘被拉回。
她还活着！
林曦的心脏狠狠一震，来不及思考，立刻解下外套将她裹住，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急切地试图扒开冰层。可冰面坚硬如铁，徒手根本无法撼动，他的指尖很快被磨得血肉模糊，却依旧拼命地刨着。
就在这时，大地突兀地剧烈晃动起来！
头顶传来轰然碎裂的响声，林曦猛地抬头，只见四周冰壁开始崩裂，无数碎冰与岩块如天雨般砸落，整个冰窖瞬间变得危机四伏。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拳，狠狠砸向冰面，鲜血顺着手背蜿蜒流下，殷红一片。他顾不得疼痛，终于在连番重击下，冰面崩开一道口子，露出许晴被冻住的小腿。
然而，还不等他将她彻底拉出来，冰层突然“喀拉”一声彻底裂开！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巨大裂缝猝然出现，直直地朝许晴倒下的位置蔓延而去！
“不！”
林曦瞳孔剧烈收缩，飞身扑向她，指尖刚好勾住她的衣角！
可他的力道终究无法抵御地心引力。
衣料在手中迅速绷紧，他死死抓着不肯松开，整条手臂因剧烈拉扯而几乎要被扯脱。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寻找支撑点，可坍塌的速度太快，他的脚下也跟着崩裂，下一刻，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同许晴一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气流呼啸而过，耳边是狂乱的风声，还有许晴苍白而毫无生机的脸庞。
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转身体，让自己在坠落时成为她的缓冲。
模糊之中，他听到一个低沉而幽远的声音。
“婧娘，婧娘……我等了两千五百年，终于将你盼来了……”
许晴的睫毛轻颤，似乎听见了什么，却又很快陷入更深的黑暗。
～～～～
两千五百年前。
某座荒山之上，夜色如墨，冷风卷着枯草萧瑟作响。高天之上，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勉强洒落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映出一道飞奔的身影。
青年男子背负着另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在乱石间踉跄疾行。他的步伐虽显沉重，却不曾有一丝迟疑，每一步都踩得坚定有力，仿佛背上的重量并不能阻挡他的去路。
冷汗顺着棕色的发丝滑落，他的脸颊线条凌厉，褐色的双眸中透着野兽般的警觉，不断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衣袍原本是上好的织锦，象征着尊贵身份，可此刻却布满了刀痕与血迹，破烂得犹如丛林间的乞者。而他背上的青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显然早已失去意识，只有微弱的喘息声证明他尚在人世。
山林间的寂静被铁甲碰撞的声音打破。
不远处，火光闪烁，整齐的马蹄踏碎落叶，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正缓缓逼近，领头的军官身披玄色甲胄，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冷然地看着前方负重狂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士兵们的步伐稳健，战靴踏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地收拢，逼得那负重的青年无路可逃。
青年男子的呼吸愈发急促，汗水浸透了后背。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绝境，纵然心有不甘，可眼下已别无选择。
他猛地停下脚步，望着四周那逐渐逼近的光亮，指节微微发白，手臂却仍旧紧紧地托住背上的人，仿佛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对方从自己怀中跌落。
风拂过树林，带来血腥味。
他沉下眼眸，缓缓放开了咬紧的牙关，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像是对背上的人说的，又像是在对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士兵们的脚步越来越近，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色中铮然作响。
眼看着两人即将走投无路，男子再度咬紧牙关，双腿已经因长时间奔逃而不听使唤，但他仍死死护着背上的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往前冲去。
就在此时，他背靠的岩壁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仿佛黑夜中一只潜伏许久的巨兽张开了大口，悄然吞噬了猎物——男子只觉身后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连带着背上的同伴一同跌入了黑暗之中。
骤然间，裂缝合拢，宛如从未存在过。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外面士兵们的呼喊声透过岩壁传入——
“报，他们不见了！”
“怎么可能，给我搜！搜不到就烧了这座山，熏也要熏死他们！”
男子心跳如擂鼓，他屏息凝神，耳畔仍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他轻轻放下背上的同伴，一只手按在岩壁上，手心冰凉粗糙，仿佛它一直是如此，根本不曾裂开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未等他思索，一个异样的感觉袭来。他的身后，不远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存在。
“谁！”
男子骤然回身，声如利剑，蓄势待发的右手已摸上腰间的匕首。
黑暗中，一股淡淡的清香忽然弥漫开来，不是花香，也不像草木燃烧后的味道，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气息，仿佛古老而悠远，带着一丝令人不敢亵渎的威严。
紧接着，一个幽然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仿佛从深渊里飘来——
“带上他，随我来。”
音色极淡，清冷如水，却自带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
下一刻，一团莹莹的绿光自黑暗深处亮起，照出了一只握着精致小灯笼的纤手——那只手宛若上好的白玉，指节修长，肌肤细腻无暇，仿佛连微尘都不曾沾染。
借着微光，男子终于看清了站在前方的身影。
那是一名青衫女子，高挑曼妙的身形透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轻盈，她薄纱蔽面，看不清五官，却自有一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风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待已久，又仿佛早知他会来一般。
“报！这里有脚印！”
岩洞外，士兵的呼喊骤然间更近了几分，火光在裂缝外晃动，随时可能燃起熊熊大火，将一切隐藏的秘密吞噬殆尽。
