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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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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阵阵,空气中散布着灰紫色的粉末,沈奕清将那已经中了尸毒的小孩推开后,便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身后的几个小孩大叫,“把脸蒙上。”
那几个不明所以,但都很听话,立马扯破衣服,撕成碎块将脸遮挡起来。
白玉鸿惊呼,“他又爬起来了,小心!”
沈奕清侧脸,连忙退了几步,可不巧,那粉末直扑而来,眼瞧着就吸入了体内。
该死,还不得他反应过来,那草丛之处又发出声响。一声身穿素衣,发簪散落,脸颊沾泥的农妇手持一把镰刀慢慢走了出来。
沈奕清心顿时高高悬起,更诡异的是,那灰紫色粉末就像是害怕这女人一般,一碰即刻飘散,仿佛是害怕这具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
难不成这竟然是两种相互排斥的妖物,女人没有立即攻击过来,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随后便扑飞到那小孩的身体上,龇牙咧嘴,干吼了起来,那尖牙带青,显然是已经死了很久。
沈奕清摸了一下额头,已经有了中毒的迹象,见那小孩被这女尸锁住,便大叫:“赶紧过来给他们驱毒。”
白玉鸿当机立断,带着其他几个人抽出白家特有的符咒,将地上互相纠缠的凶尸团团围住,运用灵力驱动灵符,那符被五六个人在空中联结起来,发出巨大的亮光,照在那小孩的身上。
沈奕清被这光覆盖,体内的粉末顺着呼吸被逼了出来,这时,墨言城和其他两位师兄赶到,连忙加入阵营之中,有了他在,其他小孩也纷纷加入阵法之内。
不到半刻,那挣扎的小孩停止动作,女尸虽然没有恢复,但也停止嘶吼,她转过身来,半蹲着身子一手护住小孩的脸颊,咧开乌黑发青的尖牙,隐隐向周围的人示威。
墨言城从后臂处拉住沈奕清,问:“你有没有受伤?”
沈奕清瞅了一眼旁边的小辈,有些别扭,只是点点头,道:“我无事,还多亏了这些师弟,只是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这个女人似乎中的不是尸毒,更像是被人用拙劣的法术炼制而成的活尸,看她的模样,和这小孩似乎关系不浅。”
“看她身上的鞭痕。”
沈奕清这才发现,这女人的脖颈之处,竟有几道黑红的伤痕,这明显是死人之后受到长鞭折磨的痕迹。
在民间,死者为大,只有过来寻仇的人,杀了仇家不解恨,才用鞭子抽打尸体用来泄愤。
更残忍的便是将尸体割成千万片,喂食牲畜,通过这种方式诅咒对方永世不得超生。
沈奕清道:“看来这女人是死后冤魂盘旋宿体而成的,如果不是护着这孩子,以她身上的血气,估计能和我一斗。”
墨言城冷冷地道:“以你的这点灵力,让我保护不受惊吓便已用尽,和这种几十条人命缠身的凶尸斗法,只怕她会瞬间把你撕裂。”
沈奕清被如此贬低,心里有些痒痒,只想着挠墨言城一把,让他尝尝自己的厉害。
一旁的白玉鸿凑过来,道:“现在怎么办,那小孩身上的毒已解,要是等会醒来发现自己被一具女尸缠着,岂不是半条命都得吓没了。”
沈奕清扫视了周围,刚才弥漫在空气中的粉末被术法冲散,这片地方已经安全,然而不知道其他地方情况如何,若那粉末便是尸毒散播的真凶,以这种散播方式,这山恐怕是寸步难行,唯一的出路便是所有人御剑飞行。
沈奕清扭头,对墨言城道:“你这么厉害,除尸一事就交给你了,等除了这尸,带上这小孩,我们所有人御剑直接赶去耀城,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多待。”
墨言城听这话也没耽误,直接上前,从袖口处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他用灵力写下一行符文,只见那符瞬间吸在了女尸的额头上,发出刺眼的血光,那女尸松开小孩,剧烈挣扎,像野兽般痛苦挠着脑袋嚎叫片刻后,全身脱力,跪在地上,将头扭到一侧。
旁边的人小心打量,暗暗称奇,只见地上的小孩晃动了两下手指,似乎听见动静,睁开了双眼。
他从地上爬起来,见女尸异样,立马抱住她的脑颅摇晃,见仍然没有意识,便冲着他们一行人喊道:“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我娘不是坏人,她在保护我。”
“保护你?她是为保护你而杀了几十条人命吗?”
