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未醒》星期八八

9、第 9 章

　　早就、回不去了。
　　“阿凌。”
　　身后突然传来与记忆中几乎别无二致的声音。
　　还未来得及反应，莫凌便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竹叶的清气萦绕开来。
　　高景没有想到莫凌会来找他，那天柳飞絮死时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样寒凉彻骨、他已涌到唇边的解释瞬间便说不出来了，愣神之际阿凌早已被秦彻带走，之后长平王府戒卫森严，他更是没有当面解释的机会。可如今莫凌竟亲自来找他，这令高景十分以外，遂急忙解释道，“阿凌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莫凌没有打断他，只是把他环在身侧的手掰开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副安心求教的模样。
　　秦彻被她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刺的心头一痛，但他深知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是以他急急在莫凌身旁坐下，挑他认为最紧要的说道，“当初我并非有意杀你！”
　　莫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到后来她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高景，你我好歹相识一场，却如此捉弄于我，”莫凌捏诀，“可不要欺人太甚！”
　　茶盏里的水即刻汇聚成一条细长的尖冰，直直刺向高景胸口，就像当年高景对她所做的一样。
　　高景却不躲，脸上还挂着一抹仿若他们初见的温润笑意。
　　莫凌瞳仁剧缩，指尖微动，冰凌便从高景右肩胛骨的位置穿透过去。
　　一时间血雾喷散，不知道痛了谁的眼。
　　“为什么不躲？”莫凌一把扶住他站立不稳的身体，“你为什么不躲？”质问声中隐隐透出一股颤意。
　　是了，哪怕高景杀过她一次，她依旧对这个男人下不了手，什么豁达随性都是假的，她只是下不了手。
　　高景活了这快三十年，论修为基本上无人能出其左右，根本没人伤的了他，就更不要说受这么严重的伤。只是此刻见莫凌为他担心，高景虽不习惯身上的疼痛，但心中却是无比欣慰的，他终于能和莫凌好好谈谈了。
　　是以高景虽贪恋这一刻的温存，却也没有把正事落下，他拿出一颗透明的水晶球道，“这是未央宫的记珠，有它，当年之事皆可一观。”
　　莫凌便在这样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了解到了当年的部分真相。
　　高景中了蛊，一种一旦被控制、便会失去自我的蛊。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人下的蛊，等他知道自己身上不对劲时，长剑已经没入莫凌胸膛。
　　他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死在自己手上。
　　只是他做不了什么，他连拔剑都做不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各大世家的人把莫凌的尸首砍得七零八落，然后、挫骨扬灰。
　　眼角流出泪来，可他却在笑。
　　等他夺回身体的主导权之时，这一切早已曲终幕落。他站在莫凌身死的地方，望着未央宫前的断崖，生出了殉情的念头。
　　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柳飞絮从身后一把拉住了他，脸上的红妆早已被哭花，她哀痛不已，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高景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莫凌的大师姐。
　　他虽生了死意，但到底是担任未央宫宫主多年，来人又是他素来敬重的明月居士，出于那股子刻入骨髓的责任感，他便也只能先安抚好了柳飞絮，等她情绪略微稳定了些，这才问道，“居士刚才所言何意？为何要道歉不止？”
　　柳飞絮此刻略微恢复了些神智，早已没了刚才那份癫狂，她深深看了高景一眼，然后竟是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高景惊住，正欲扶她起身，却听柳飞絮一字一句道，“是我鬼迷心窍，对宫主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一朝踏错，对宫主下了噬心蛊。如今还连累小师妹无辜惨死，实在是万死不足惜。只望宫主切莫过于自责、起那轻生的念头，这天下万民还需宫主照拂。”临了还磕了一个极重的响头。
　　高景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你…刚刚说什么？”
　　柳飞絮以为他没听清，便又重复道，“是我不该对宫主下蛊，事态发展至此全是我的错，只是天下万民还需要…呃…”
　　柳飞絮被高景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哪怕是透过记珠，莫凌都能感受到高景那快要按捺不住的杀意。
　　“原来是你。”高景恨声道，“你害我戮杀挚爱，这笔账，可想好了要怎么还？”
　　柳飞絮此刻因为无法呼吸脸憋得通红，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任…任凭高宫主处置。”
　　“好、很好。”高景把柳飞絮狠狠摔落在地，“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