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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胜利可不是只靠运气就能到手的玩意儿 趁着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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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色,余下的八个人也先后翻入营地,在奕涵的示意下分别藏身在附近的阴影处。等他们藏好后,奕涵才大摇大摆朝腹地走去,不一会儿被一声低喝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大晚上在此鬼鬼祟祟的!”一队持械的士兵将奕涵拦下。
“我…起夜,天太冷了,就想寻个近地方解决,没想到太暗了,找不到路了,”奕涵局促的缩着脑袋,摆出惊魂未定的模样,他抬手用衣袖抹了抹脸,声音因寒冷而不住颤抖,“你看,黑灯瞎火的还摔了一跤…”
队首的士兵见奕涵还是个半大孩子,蓬头垢面衣着单薄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便也没起疑心,每天夜里总能遇上一些不长心眼的新兵蛋子,便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滚,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好叻好叻。”奕涵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穿过他们径直朝前走去。
“等一下!”队长微眯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是战备阶段,即便是休息也该和衣而卧、戈不离手,哪能像这般不着甲衣手无寸铁,“你是哪个营的,身上的甲衣呢?”
“我吗?”奕涵转过身,歪着头看着他们,勾唇笑了一下:“自然是…来索你们命的…”
话音刚落,潜在暗处的八个人便无声的浮出黑暗,蓬乱的须发、蒙灰的双颊在黑夜里宛若地狱来的使者,让人心骇不已。电光火石之间,奕涵就放倒了两个,其余人还未从惊骇中缓过神就被另外八人抹了脖子。
“嘘…安静!”奕涵竖起食指抵着唇做噤声的动作,“你们已经是死人了。”
那些人木然的看着彼此颈间的红痕,认命的躺下扮演死尸。他们七手八脚扒掉那群人身上的甲衣换上,手里拿着他们的长戈,只是这满头满脸的灰土,让他们怎么看都不像蓝营里的兵,倒像落草的寇。
“脸擦一擦,头发也捯饬捯饬…”奕涵一边重新梆了个发髻,一边低声嘱咐,“武志超,你走最前面,领着我们巡逻。”
“好…好…”小武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没能想到他们居然能成功打入敌营内部,黑夜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奕涵的目光都带着敬佩和钦慕,他抹了抹脸,凑到奕涵身边低声说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不用管他们,也不能等他们,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其他的交给天意。收拾好了就出发吧…”奕涵搓了搓冰冷的双手,拾起身侧的长戈,跟在队伍后面。
初冬的风将营帐吹得猎猎作响,前路未定,胜负未分,四周还是墨一般浓稠的黑暗,可武志超心底却燃起了一盏明灯,他想他是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了。以前他觉得奕涵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眼下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不知道奕涵经历过什么,小小年纪在这样的情境居然能从容至此。
奕涵那双眼冷静的观察着四周,心里细细的盘算分析着,粮仓所在的位置,必然在营地里相对安全的地方,要干燥防水、输送便利,大概率是要落在靠丘陵的这一侧,战争粮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粮仓必然会在干燥、隐蔽又有重兵把守的地方。
“停一下…”在他们行至营地后方的边缘时,奕涵在瞥见那个不起眼的小门时,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粮仓根本不在营地里面,蓝方的土地平阔,就算将粮草置于营外不远的地方,也不妨碍日常供给。
奕涵指了指那道门,小武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他带着队伍往前,在离小门稍远的地方停住,第一个翻过围墙,他在附近逛了逛,确定安全后才轻轻扣了下墙,贴耳在墙上的奕涵点点头,其他人均干净利落的翻身过去。
他们躬着身悄悄往前移动着,眼睛虽已经适应了黑暗,但所见之地也不过三尺。他们摸索着往前,直到看见一整片连绵的黑色剪影。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灭而来,不时传来马批的鼻息和鞋底擦过土地的声音更是勒紧他们脑内那根紧绷的神经。他们停步蛰伏于暗处,大气都不敢出,虽不能确定此地是否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粮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地方绝不一般。
小武周身不住战栗,有恐惧也有兴奋,他回头看了眼奕涵,见那模糊的剪影点了点头,他深吸口气,冲了出去将腰间的火筒使劲扔出后,又屈身滚入另一边的暗处。火筒落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红色烟雾随之弥漫开来,摇摇曳曳直冲云霄,这便是信号了。
“敌袭!敌袭!”
