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极巅》番薯尧

9、chapter 9

　　思绪渐渐平复，我趴在床上，翻起了那些带回来的书。
　　当时走的太急，甚至抓了些奇奇怪怪的。

　　《优雅飞行》——这是普罗米修斯让我买的，还有一张我看不懂的地图，就是这张烂地图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对！小隆冬跑哪里去了！等我下次看见它就把它烤了！多放点辣椒粉！
　　嗯？这是什么
　　《黄金爱人》，有点像杂志，册子略薄。
　　腰封上写着：五界内，连续十兆里销量排行第一杂志。

　　呦嚯！还真是畅销杂志呢！

　　我翻开第一页。

　　扉页：

　　借此寥寥数言，向永恒不熄的真爱和短暂痛快的欢愉致敬。

　　再接下来就是目录，

　　一、本年度之黄金爱人：普罗米修斯与厄毗米修斯。
　　二、妖王提丰只身前往欧申殿下寝宫，意欲何为？
　　三、柱神阿特拉斯的求爱之旅最新进展。
　　四、 远古神们的狂欢神启盛宴名录追踪。

　　这不是本八卦杂志吧？
　　我的妈呀！本年度黄金爱人？普罗米修斯与厄毗米修斯？他们俩不是兄弟吗？难道是我对“黄金爱人”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我颤抖着手继续翻下去…

　　看到下面的照片我立马就把书合上了，但却又带着要命的好奇心，侧着头只睁了一只眼睛把书翻开一点点，那是普罗米修斯与厄毗米修斯的照片…他们的头顶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年度黄金爱人。
　　看着那张照片，我脑子里的想法就是：不忍直视…外加毁灭三观…

　　两个几乎一般高的男孩子在阳光下拥吻，身后是绵绵青山和潺潺流水，脚下是姜黄的荆草，他们的周围围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形状各异的动物。这两个男孩子，一个是普罗米修斯，一个是厄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是万年不变的粗麻白色长衫，干净笔挺；厄毗米修斯则是俏皮灵动，似是特别喜欢各种饰品，脖颈手腕脚踝都佩戴着乱七八杂的链子，活脱脱的一个小暴发户。
　　照片中厄毗米修斯双臂搂住普罗米修斯的脖颈，而普罗米修斯则环住厄毗米修斯的腰。两个人忘我动情的亲吻，厄毗米修斯略比普罗米修斯矮一点点，他睁着眼调皮地看着普罗米修斯，即使是隔着照片也能看出他眼中溢出的浓浓爱意；而普罗米修斯则是陶醉认真的闭着眼，享受着爱人的唇齿间的馥郁芬芳。
　　我赶紧把书扣起来，一下子扔到一边，像是往外扔了颗手榴弹…

　　我看着被我扔出去的书…脑子很乱…

　　当你处在一个和你原本的认知完全不同的世界，第一反应就是害怕。这是一种源于无知的害怕，你不知道你自以为友善礼貌的哪句话哪个行为，却成了别人眼中的恶意粗鲁。
　　我看着那本被我人到远处的杂志，突然明白了。

　　对于我们来说，性的产生始源于人类种族繁衍、延续后代的本能，而在这个世界，拥有除了男女结合之外的繁衍方式，指尖血的孕育方式形成的只是男性神和女性神的合作契约，两个人的更趋近于合作伙伴的关系。所以在这个世界，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齐飞，任何的性向都是自由的、被认可的、接受同等祝福的。
　　如果你在这里和别人说，在我们的世界中，异性恋才是主流，大家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并没有那么高。他们可能完全不理解你在讲什么。
　　这里对于恋爱性向的观念完全不同于我们。

　　微凉的晚风掀起了厚重窗帘的一角，屋内的照明是明亮的火萤石，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圈。我走到阳台，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早已拉开黑夜的序幕。除了夜空中皎白的弯月和银光闪烁的星使，万物都披上了夜行衣。

　　我们都是夜行者，在夜幕中孤寂的孑然独行、穿梭。

　　我看了看右边巨大的阳台，阳台上一个超大的木制秋千沙发，上面铺了厚实柔软的白色垫子，这个秋千大到可以躺下两个人，被晚风吹的微微动了动。
　　那是克洛诺斯的阳台和秋千，我们阳台之间的距离连一米都不到，也就是说，我现在就可以爬到他的阳台上…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这么鬼使神差，如魔似障地我爬上了阳台。我心里的高速公鹿早已超速，甚至我觉得马上就要撞死了。

