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最深沉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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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总是有着一种朦胧的美，迷迷蒙蒙，极目远眺，看不清远方，抬手感觉，却又什么都捉不住，残留那一手湿滑，欲拒，还留。
我小心掩好垂下的窗纱，不让飘摇的雨丝一点一滴的滑入房内，因为我讨厌雨。
桌上摊放着大大的方巾，我思考半天，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入，原来在古代的这么些年，我居然没有什么随身物品，属于雅甯的已经被永远的葬入了黄土，而属于司羽的，却又有什么呢？
我苦笑，摇了摇头，这不是很好吗？这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时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会回去了，能带走的恐怕就是这一段刻骨的记忆与被抛弃的感情而已。
耳边仿佛还响起阿桓的声音，那晚，当我还没从宝藏的秘密中回过神来，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当场楞住。
“丫头，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准备一下，我会安全的送你走。”他的声音如此的冷静，完全听不出任何的离情。
我没有回应任何话，我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枉然，只是点点头，便回房了。
我知道，我和他总将会分道扬镳，本来听了木苘的一番话，我就有了离去的意愿，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一个有关于宝藏的秘密，牵涉到那么多人的生死，如果他够关心我，必定会让我离去，置之度外，毕竟我不是江湖中人，对宝藏也没兴趣，唯一的牵扯，就是那孪月扣而已。
只是听到他那么决然的话语，明明心里想得通透，还是会忍不住的想，当涟葵出现，那么多天不见，一出现就是通知我离开，真的单单只是关心我的安危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每每想到这一步，我都会逼自己喊停，不要再任由自己漫无边际的臆测，就算是，那又如何？我是谁？才刚保证过，我跟他将来都不可能，现在又何必去猜测他与别的女子有没有可能？
就算他不让我走，我留下，又能做些什么？没武功，甚至连张脸都要包裹在虚假面具之下，木苘说我利用他，又何尝不是说中了呢？失去了格格的身份，不在皇宫，得到的自由，也只是别人保护而来的自由，孟司羽啊孟司羽，你来到古代之后，怎么变得如此软弱？卑鄙得需要利用别人的感情，还自我安慰。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我迅速回过神来，收拾下情绪，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小可笑意盈盈的脸，我回了一笑，伸手拉她：“来了进来就是，还敲什么门呢？”
在季家住的这段时间，小可经常过来嘘寒问暖，就算没空，也差遣丫鬟过来送这送那，非常细心，我来古代这些年，就数她对我最知心，大家年纪又差不多，自然熟得快。
小可却侧开身，闪开我的手，我这才发觉，她身侧站着一人，五十多岁年纪，双目有神，一身玄色长袍，沉实稳重，因为刚好站在转角位，刚开始我都没注意到。
我一楞，迅速明白过来，忙福一福身：“不知季老爷子到访，司羽真是罪过。”
那人大笑：“孟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小可笑着上前拉住我双手，往房里走：“我爹说贵客来了好几天，都没见露面，就让我引路过来见见面，免得有怠慢不周的地方，好照拂招拂。”
我微微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恐怕是想在我这套宝藏的资料？可惜，找错人了。
三人在房内落座，丫鬟奉上香茶便轻步退出，我低头喝了口茶，假装没发觉季老爷观察的眼光，没人说话，场面一时有些冷。
“孟姑娘，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还好，我这人挺能随遇而安的。”
“我看孟姑娘也是明白人，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迅速打断他的话，“季老爷，司羽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头到尾，我了解的都不多，季老爷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去问阿桓更实在。”
他一楞，笑意涌起，“孟姑娘防备心似乎挺重的，放心，我并不是为了宝藏的事情而来。”
轮到我不明白了，“那是为了…….”
