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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生如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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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象征这一年夏天的到来,同时也是我的生日,是妈妈的忌日,从小到大,我家都很有默契的不庆祝生日,我不敢因为这件事触碰到父亲的痛处,所以尽管小时候的我,多么羡慕同学的燃着洋烛的生日蛋糕,知己好友围绕在旁笑声轻语的唱着生日歌,我也只能将这份渴望长埋心底。
渐渐的长大,无意的发现父亲与奶奶的争吵,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才知道,我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是通过多么痛苦的选择,我庆幸我的存在,也痛恨我的存在,因为这世界上有我,让所有人都不停的重温着那段肮脏的往事,我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污点吧。
可是爸爸的爱,MON的出现,让我知道,我还是被人需要,被人爱着的,当第一次MON给我捧出了生日蛋糕,烛光映照着她笑颜如花的脸,那一刻,我热泪盈眶,尽管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不再需要这份形式,只是背后的心意,让我永记在心,一生不忘。
跌落清朝,爸爸是早已不在,MON也失踪了,天地之大,还是剩下我一个人,到了最后,连十七都离去,我想,就这样吧,十七或许就如同我小时候渴望过的蛋糕一般,充满期盼,却知道那不是属于我的,而现在,也已经不需要了。
“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如同一阵凄微的风;穿过我失血的静脉;驻守岁月的信念。”我不自觉的轻声念出泰戈尔的名句。
“你怎么了?说了带你出来玩,还闷闷不乐?”阿桓的声音穿过我的回忆,划破我的沉思。
我低头一笑,轻描淡写的回他:“没事。”
这个阿桓昨天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就趁着季小可派来的马车接我们之便,一来到苏州,就非要在市集先走走,说要买礼物,一点都不管季姑娘在安排好的客栈里等候给我们接风洗尘。
阿桓撇了撇嘴角,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木苘,木苘依然面无表情,态度依然恭敬,他还是维持着那副清秀少年的模样,我突然忆起阿桓说他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他本来面目呢?
“哎哎哎,你这样看着他干嘛?他有我帅吗?”可能是我观察的目光太过专注,阿桓闪身挡在我俩中间,木苘趁机转过身子,看向左手边的工艺摊档。
我白他一眼,低声说:“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好奇,这是不是木苘的本来面目而已。”
阿桓也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低声说:“别费神猜了,没人知道木苘本来长什么样子,想当年我也和你一样好奇过,结果跟他干过架,也偷袭过,可他倒厉害,撕了一层,居然下面还有一层,天知道他戴了多少面具。”
我一愣,徒然心里有些凉,一个人戴那么多的面具,可能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模样,是什么原因让他拥有那么浓重的保护色?
“不过说归说,你不是不喜欢木苘的吗?怎么突然对他好奇?”
我顿了顿,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我表现得很明显吗?不可能吧。
阿桓一笑,没搭话,快步走向前方一个挂满首饰的小摊档。
我疑惑,正想追上去问他,木苘却在这时叫住了我。
“小姐。”
我脚步一顿,有礼回道:“叫我司羽就可,小姐二字不敢当。”
“小桐子他没有死。”
我瞬即转头看他,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木苘静静的看我,虽然他的表情没动,可那清透的双目锁住我的,似乎在判断我的反应。
“是,我没杀他。”他再一次重复。
“可阿桓明明…….”
“他是一个好属下,虽然胆小,虽然懦弱,但是,他被我抓住的那段时间,每一次见到我,都央求我不要伤害你,可是却一次都没为自己求过,我有时候在想,他跟你的时间不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有什么值得他为你舍命?就因为你是他主子?”
“所以我跟他打了个赌,结果,你为了那个宫女意云,拼命冲回来救她,为了她,毅然不顾世俗,取下孩子,我愿赌服输,放过了他。生平第一次,我违反了主子的命令,就是因为你。”
我一震,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我跟小桐子坦白说,接触不多,他对我的忠诚,让我意外,我根本没做过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事情啊。
“那他现在……..”
“放心,我离开的时候,就把身份还给了他,他还是那个畏首畏尾的小太监,他答应过我,绝对不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他现在还是留守在‘且留住’,除了日常打扫房子,就是服侍那个三不五时来追忆过往的十六阿哥。”
我注意到他提起十六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屑,不禁看了他一眼。
他薄薄的双唇微微弯起,现出一个有些残酷的笑容,“天下人都道十六阿哥痴情、重情,可是这雅甯格格才‘死’去多久,他便要另娶新妇了,皇家的人,呸!”
他说完,便别开脸,眼中无法掩饰的,是浓重的厌恶。
十六要娶妻了,刚听到这个消息,不是让我不惊讶的,只是随之而来的,是释然,对他,我无法否认,我亏欠他太多太多,如果,他遇到了新人,开展一段新的感情,往日的伤害他也会渐渐淡忘吧,但愿,但愿,他能幸福。
“丫头,过来,你说这发簪是翡翠的好看还是金箔的好看?”阿桓拿着两支发簪努力比对。
我无奈,走过去,挡住他往我头上别的动作,轻声说:“我不喜欢,你就别浪费钱了。”
阿桓一愣,还想继续说。
我语气生硬:“我的生日是我母亲的忌日,我从不过生日的,也不需要什么礼物,你别捣乱。”
他明显一愣,我没等他给我反应,便转身离开。
才走了两步,阿桓便赶上我,柔声说:“小白菜,你该早说的。”
早说如何,迟说如何,结果还不是一样,同情之类的东西我不需要。
“生日而已,不就是出生之日,能代表什么。”
“可是,没有这一天,我便不能认识你,你母亲舍命为你,我很敬佩她。”
这句话,让我急促的步伐停了下来,这句话,MON也说过。
“Zita,没有你妈妈,怎么会有你?我很开心这个世界有一个你。”MON的笑容灿烂,恍如昨日。
这个男人,也如MON一样吗?
我抬眼看去,他的笑容真诚,眼里温暖如熙。
我心一暖,口气也软了下来:“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阿桓察觉出我语气的软化,温柔一笑,“当然。”
“我想吃清蒸桂鱼。”
“啊?做菜啊?”不知怎的,阿桓的笑容有些诡异的扭曲。
“不行吗?”我反问。
“行,怎么不行。”
看着阿桓自信满满的夸下海口,我本应该放心等吃的,只是怎么一旁的木苘笑得如此幸灾乐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