那边传来杂沓的脚步,三两只火把萤萤亮起。奕涵此刻已经换上红方甲衣,借着微弱的火光跃入敌方阵地,他左突右冲、上蹿下跳将此处搅得天翻地覆。
“抓住他!”
“就他一人吗,留意还有没有其他敌人潜入!”
“啊,他跳到那上面去了,注意!”
趁着骚动,小武领着其他人混入其中,想借机找到粮仓趁乱放火烧掉引起更大骚乱。奕涵眼下却顾不得许多,他的体力有限,已经放倒一二十人的他,还要面对百人的围困,他掏出别在腰间的火筒,随手扔进一个帐篷,管他是不是粮仓,战场就是要随机应变。
“嘭”的一声那个帐篷也被红烟包裹,这一声倒是震醒了小武,他腰间还剩一枚火筒,他故顾不得其他,将它就近扔入一个帐篷后高声喊道:“兄弟们,管不了了,大闹一场吧!”
一声声巨响将黑夜唤醒,太阳在山尖冒了个头,熹微的晨光里,红烟弥漫。大闹了一夜,奕涵现在觉得累极了,他、小武和还活着的三人被束了双手押进了帐篷。
帐中上首坐着位青年将领,奕涵细细望着他,总觉得说不出的熟悉。只见那人虎着脸,睨着底下一脸狼狈的五人,沉声问道:“确定了吗,混进来的就这九个人吗?”
“是…是的,将军,就这九个人,前营来报,说是在营地左侧发现十具尸体,其中九个人被剥去甲衣。”副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诚惶诚恐的立着。
“九个人!九个人就搅得我们人仰马翻,你们是怎么做的防御!”青年将军将桌面拍得砰砰响,暴怒的喝道:“都带下去,好好的审,看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带下去…”副手对帐边站着的士兵奴了奴嘴,又转身看着那位青年将领,“还…还有一事,将军,红方大部队趁乱攻过来了,我方主力昨夜睡梦中烧伤的烧伤、阵亡的阵亡,可谓损兵折将,眼下对方势如破竹,当如何应对?”
“若实在守不住,将主力回撤,放弃前营,转攻为守,传令下去…”
还未听全,奕涵一行就被轰出了营棚,天已经蒙蒙亮了,蓝方士兵没好气的拽着他们往牢房走去。奕涵钻进牢房,不由打了个寒战,这些人也怪没良心的,把牢房设在这样阴冷的地方。
小小的牢房里面挤满战俘,或躺或站竟有二十余人,奕涵环顾四下,发现除了零星几张陌生面孔,竟全是熟人,气氛一时见尴尬了起来。他默不作声的踱到祈雾身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倚墙坐下,他捅了捅身边垂头丧气的祈雾,笑道:“不说说吗,怎么回事?”
小武也跑到陈时身边,焦急的问道:“老大,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比我们还早给逮进来了呢?”
祈雾有气无力的掀起眼睑看了眼奕涵,泄气的说道:“这事怪我…”
“也怪我,下山后祈雾说要分头行事,是我不准的。”陈时结果话头,“信号一起,蓝方乱了阵脚,我俩把剩下的人留在林中,领着六七个人趁夜拔了几身衣服换上,我们混进去,还没来得及大闹一场,他就被对面认出来了,他们不信我们就六七个人就敢下山,便派人去树林里搜索,不一会儿便被整整齐齐的塞进这里了。”
奕涵眼珠一转,难以置信的看着祈雾,“你是祈家人!蓝军主帅祈霭是你什么人?”
“是我大哥。”祈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沮丧。“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我三哥还能一眼认出我。”
“难怪方才那人那般面善,这倒是我的疏忽了…”奕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古至今世家子弟选择当镰卫的屈指可数,何况祈家是荆国有两大将门之一,所以奕涵从未想过祈雾跟祈家竟还有如此渊源,只当是同姓罢了。
“祈家,是那个祈家吗!!!”这番话像一粒鱼类在人群中炸开,与他们一个小队朝夕相处的几人更是目瞪口呆。
“不怪你,少主,是我没有言明。”祈雾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左右你也不指望我们三十个人能成事,这边弄出这么大动静,我方主力部队不可能察觉不到,你也不过是想给他们撕开一道口子罢了。”
“聪明!希望他们不要白费了我们的这番苦心,早日…”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打断了奕涵未尽的言语,他抬眼望去,逆着光,一个黑影俯身钻了进来。
“祈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