“相信你也知道，阿桓是我表妹的孩子，严格来说，他算是我表侄子，我们这层血缘关系本就掩埋得很深，否则，当年那场灭门，我们季家未必能置身事外，说起来，我心里一直都存有内疚，没能为他做点什么，如果早些知道，能救一些就是一些。”
“这些年，他吃了不少的苦头，我明白他的恨，我们都不是不知道他痛苦的根源是什么，只是要拔掉他心里的痛谈何容易，如果宝藏是真的，我希望能帮他一分是一分，所以，石板给他不是问题，只是，我害怕，如果有一天，他发觉宝藏是假的，好梦成空，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谁也说不准。”
“季老爷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追求的原来只是一个梦，我希望，能有个人在他身边，陪伴他度过这难熬的岁月，那个人，必须是能进驻他心里的人，不是他以前的燕燕莺莺。”
我抬头，与他对视，我这才发觉，这个男人，非常的关心阿桓，似乎没有阿桓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季老爷子那么普通。
“季老爷，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我与阿桓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而且，我也准备要离开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过来见你一面，虽然…..”他顿了顿，眼光略过我的发上，复又道：“不过，我相信我的判断，从小可口中所了解的，如果你能陪同他走这段路，季某将永生感激。”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其要追求的目标。”
“我想，孟姑娘有些事还不了解，那块相关宝藏的石板不只是两块，碎成多少块，我们没人知道，阿桓手中一块，季某手中一块，据闻，苗疆瑶寨也有一块，寻找剩下的石板刻不容缓，这次往苗疆路上，小女也会一同前往，希望季家能为易家尽到一份力，前路危险莫名，孟姑娘聪明机智，如有你在旁，他的心或许会定许多。”
我垂下眼眸，内心挣扎，我在，能做什么？增加他的危险吗？季老爷这么不为余力的劝说，真的就如字面上的意思？让小可一同前往?她一个富家千金，能做什么？或许，她有些什么能耐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到底她的跟随是帮忙还是觊觎？如果真这么诚心帮忙，就不会开口索要那孪月扣了。
这局面，是越来越混了。
可是，无论我是怎么想的，都不能阻止阿桓的脚步。他似乎是铁了心想我离开。
在我与季老爷见面后的第三天，掌灯时分，他踏进了我的房间。
“后天，我们就会离开季家，前往他处，途中会先护送你往无锡，我有朋友在那边，会护你周全，安顿下来后，再帮你打听莫言的下落，别担心，天下虽大，只要细细的找，不会找不到的。”
我视线停留在摇曳的烛光下，从他进来就没移开过，听到他这番话，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都安排好了，恐怕季老爷最终没说得动他让我留下。
“你怎么了？”他看我不动，走上前来，手覆上我肩。
我身一偏，避过他的触碰，站起身，迈步走向窗前。
他手往下捉住我的手腕，我定住身子，却没有回头。
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我微一挣扎，发觉挣不开，也就不动了，横竖我也不够他力气大，我低眉，还有何用呢？我要走了。想到这，眼眶不争气的有些热了。我这是怎么了？舍不得么？
我别过眼，深呼吸一口，将莫名的情绪往下压，干什么？扭扭捏捏的，根本都不像我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手腕微微一凉，不知是什么东西缠上我的手腕，我一惊，回头，直觉想抽手，他手用力，将我带入他怀里，我瞪大眼，不知现下是什么状况。
他的气息近在耳旁，刻意压低的声量在耳畔响起：“丫头，先帮我保管一下‘罗煞’，你这么聪明，肯定还记得怎么用它，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有危险，记得，有它，最坏的状况，用它来交换你的安全，我相信这破玩意，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曾经想过好好的保护你，只是这段日子，总是让你置身在危险当中，现下，我要做的事，断断不能再把你牵扯其中，我不知道那个季老头跟你说了什么，你当他放屁。”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也好，大家都不难过。把它放你这，就是希望你有天看到它就如同看到我，你就成全我这点自私吧。”
泪意就在这刻，不争气的涌上我的眼眶，傻瓜，要去冒险的是你，都已经为我考虑这么周全了，还给我‘罗煞’干什么？没有这神兵利器，你的危险，岂不是又增加几分？
可是，可是我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我只是，只是收紧了双手，紧紧的，拥住了他。
“傻瓜，别哭，你不是给了我孪月扣了吗？咱们只是一物换一物而已，你别乱想。”
我胡乱的点着头，泪掉得更凶了，阿桓，阿桓，我欠你的，到底该怎么还？
我发觉，我舍不得了，我居然不想离开他，或者，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这么无条件对我好的人了，MON，我不清楚我还能不能找到她？只是离开阿桓，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只是我留下又能如何？继续当他的包袱？继续拖累他？等待着某一天，变成定时炸弹，将他推向危险？不，我不能。
手腕上那冰冷的触感，贴肤而藏，提醒着我，那是阿桓没有说出口的，最深沉的爱，此刻，我体会到了，只是，我却要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最深沉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