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清缘II》黄金白羊女

11、下一站，扬州

　　第十一章 下一站，扬州

　　倘使我不得不离开你，不会去寻短见，也不会爱别人，我将只是自我萎谢了——张爱玲

　　我想这句话，会是我心情的最佳写照。

　　我抱膝坐在房门的门槛上，仰头看每天的日升月落，发呆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课，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爸爸不在了，MON不知流落何方，连唯一心里所牵也都娶了新妇，想必记忆里已经忘记了我这个人，一时间，茫茫人海，我居然不知道还能往哪里去。

　　“Zita，你说什么方法能最快忘掉一个人？”

　　“要我说就是拼命的工作，做到自己只想睡觉。”

　　“这也叫办法啊？”

　　“那不然呢？”

　　“走走吧！走的远远的可能就会忘记吧！”

　　那时候MON无缘无故问我这个问题，我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不过她不打算说，我也不打算问，我们总有这个默契，毕竟每个人心里总有不可触碰的角落，包括我。

　　我不能安慰她，只能选择认真回答她的问题，那时候的我，心里只有爸爸，无暇他想，每天只知道工作，因为就算我不吃，爸爸还是要吃，病也还是要治。一大堆的债务压在身上，真希望自己能不睡觉，多兼几份工作。

　　MON轻描淡写的说去走走，然后她离开了好长的时间，我不能陪她，只希望她的散心之旅能够成功，只是，我想，如果一个人能这么容易忘记，那还是重要的人吗？

　　恐怕，能忘记的只是那刹那的忧伤吧。

　　对我来说，我极不容易接受一个人，如果一旦接受了，我就会为他全心付出，不计较后果，就像爸爸和MON，我没想过生命里还可能出现一个顶着爱情头衔的人，此刻，我也很想找个人问问，我该怎么把他忘记。

　　“又坐在这里，屋里没给你准备椅子吗？”

　　我闻声抬头，发现是几天不见的阿桓，对他，我总是抱歉的，听李叔说，他总是很忙的，我不方便问他忙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像是他的累赘，如果不是当初我让他救我，他就不会拖着我，去留不得吧。

　　我笑笑，站起身，拍拍玫色丝裙上的灰尘，扬头看看天，原来已经天亮了，我又这么的坐了一整晚。

　　阿桓似笑非笑的打量我，看得我混身不自在，刚想开口，他已先一步把手中提着的食盒打开，我低头一看，全都是我最喜欢吃的小点心。

　　“走吧，今天我有空，咱们去后山走走，山顶的风光可是很不一般。”

　　“爬山啊？”我皱皱眉，我最怕做运动的，平日有空我是宁坐着不站着，以前不是爱动的MON死揪活拉的，我可死都不喜欢去做爬山、踩单车这些要出汗的活动。

　　“不去？”阿桓深邃的眼睛浮起调皮的笑意。“那好，咱们上后院那树上聊聊天，哎呀，那树啊，可有百年历史了，那高度.....”

　　我不等他说完，慌忙打断：“行行行，我又没说不去，走吧。”

　　无视阿桓得逞的大笑声，径自走在前头，心里第一千八百九十七次懊恼，不该让他知道我畏高。

　　不过随后的时间里，我已经忙得没时间去懊恼了，事实证明，我不适合爬山的，特别是这么陡的山。

　　古代的山跟现代的可不一样，起码没有政府找人铺出来的小路，没有扶手，没有围栏，没有缆车，连最基本的爬山装备运动鞋都没有，那种辛苦可想而知，或许这很受攀山族的喜爱，只是对于不喜欢运动的我来说，简直是要命。

　　还没走到半山腰，我的膝盖已经直发抖，小腿像绑了铅块般的疼痛，脚下的缎底鞋实在太不适合爬山了，被石头烙得发麻，天，我好想下山。

　　不过先不说看起来兴致勃勃的阿桓不肯，就算他肯，我还未必有把握能有力气走下山，滚下去倒还是有点可能。

　　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我，阿桓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也没有伸手搀扶过我，他只是总在我三步之前的位置不停的和我说话。

　　“丫头，快到了，快点。”

　　“小白菜，别顾着喘气，看看前面，快要看到美丽的风景了。”

　　“丫头，加油，”

　　“丫头......”

