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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别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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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言起行,从那天与阿桓决定要往扬州一趟,好几天阿桓都一直早出晚归,按李管家的话说,他在为扬州一行做准备,我问他,阿桓每次出门都要这么准备许久?他不语,我就知道,准是因为我,他才多忙碌许多。
到底对阿桓而言,我还是一个包袱吧,没有武功,可能一路上麻烦他的地方还有很多,可是,想见MON的心情让我顾不得许多,因为,现下除了他,再也没人愿意带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要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我知道,从京城到扬州这一路上,我未必能安然无恙。
想想,我居然就要离开京城了,去投奔一个名叫江湖的未知世界,那个世界可能有MON,也可能没有,但是此刻的我,只能孤注一掷。
我呆坐许久,才发现天色已暗,我取出打火石,两两敲击数下,摩擦而起的火光点燃了桌上的灯,罩上灯罩,我重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墙上因为飘摇的光芒而显得阴暗不定的身影,又犹自发愣了起来。
阿桓走进来时看到的画面就是如此。
“小白菜,又在发呆,吃饭了没有?”他在我面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杯冷茶,一口气喝光,那脸上尽是疲态。
“你都准备好了吗?”我不答反问。
他一愣,笑开,坐得这么近,我才第一次发现,他右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平日不觉,但是一旦笑起来,那酒涡若隐若现,感觉很惑人。
“小白菜,你很紧张?放心,我把路线都安排好了,咱明天就出发。”
明天,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今后,当是离十七越来越远了。我摇摇头,甩掉那无谓的离愁别绪,再问:“路线怎么走?”
“路线有两条,走陆路,从石家庄进山东济南,再过南京以西,就是扬州,又或者走水路,从渤海出发,但是水路虽然舒服些,但是需时长。”
“走哪条路快?”
“当然是陆路,但是丫头,你受得了长途跋涉,车马劳顿吗?”
我咬牙,点头,“没关系的,我挺得住。”
“那好,我们就走陆路。只是路上如果太辛苦,一定要对我说,别太逞能。”
“那需要我去厨房弄些随行干粮吗??”
“免了吧,你一忙那群人肯定不安心,到时又是哭又是准备吃的喝的,估计拖个一天半天的,走都走不了。”阿桓仿佛想起些什么,抚着额头烦恼的说。
我笑,原来阿桓也有害怕的东西,只是有人如此的关心着自己,也是一件温暖的事情吧。
“对了,这东西,我觉得要交还给你了。”阿桓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锦包递与我。
我打开那细心裹着的层层丝绢,发现里面赫然躺着的那一弯皎洁的明月,正是我在宫里日日不离身的玉饰‘孪月扣’。
在我吃药的时候,我还是没让它离了我身,但是醒来之后,脖子已经空空如也,我想,雅甯格格的深爱之物,应该被宫人入殓的时候另外收起来了,我以为,我再也没机会看到它。那时候还好失望了一阵子,虽然买它的时候是一心想着要送给MON的,但是后来戴了长时间戴出了感情,肇然不见了,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这东西我在带你出来的时候,是被收在小荷包里系在你腰间的,回来后下人替你换衣服的时候给了我,我发现里面是个玉饰,我想能放在你棺里陪葬之物,该是你平日深爱的东西,几番思量,还是还给你吧,只是,你往后不能再佩戴此物,毕竟是雅甯格格的陪葬品,万一让有心人瞧见,麻烦就无穷了。”
我握进手中的玉,感觉那冰凉的温度紧贴我心,这是腊八节那天十七他们陪我去买的,纪念意义也是无穷的,可惜,终是不能戴了,就如同那时和谐的气氛也一去不复返了。
“丫头,听说现在十六阿哥还在分散人手到处的找寻这另外半边玉的存在,他人留在你往昔住的院子里终日消沉,天下人都哀叹他的痴情与你的早逝,他对你如此情深,你当初怎么就…..”他没再继续往下说,但是我已经知道那层意思。
我苦笑,这个问题太多人问过我了。
“我也觉得是我辜负了他,只是上天已经代他惩罚了我,我不也终得不到我的所爱吗?我这么做虽然看似残忍,也还是为他好,与其将来大家相顾相怨,不如早日抽离的好。”
我低头再想了想,复又问:“他现在…还是与八阿哥他们厮混在一起?”
阿桓沉吟,“是,年初的时候,八阿哥被康熙以不喜之名停了俸禄,他早前几番起跌,在朝中声势已经大不如前,估计皇位一争,他已经没了利处,现在也只能以养病为名,潜伏在家,但是九阿哥可不能没盘算,现在在朝中可以与四爷一党竞争的恐怕就只有十四阿哥与备受宠爱的十六阿哥,所以你上次看到的不是意外,据说,十六阿哥被八爷党拉拢也不是一天半天的新闻了。”
“那康熙就没一点反应?”我有些焦急,与此时声名狼藉的八爷党混一起,对十六一点好处都没有,万一让康熙以为十六有争帝位的野心,说不定这恩宠就不会再有了。康熙可是最讨厌兄弟结党营私的。
“目前没有,你的死对康熙而言似乎也是一个打击,”说到此,他看了看我,“与十六格格相像,对你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我抚了抚脸庞,“像吗?”十五明明说过不像的。
“不是说相貌,而是想法与遭遇,你以为她真的是病死的么?”他浮现一丝近乎残忍的笑容,“她那种性格,生于帝王之家,就注定她一生悲哀。”
我一凛,奇道:“怎么你知道得那么清楚?”至少比我这个在深宫之中住了些日子的人多出许多。
说到此,他眼中的笑意更是意向未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正色,他打算将来要与康熙…….一拼吗?
我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如果当初他对我说的灭门之仇是真,那么那份痛苦便不足以外人道,任凭我说得再多,也只是空话而已。
皇家的冤案如此的多,总不可能事事能算清的,我真不希望阿桓在仇恨中度日,只是想起十六就让我于心不安。
我不知道我的意外穿越会不会对真正的历史有所扭转,我总归不希望大好前程的十六就这么毁了,如果他当真跟了八爷那边,那么善疑的雍正必不容他。
“你很担心他?”阿桓皱眉。
我点头,“毕竟我也亏欠了他,总希望他将来过得好。”
阿桓摇头叹息:“你这人问题在于思多虑多,对你总是无益的,每人都有每人的定数,想得太多也没用,早些歇息吧。明天一早就要起程。”
看着他起身走远,我心情有些低落,十六,或许他是我心里永远的歉疚吧。
离别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我怎么都睡不着,倚在窗前看了一晚的月光,奇怪的是,到了半夜,微风里传来了若隐若现的箫声,虽然我对古乐不熟,但是也能感受得出曲里的思念徘徊之意。
是谁?也与我一样在这个不眠之夜思念着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