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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能失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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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邢岳将她扶起,疼惜的样子实在瘆人。
“爱妃,怎么在此处吹风?竟也无人劝阻,看来你这宫里的奴才,实在居心叵测,留着,也无用了。”话落,竟有军士上前就要拖了人去。
陌绯绯不及多想,上前挽了他的衣袖,笑道“陛下误会了,是臣妾自己,非要在此处等的。刚才有宫人想要劝,还被臣妾处置了。”她眼神忍住不往那撕扯处瞟,只亮晶晶地瞧着发号施令的君王。只有他,能决定生死。
半晌停滞。
内侍总管孟叔照,小心觑着君临岳的反应,见其面色虽没什么变化,但周身怒气却奇异地散了不少。便赶紧上前挥退了一帮不长眼的。果然,陛下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待退至其身后,他终于忍不住,想擦擦额间冒出的冷汗,袖子刚要抬起,就硬生生收住了,陛下最忌讳别人对他心生惧意。
他能在君临岳这样阴晴不定的君王身边,坐稳这大总管的位子,若不懂得察言观色,揣摩帝王心意,怕不知多少次身首异处了。世人都说,陛下残暴,喜好征战屠杀,但孟叔照知道,陛下更多的,是在享受这其中带来的乐趣,只要玩乐的目的达到了,舒心了,杀与不杀又有何干。
岂不知,这般,才更为残暴。
见宫人们逃过一劫,陌绯绯方才挽着君临岳进殿中,“说来不怕陛下怪罪,方才陛下一下朝,臣妾就命人前去打探了。听说您竟往绯瑕宫方向来了,臣妾一时自作多情,就想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陛下垂怜,等真让臣妾等到了。”
“哦,你胆子倒不小,竟敢打探孤的行踪?”
若是听不出君临岳并未生气,只是戏谑,陌绯绯可能也活不过这几日了,瞧见奴才又跪了一地,她让茱萸把这些碍眼的都赶下去了。
毕竟谁也不会喜欢自己随便一句说笑,就让别人如临大敌,实在太过扫兴,就算本来没有杀人的念头,现在也说不准了。你们不是觉得孤会杀人吗,那孤就杀给你们看看!
她倒是有些理解君临岳了,人家说话就是这么个风格,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君王的身份,怕引起奴才们恐慌,就真的爱民如子,平易近人吧,那实在太过荒谬!
从奴隶制社会到封建社会,若真的有哪个君主待布衣如同亲眷,那一定是个既有城府又有耐心的君主,都有其政治目的,尤其是像君临瑾这样需要民心助其登位的。
“陛下这可冤枉臣妾了,臣妾哪里有胆子窥视陛下,可谁让陛下这几日来对臣妾这般好,让臣妾生了不该有的奢望,若是今天陛下您不过来,臣妾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在宫门前苦苦巴望着,暗自神伤吗?”
“是吗”君临岳面色未变,仍有佯怒之意。
陌绯绯顶着帝王散发出的强压,笑靥道“自然,陛下难道不信臣妾吗?”
“是是是,陛下容禀啊,娘娘对陛下挂念得紧,咱们怎么劝,都劝不动啊。”这插话的内侍便是司掌,他本不应多嘴,却实在担心娘娘被陛下降罪。
好在,君临岳并没有惩罚他的意思。反而调笑道,“爱妃如今倒是变得知情识趣了,难得。”
这是终于消了刚才的火,陌绯绯心上松了口气,紧绷的肢体终于放松些许。
前几日刚来,虽然对君临岳其人,心中早有计较,但到底不曾与真人接触过,实在摸不准对方的脾性,也不敢妄言。
适才开口,除了为宫人解围,也是觉得时机到了,该试探试探老虎的须髯到底摸得摸不得。否则,一直唯唯诺诺下去,不多几日,他没了兴致,哪里还能谈什么培养信任。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今再不能让他这般大开杀戒了。
毕竟她此行,是为了与君临岳共赏太平盛世的。如今这样暴戾,就算没有君临瑾,亡国也是迟早得事情。暴君,自古不得人心,便是始皇,千古一帝,在位数十年,秦王朝也不过存活了区区两世。
即便君临岳拥密探之术,机关之巧,暗道之众,有扶苏之才,但是失了民心,终成胡亥。
这会儿心情不错,君临岳倒是兴致勃勃起来,“孤自然是愿意相信爱妃的,也怪孤不好,若是早知道爱妃在殿外痴等着,哪里还会有心思往别处流连,爱妃想不想知道孤刚刚去了哪里,孤告诉你。”
去了哪里?去了云蔷宫,贤妃的住处。
这会儿问她,是想她,给个什么反应?她若表现出一点酸意,倒是要说她善妒了。若是反应太过平静,又显得自己对君王不够上心,更是大忌。
“臣妾,洗耳恭听。”
“罢了。”君临岳似是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孤可看不出,爱妃有想听的意思。那便不说了,否则反倒败了兴致。还是早些进去吧,若是再病下去,怕是要误了祭祖的事。”
祭祖,她也要去?幸好,她早已让吴太医开了药,喝上几日,身子越来越弱,难不成还能抬着她去不成。
“爱妃不必如此忧虑,若是到时爱妃病得起不了身了,大不了孤,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命人将你抬了去,也算是孝心诚诚了。想来祖宗们,也会为此行径颇为感怀!”
“……”,“陛下,臣妾岂敢,若陛下因为臣妾受到半分闲言碎语,臣妾万死难辞。”
“闲言碎语?爱妃是怕这个,倒也是,祭祖之日不宜杀生,真要有不长眼的,孤一时也不便除了他们,那只有爱妃早日将养好身子了,免得孤因为你被百姓唾弃。”
嗯?她倒成了祸国妖妃了。
君临岳会因为是祭祖的日子,就成了活菩萨?她是不信的,所以真要是被唾弃,她倒不妨做一做这个祸水,但若是因她大开杀戒,她真的担不起这般罪过,个中利害她不得不顾。看来,与君临瑾会面之事,得暂时押后了。
“陛下说的是,臣妾一定调养好自己,不给陛下添累。”
“爱妃明白,就再好不过。孤至今未立皇后,宫里属你位份最高,于情于理也要陪孤同去。”
哼,不是还有贤妃吗,贵德淑贤,同为四大妃,若自己这贵妃去不成了,不是刚好让她名正言顺。“能得陛下看重,臣妾幸之。”
“还有五日,孤瞧着爱妃今日这精气神已是好了不少,想来祭祖那日应该无碍了。”
她敢有碍吗,除非真想被抬着去。“承陛下吉言。”
“对了,孤想起,爱妃你是年初才进宫的吧,如今算起来,还不满半年,那倒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祭祀活动了,是个好机会,爱妃可不要让孤失望啊。”
这您就不用多虑了,尊贵的陛下!她当炮灰的时候,好歹也是有点含金量的,什么妃嫔甲乙丙丁,甚至连皇后,因为那皇帝狗血地爱上了她侄女,也是当过的。就算是礼乐有差异,但靠着原主从小饱读诗书,也不至于当众掉链子。
倒是君临岳,若是想要让自己出点什么差错,好牵连到她的母家,或是让君临瑾有什么反应的话,她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
最好抄家灭族,她也乐见其成。反正她母亲早没了,那个父亲独宠着陌英澜的母亲,竟然还将其抬为平妻,最好一锅端了,顺便看看君临瑾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提前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