　　不停的鼓噪，让我气到不想理他，只是现下的环境轮不到我不走，看情况，阿桓是肯定不会停止往山顶走的计划，算我遇人不淑，我不说话，努力把怨气化成力气，心里卯着劲，就不相信我走不上去。

　　说也奇怪，打定主义往山上走，脚下反而轻快了，一步一步，虽然脚步迟缓，却也不会让我想停止，当我口渴，他会适时递来水，当我感觉热，他会摘来大片的树叶给我遮挡太阳，还沿途的给我解说各种姿态不一的美丽植物，我这才惊觉，阿桓原来懂得东西也很多。

　　就这么边走边看，边走边聊，就在我们转过一个弯角后，眼前的美景突然映入我们的眼里，原来我居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山顶。

　　眼前，云霞浮现，翻涌无定，阳光折射其上，幻出七色霞光，彷如仙景，人站其中，仿佛拂袖就能翩然而去，我屏住呼吸，好害怕一旦发出细微的声音，就会惊散了所有的一切。

　　“是不是真的很美呢？我曾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川，却发现，最美原来就是最初在这里见到的一切。”

　　我转头看他，眼中只有震撼与惊艳，用力的点点头。我想这一幕，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记得我在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爬树，喜欢在树上高处看到的一切，尽管我曾一次又一次从树上摔下来，娘曾禁止我爬树，爹却说，随我去，而后的一次，带我两人去爬山，我那时年纪还小，那么陡峭的路途，我走得跌跌撞撞，爹却从不搀扶我，只是从头到尾都与我并肩而行。”

　　“那时候爬的那个山，其实就只是一个小山坡，我们却爬了两个多时辰才上得去，我还记得站在山顶时候，爹对我说的话，人生总有许多挫折，但是只要你不放弃，美景总在前面等着你，相信我，那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看得到的美景。”

　　我看着他，一眨不眨，他却没看我，眼眺远方，仿佛全身心都沉淀在记忆中。

　　“这么多年，不是没遇过差点过不了的坎，每次我总会想起爹当年对我说的话，我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熬过来了。”

　　“丫头，每个人都有不能忘记的事情，只是再深的疼痛，也终有过去的时候，就像你爬山时的痛苦与劳累，只是人总要往前走，往前看，不能停滞不前，你想，如果当初你因为怕辛苦，在半山就选择下山，是断断不会看到如斯美景的，你现在的心情，不也一样？往前走，天下之大，焉知前方没有更重要的期待？”

　　我泪落下，心里却暖洋洋的，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振作，他的苦心，可见一斑。

　　我转头看向远方，风过，云舒，不错，云卷云舒本是平常，我也该收拾心情走下去，不能总让关心我的人担忧，更何况，我还要找到MON，与她一起回到2008年。

　　我双手围圈，大喊：“孟司羽，你一定要幸福。”

　　仿佛是被我的声音惊动，风云瞬间变幻，惊散云层，阳光从内透射，我俩的衣衫沾上点点霞光，疑幻疑真，山与山之间的回声连绵不绝。不停的重复着我的话语：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阿桓，谢谢你。”我衷心的说。

　　“笑话，我们可是好朋友。”阿桓挥挥手，满不在乎的，可是他说这句话，却没看我的眼睛，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不过，想起好朋友，我就想起MON，再连带想起那天品瑕楼的歌姬，我“啊”的叫出声，吓了阿桓一跳。

　　“干吗？吓人啊？”

　　我想起他这么帮我，本不该瞒他，便略略的把MON的事情告诉了他，当然，省略了一些最重要的事情不说了。

　　他听完后，皱眉沉吟半晌。

　　“你说，我该不该去品瑕楼找那个姑娘问问，或许她会知道我朋友的事也说不定。”我提议。

　　“你说，那歌只有你家乡的人会唱？”

　　“恩。”我点点头，除非还有其他穿越过来的人，否则，肯定是只有‘家乡’的人会。

　　“其实….这歌我不是第一次听了。”

　　“啊？”

　　“其实在扬州的时候我就听过了，这个歌姬应该是从那学会了，再过来京城唱的。”他脸色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你听谁唱过？”

　　“扬州当时一个很出名的歌姬，也奇怪，那名字与你音相同，也叫思雨，不过是思念的思，细雨的雨。”

　　我瞪大眼，不可置信，这么奇怪？那个思雨会不会就是MON呢？

　　太多疑问瞬间堆积，我有些糊涂，也急于解谜，迟疑开口：“不如…..”

　　“恩”，阿桓似乎也同时想到了，“到扬州一趟，我也正巧有些事要去办，到了扬州，应该一切都会明了。”

　　我点点头，按住急速的心跳声，用力呼吸，这是第一次，穿到清朝的第一次，我直觉，我与MON如此的靠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

　　我只恨不得长了翅膀，立即就能飞到扬州去找MON。

　　下一站，扬州，MON，你要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