　　搭腿，抓栏杆，纵身一跳，一气呵成，成功。

　　我看着克洛诺斯同样厚重的窗帘，他就在窗帘后。可能在睡觉、在看书、在吃东西亦或者是在…

　　我轻轻的坐上那个巨大秋千，平稳顺滑。果然克洛诺斯的都是好东西，并不像我们公园里年久失修的秋千，坐上去左摇右晃吱吱嘎嘎的。

　　黑漆漆的夜色、沉甸甸的秋千和一个悄眯眯的我。

　　我坐在秋千上，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垫子的触感，晚风的温度，甚至是秋千摇晃的力度，都是那么的熟悉。
　　我闭上眼睛，轻轻的靠在秋千上。
　　手不自觉地搭上了秋千右边的扶手，檎香木粗粝扎实的手感。
　　嗯？手指上摸到了不一样的纹路，用手指用力的来回摸了几下。确实，好像是刻字。我还是闭着眼睛靠在秋千上，不由得觉得好笑。克洛诺斯这个幼稚鬼不会还在秋千上刻了自己的名字表示所属权吧。
　　想到这里我从秋千上下来，蹲到扶手的旁边，借着微弱的月光。

　　“克，洛，诺，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丑的像是鬼画符。

　　靠！还真的是他的名字！克洛诺斯会这么无聊的在秋千上刻字？还是这么丑的字？

　　不可思议…

　　正蹲着，窗帘“唰”地被拉开。

　　在漆黑似墨的夜中呆的久了，突然夺目刺眼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用手遮住了眼，指缝中是更加耀眼的克洛诺斯。
　　那副熟悉的居高临下、睥睨天下的样子。

　　他走过来，身后的帘子落下，我放下遮住眼睛的手。

　　他看着我似乎并不惊讶，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我倒是像一个被捉住的小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仰望着光耀晨星的万丈之巅。

　　这样静谧深沉的暮色可以抚平很多东西，比如大洋河流高涨的狂狼、街边巷角人潮的涌动和喧嚣，又比如我羞怯紧张的情绪。

　　在这一刻，我竟然异常的平静。

　　“克洛诺斯陛下，晚上好。”我站起身来向他问好。

　　清冷的月光照耀在克洛诺斯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刀削似的五官，黑眸是更沉的夜色。

　　他半眯起眼睛，有些玩味的看着我，看到我的冷静他似是觉得颇为有趣。
　　像是一个被警察逮到的小偷，在被逮捕的时候大方地说，“警察叔叔，晚上好。”这自然是让人出乎意料的。
　　克洛诺斯扯了下嘴角，好看的弧度，迷人的微笑。

　　“怎么想到来这里。”克洛诺斯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我本来不紧张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被直接扔出去的准备，但是我没有做好面对一个温柔的克洛诺斯的准备。他没有责怪我却让我突然紧张起来。我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我很想找个机会和克洛诺斯聊聊，而不是每次都搞得鸡飞狗跳。

　　“对不起，在隔壁看到这个秋千觉得很有趣，打扰到陛下了。”我低着头。

　　“没关系，喜欢可以送给你。”克洛诺斯还真的是大方…喜欢就送我了…

　　“不用不用，陛下，您太客气了…我…”我还没说完，克洛诺斯就打断我。

　　“抬起头来。”

　　“啊…”我按照他的要求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如电如炬。

　　在这个过程中，我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嗯？你怕什么？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撑住！别丢人！”
　　“普通人？！他是克洛诺斯！万神之王！还长得那么帅那么好看！”
　　“好看又怎么样？！你喜欢他？！你变成了个死玻璃？”
　　“我才不是死玻璃….”
　　想到这里…我低下了头…对视不过一秒…

　　我听到克洛诺斯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带着温柔而醉人的香气。

　　“陛下，我有事想要问你。”

　　“你说。”

　　“我…听说您主司时间和空间，我…我其实不是布特罗斯…我来自另一个时空…您..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些话，虽然克洛诺斯司时间和空间，但我如果跟他说我来自于无数兆里之后的东方国家，在我那个年代你被你儿子干掉这件事都被写进书本里人尽皆知了，他一定会现在就弄死我。

　　“布特罗斯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你到底是谁，你自己真的清楚吗。”

　　我瞬时哑口无言。

　　是啊，我是谁呢？是周辞吗？还是布特罗斯？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我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说明。难道就因为我在人间生活了20年，我就是周辞了吗？那如果，我在这个远古的提坦时期也同样的生活20年，我就是布特罗斯了吗？

　　“你要知道的是，无论你身处哪里，命运都在你自己的手里，不可以轻言放弃。”克洛诺斯看着我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既然已经身处这个时代，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混吃等死。
　　其实我觉得他说的很对，无论在哪里我都是要生存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管未来怎么样，走好自己的每一步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望着克洛诺斯，他只比我高出半个头，却足以让我仰视。
　　就像是一株渺小的向日葵追逐耀眼的阳光，一只落魄的蝴蝶围绕着世界上最妖艳美丽的花儿，更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蛾纵身扑向炙热的烈火。

　　像是中了蛊般，我坚定的看着克洛诺斯。

　　这一次，我的目光没有闪躲。

　　“陛下。”

　　“嗯？”

　　“你…的…性取向是…？”

　　克洛诺斯的眼神坚若磐石，黑发丝丝缕缕，缠绕魅舞。

　　“我没有性取向，我的爱人决定我的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