男子再无迟疑，背起同伴，毫不犹豫地迈步跟上女子的身影，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岩洞幽深，小路千回百转，狭窄崎岖的通道仿佛一张盘根错节的迷宫网，将他们一点点地吞没其中。空气中弥漫着微凉的湿气，偶尔能听到水滴从洞顶坠落，击打在岩石上的清脆声响。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前方那盏莹莹的绿光微微摇曳，仿佛是暗夜中唯一的指引。男子紧紧盯着那光点，唯恐一眨眼便彻底迷失。
身后的士兵已然没有了动静，岩洞外的嘈杂声渐行渐远，仿佛这个世界再无其他生灵，唯独他、背上的同伴，还有那个神秘的青衫女子，在这黑暗之中前行。
前方的女子步伐轻盈而稳定，始终不急不缓，似乎对这洞中道路了然于心。她的长袖轻拂过石壁，衣角微微飘动，在昏暗的微光下犹如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行走在这未知之境。
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压低声音道：“承蒙姑娘搭救！只是，姑娘难道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前方的女子没有回头，脚步也未曾停顿，声音依旧清冷无波，仿佛夜风拂过幽谷：“你们中，一个中毒已久，命悬一线，另一个多处受伤，强撑至此。我倒想问，你们难道不怕我是坏人吗？”
男子心头一震，脚步猛然一顿。
黑暗之中，她是如何看出他们的伤势的？他们身上的毒，连自己都还未察觉，她却能一语道破。
“你是怎么知道的？”男子语气微微发颤，既是惊讶，也是警惕。
女子未作回答，忽然加快了脚步，纤细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一个岔道口。
男子大惊，连忙迈步紧追。他刚一拐过转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在原地，瞳孔猛缩，呼吸微滞。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奇异天地。
透过一人宽、数人高的狭窄石缝，他清楚地看到前方竟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宽阔无比的石室。
石室底部低于地面数丈，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凹陷，而在石室的正中央，赫然是一个宽约百尺的圆形水潭。水潭清澈见底，静谧无波，而在水潭中心，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冲而起，如同苍穹之下的一柄天剑，将水底与那看不见尽头的石室顶端连成一线。
光柱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石室，使得洞壁上的钟乳石隐隐泛着幽光，仿佛天上倒垂的星辰。而在水潭四周，无数萤火虫在夜色下缓缓飞舞，微弱的莹绿色光点漂浮在半空，与光柱的圣洁辉芒交相辉映，使得整个空间犹如一处不属于人间的仙境。
男子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他从未见过如此光景。
此地……究竟是何处？
背后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而水潭的清凉气息却让他浑身一震，一种莫名的悸动自心底升腾而起。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此刻踏入的，或许不只是一个洞穴，而是一场无法回头的命运轮回。
跨出石缝，男子环顾四周，才发觉整个石室周围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裂隙，犹如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整个空间包裹在其中。每一道裂隙都宛如时光刻下的刀痕，深深浅浅地延伸向水潭，仿佛在指引着某种神秘的归宿。
石缝间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形态低矮似灌木，叶片纤长如竹，顶端却簇拥着大朵大朵血色的花。那些花朵色泽浓艳，宛如方才撕裂战场的残阳，又如新沾鲜血的绸缎，散发出一种甜腻而诡异的芬芳。男子微微皱眉，这香味……竟与那青衣女子身上的幽香如出一辙。
一股奇异的不安感自他心底浮起。
猛然回神，他才发觉——那女子竟然不见了！
他屏住呼吸，警惕地扫视四周，只见光柱仍旧静静伫立，水潭一片澄澈，而那女子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了无踪影。
男子蹙眉，顺着地上浅浅的脚印缓缓走向潭边，目光在四周搜索着可能的去路。四周寂静无声，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倘若她的目的并非救人，而是……
念头尚未转完，陡然间，男子肩上一沉，仿佛被一股大力骤然按下！
他的瞳孔猛缩，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便连同背上的同伴一起，猛然向潭水坠去！
冰冷的气息迎面袭来，水面迅速放大，溅起的水珠在光柱的照耀下，如同碎裂的琉璃，在空中短暂地绽放光华，随即无声无息地落入深潭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溅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也溅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
跌入水中的瞬间，男子猛然抬头，却见那名青衣女子已然站在潭边，垂眸静静望着他，衣摆随风微微浮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站在那里，未曾动过，也未曾开口，然而此刻，男子却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她从一开始，就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然而，他仍旧不觉得她怀有恶意。
毕竟，这潭水看似浅不过两尺，纵然跌入，亦不足为惧。何况他自幼习武，精于泅水，这等程度的水潭，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可就在肌肤触及水面的刹那——
一股彻骨的冰寒自四肢百骸直刺入骨髓！
男子浑身一颤，心脏骤然收缩，指尖猛然失去了知觉！寒意如鬼魅般攀附上脊梁，顺着血脉急速蔓延，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已是天方夜谭。
这水……有古怪！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愕，意识在极速流失，而年少时母亲的谆谆教诲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政儿，千万不可相信女人。越美的女人，越是蛇蝎心肠。她们会毁了你的江山，会让你自掘坟墓……”
冰冷的水面之下，他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潭，而那女子的身影在波光的映衬下，愈发朦胧而神秘。
他的眼皮逐渐沉重，视线在水雾中渐渐模糊，直到彻底坠入黑暗。
那女子一定很美，这是他在彻骨的寒冷中失去意识之前，唯一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