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鹿》凝溶

37、番外二 温暖

　　盛朝极南，晏子村。

　　自打清渺有孕，家里几乎事事都由宁适打理。她见自家夫君日日忙于灶前，被柴火呛的不停的咳，便分外心疼。于是她决定下厨，好好犒劳下夫君。

　　这日，趁宁适去后院给蔬果花草浇水时，清渺挺着大肚子来到厨房。她上次下厨还是在溪边茅屋的老翁指导下才做出几道菜。

　　此时，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将火生好。正在洗红豆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搂住了她。清渺并没回头，她笑了笑，直接说：“渺儿打算给适哥哥煮碗红豆粥，你可喜欢？”

　　宁适矮身，将下巴放于清渺肩头，对着她的耳朵柔声说：“喜欢，渺儿做什么我都喜欢。”说罢，还朝清渺的耳朵里轻轻吹气。清渺抵不过痒，被逗的喝喝直笑，不停的歪着脑袋躲闪。

　　清渺将洗好的红豆放到锅里，又倒入足量的水，一边轻轻的煽火，一边对宁适说：“我怀孕前多爱吃肉啊，可现在却一口肉都吃不进，成日里只想跟着你吃素，以后肚里的娃娃不会也是小光头吧。”

　　宁适因为从小跟着圆音和一众僧人长大，于是只习惯吃素。沾点荤腥的东西他都不愿碰，于是便笑着看她，说：“小光头有何不好？将来他若真有佛缘，我就把他送子良庙去。”

　　清渺撅着粉唇，瞪着宁适，嗔怒道：“如若是女孩呢？你也舍得把她送子良庙去？”

　　宁适靠着墙，思索了片刻，道：“如若是个女孩，我便给她建一个庵，然后我们一家三口住在里面，你说可好？”

　　清渺撑着后腰直笑，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宝贝，以后你若看到爹爹和娘都是光头，可不要觉得奇怪哦。”

　　这时，宁适突然晃到清渺身旁，拿过她手里的蒲扇，盯着她的杏眼说：“况且我怎么就只吃素了呢。”宁适看清渺露出不解的眼神，煞有介事的继续道：“我吃肉吃的还少吗，我不吃肉哪来你肚里的宝宝？”

　　清渺的脸升起两朵红晕，娇嗔的斥责道：“又说这些浑话。旁人都道你是位温润如玉，不苟言笑的翩翩公子，谁知道你竟是个油腔滑调的假正经。”她侧身，不再看宁适的脸。

　　宁适把头歪了过去，碰了碰清渺的唇，勾起嘴角说：“那我也只是对你不正经。”说罢，便深深的吻下去。小小的厨房顿时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不过清渺主动结束了这个吻。她摸着肚子，摇了摇头，看着宁适氤氲水光的双眼，突然低声说道：“你可知当年我有多难过？”

　　宁适知道清渺说的是何事，他正了正身子，不厌其烦的再次轻声跟清渺解释：“全怪我，是我不好，当年竟想一死了之。幸亏茗跳和修齐及时赶到，将我救起，后又从乱葬岗背出那位兄弟，才设了假死之计。如若不是他们，我恐怕此生再见不到渺儿了。”

　　清渺叹了口气，问道：“是非种种，你可都放下了？”

　　宁适轻声的笑，反问清渺：“那渺儿又放下了吗？”

　　清渺语气严肃起来，道：“家父之事我现在大概可以理解了，前几日，我往彭州寄了封信，也给祖母写了一封。信中我给家父说明了事情原委，等孩子出生后我还想带着宝宝去彭州看看。”

　　宁适揽过清渺，用脑袋轻轻的拱她的脖子，不住的夸赞：“真不愧是我的渺儿。”

　　清渺又问道：“孩子的名字你想过吗？”

　　宁适认真道：“我们孩子这一代是原字辈。名字嘛，”宁适顿了顿，继续道：“若是男孩，便叫放，若是女孩，便叫夏，取‘放下’之意，渺儿意下如何。”

　　清渺回味了一下，点点头，说：“名字的寓意极好，就按照适哥哥之意，放儿，夏儿，好听！”

　　宁适见她十分满意的样子，也分外开心，他紧紧搂着清渺，相依相偎，恩爱至极。

　　数年后，宁适在晏子村里做起了教书先生。他原本想支个摊子卖糖油饼，可随着放儿，夏儿越来越大，宁适便决定亲自教育自己的一双儿女。周围邻居听到放儿和夏儿整日摇头晃脑念经一般的背着人之初性本善，于是也纷纷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路公子家中，希望路公子能帮忙教育一二。久而久之，孩子多了，乡亲们便专门搭了个茅草屋子，供宁适教孩子们念书。