虽然对方还是个孩子,沈奕清仍然不为所动,其他人一听这女尸竟如此厉害,连忙下意识都躲到了沈奕清的后头。
沈奕清见这群小辈有趣得很,弯起唇角,继续道:“若你不坦白清楚,我们只能杀了你娘这凶尸,好肃清你身上沾染的怨念,至少这样,你才不会拖得阳气散尽,枉费白家人救你的一片苦心。”
那小孩听了这话,立马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打在泥里,他擦了擦女尸脸上的泥巴,随后转过身来道:“我娘不是凶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我。
原来,我家有四口,祖上继承了十几亩良田,再加上父亲勤勉,在村子里也算富庶。直到那日,我的哥哥带着村里的孩子戏水,不慎让同村的孩子溺水身亡。
他父母从此整日守在我家门前,让哥哥以命偿命,我父母没了法子,便许诺拿出良田作为赔偿。可那夫妻签下田契之后,竟让族人带走哥哥,当着全村的面,将他溺死在河中。
我父亲愤然反抗,可村人似乎对他积怨颇深,不仅联手将他乱棍打死,抛尸荒野,还抢了我们家的粮米,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后来,他们怕事情败露,被官府知道,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要祭祀山神,要从村民中选出人来献祭。
我娘怕惹上灾祸,连夜带着我逃跑,没想到村长竟叫醒村中所有壮汉,举火把将我们抓了回去。他们把我和娘绑在树桩上渴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凌晨便给娘割血,做法献祭,并在木桩旁放置一火盆,说要连同我一起烧死……”
白玉鸿愤愤然:“这世间仅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小孩瘦弱鸡黄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笑,道:“若当时有好心人救我们,或者村里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或许事情也不会变成那副惨状。
我娘的血被放干之后,那对痛失亲儿的夫妻便提出要鞭尸助兴,请山神下山,这当然是谎话,可村长念及他们家的怨念,便准许他们对我娘的尸体胡作非为。
待鞭抽到七十四下的时候,阴风大作,我娘的尸体开始在地上不断抽搐,并且自行睁开双眼,从地上直立而起。
这一下,全村的人都惊住了,他们吓得四处逃窜,我娘便取了最近的一把镰刀,将村里所有人全部砍死。之后我便只敢带着娘躲在山野之中生活,一旦被人发现,就立刻离开去其他地方,直到前天在这附近遇到了一群和我娘看似相同的活尸.
我被其中一具咬伤,失去意识,醒来后便是现今的情况。我娘自从跟着我离开村之后,就再也没有伤过其他人,她并不是凶尸,求求你们放过她。”
沈奕清见他并没有撒谎,便问墨言城,“你觉得如何是好?”
墨言城道:“人即已死,冤魂在世只会阻碍活人阳寿,杀了便是。”
沈奕清侧脸,“怎我死了你倒是心心念念让我复生,其他人便是杀了好。”
墨言城一时语塞,片刻才道:“驱使你的是我,我想如何处置你,是我的自由。”
沈奕清见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也不再逗他,便承诺给这小孩一道驱阴的符咒,将他娘身上的怨气驱散,再让墨言城给他娘下一个障眼法,让他们可以正常生活。
小孩听后感激涕零,跪在地上道谢,众人商议立马离开,便纷纷取出佩剑,白玉鸿跑过来说要带这母子二人,小孩欢声应好,可就在这时,女尸突然发出了声音。
“哲儿,哲儿……”
白玉鸿吓得跳去,头皮发麻,小孩立马抓住他娘的手臂,呼道:“娘,我在这,不要怕,他们都是好人。”
“好人?”
“对!”
咔,女人的一只手劈伸过来掐住了小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举在半空,似要掐死他,墨言城凝眸,一剑便刺穿这尸的心脏,这尸在地上手脚乱舞抽搐,终狂暴地张出双爪,含最后一口气,扯落了额上的符咒。
绿光闪现,鬼火冥,这是冤魂出窍,沈奕清赶忙退了两步,后面的人第一次见鬼,吓得连连尖叫。
白玉鸿缩起脖子,一溜烟地躲到后头,找了几个师弟掩护他,一边则是乱叫,“鬼啊!”
只见那冤魂凝成一片,五根利爪扑面而来,直拍沈奕清脑袋上,电石火光之间,一道幽蓝的烈火猛地从沈奕清的身体中窜出,涨成两米之高,迅猛如虎,伸出两只龙爪,一把将这冤魂撕得粉身碎骨,只片不剩。
女尸倒下,小孩干咳着落泪,只听那女尸气若悬丝,仰面向天,伸出干枯的手掌,神情涣散地道了一句,“求求你救救我的哲儿。”
众人将尸围成一圈,小孩痛哭流涕,一旁的沈奕清这才觉得身体恢复了触感,刚才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身体,丝毫不能动弹。
“刚才是什么?我的身体里好像装着另一个人。”
墨言城将剑收回鞘中,道:“现在我们立马动身去耀城,我要为你驱魂。”
“你觉得会是谁?会不会是秋潭?他就在你的珠戒中不是吗?也许是他的魂寄宿于我体内,他也想复生。”
“闭嘴,就算是他,我也会驱散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