　　村里的人们分外感激，都道路家的夫妻俩是神仙似的好人，二人不但长得好看，懂得颇多，心肠也好，一对娃娃也生的水灵粉嫩，惹人喜欢。于是清渺在家门口，总时不时的收到邻居们送来的新鲜果蔬，鸡鱼肉蛋，有时还有几件新做的娃娃衣裳。

　　这日，清渺在家中收拾完屋子，晾好了衣物，抬头看天，觉得时候还早，于是便往宁适的茅屋学堂走去。

　　清渺刚走到田埂上，便看到宁适一边一个，牵着两个半大孩子，朝自己走来。

　　两个孩子是一胎出生的，男孩是哥哥名叫路原放，女孩是妹妹名叫路原夏。放儿随了清渺的一双杏眼，又圆又大又水灵，夏儿随了宁适的桃花眼，于是清渺总跟宁适抱怨，说女孩子长了桃花眼会太过妖娆，勾人魂魄。宁适听罢，一双桃花眼登时变得晶莹，一脸无辜的问清渺：“渺儿可是嫌我妖娆，勾你魂魄了？”清渺听完，微微瞠目。宁适的桃花眼弯了弯，盯着她，又邪邪的说：“那渺儿可知，当你杏眼半阖，秋水盈盈，娇媚入丝时，是多么撩人吗？”清渺当然知道宁适指的是何时，只能骂他没个正经。

　　“娘，娘，抱抱夏儿。”听到这软糯糯的声音，清渺的心都化了，她弯腰，笑眯眯的抱起腿边的夏儿。紧接着，她又感到自己的襦裙被拽了拽，果然放儿也在伸手，让清渺抱。

　　清渺还没来及安慰放儿，就见一双大手捞起放儿，说：“娘力气小，抱不动放儿了，爹爹来抱你。”说完，宁适还抱着放儿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逗得放儿喝喝直笑。

　　清渺怀里的夏儿却不屑一顾，只紧紧搂着娘的脖子。于是清渺抱着夏儿，宁适抱着放儿，一起往家里走去。

　　“渺儿，我今日收到修齐的信了，他刚刚娶妻，新娘是赵掌柜家的长女。”宁适边走，边看着清渺说。

　　清渺十分开心，立马问：“可是茶楼赵掌柜？他家长女赵念熹我见过，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真的是恭喜俞公子终于娶得心上人，愿他二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啊。”

　　宁适点头，又说：“他信里还说，茗跳好像也有了喜欢的姑娘，不过还死活不承认，修齐说他倒要看看茗跳要嘴硬到何时。”

　　清渺听完，忍不住的笑，又问：“茗跳可是在俞公子家里安置下了？”

　　宁适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怜茗跳跟着我过了这么多苦日子，现在能跟着俞修齐，倒也能落个安稳，我也就放心了。”

　　清渺暖暖的目光越过夏儿和放儿，看向宁适。

　　宁适扭过头，在清渺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谁知放儿看了后，也往娘的方向扭，要娘的亲亲。

　　宁适立即把放儿调了个方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放儿，认真道：“娘只能爹爹来亲，放儿不可以，知道吗？”

　　放儿看着爹爹一本正经的样子，分外委屈，圆圆的杏眼溢满水汽，扁着小嘴就想哭。清渺赶忙凑到放儿面前，刚想亲亲儿子的小脸，没想印上的却是宁适的唇。这下放儿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清渺嗔怒，斥责起宁适：“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自己儿子争来争去。”宁适吐舌，歪了歪脑袋。

　　夏儿此时撅起小嘴，也想要娘的亲亲。清渺看到后，立刻轻轻贴了一下。夏儿开心的弯起桃花眼，像极了宁适。

　　放儿一看妹妹可以跟娘亲亲，于是哭的更凶了。

　　宁适赶紧劝道：“放儿乖，放儿不哭，爹爹亲放儿一下。”说罢，就在儿子脸上啵了一口，可是哭声依旧。

　　宁适略显尴尬的向清渺求助，清渺瞪了他一眼后，轻轻的吻了下放儿白嫩的小脸蛋。这下，放儿才破涕为笑。

　　终于看到儿子的笑脸，宁适赶忙讨好的对放儿说：“爹爹错了，放儿能否原谅爹爹？”

　　放儿得逞一般的看着皱起眉头的爹爹，很是开心，这才在宁适脸上大声的啵一了下，又调皮的扯住宁适脖子上的红绳。

　　夏儿在一旁，也嚷嚷着要跟爹爹亲亲。宁适开心极了，赶忙将脸凑到女儿面前。夏儿狠狠亲了一口，在宁适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口水印子。

　　清渺看了直笑，可宁适却毫不在乎，他一脸得意的哼起小曲。

　　晏子村的天，格外明媚。柔柔的阳光落在一家四口的身上，分外温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