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未醒》星期八八

37、第 37 章

　　“你这小畜生，竟然敢咬我？！”
　　“啪”的一个巴掌打来，年幼的楚霄白被掀翻在地。
　　脑子嗡嗡作响，脸上也痛的厉害，可是楚霄白不说话，他只是狠狠盯着面前那老太监，要是可以，他早已杀了他上千遍。
　　“哟，你还敢瞪我？”那老太监捏着嗓子怪笑道，“你以为你还是七皇子啊？怎么，还跟我摆起殿下的谱来了？”
　　没错，眼前这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是楚国第七皇子楚霄白，可那又怎样？虽为楚后嫡出皇子，可他一出生就害楚后难产而死，楚皇与楚后伉俪情深，焉能不恨？是以把他丢在后宫不闻不问十年，这小子也是命大，居然还没死，就连楚皇自己都忘了这孩子的存在。
　　“说起来咱家还没有玩过皇子呢。”那老太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银邪之色，楚霄白虽未经人事，但他直觉不妙就想跑，可一个十岁的孩童如何跑得过身强力壮的太监？等楚霄白被拖进一处拐角，他被那老太监压在地上穷尽令人作呕之事，他从奋力挣扎到逐渐麻木。等他像块破布一样被那老太监丢在满是泥泞的小巷时，他听见那老太监啐了一口，“还皇子呢，还不如外边的小倌…”
　　呵，皇子。
　　他算哪门子的皇子？
　　他算哪门子的皇子啊？！
　　为什么要生我？生我又恨我，弃我又辱我。
　　楚霄白就那样衣衫不整地躺在一片泥泞里，渐渐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间有个人把他小心抱了起来，那人身上很暖，有种阳光的味道，竟然不嫌弃他满身脏污与他十指相扣，楚霄白只觉得安心，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等醒来时，自己已经在鹤鸣山下，面前立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你醒了？”那老人笑得慈祥，微风拂过，有梨花的香味飘来。
　　‘是你救了我？“楚霄白问道。
　　那老者正要开口，一个比他略大几岁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师父。“
　　来人一身清爽，仿若夏柳扶风。
　　“你来的正好，”那老者和蔼的笑笑，“这孩子受了蛮大的刺激，你盯着他好好吃药，为师要出门一趟。“
　　“是。“
　　…
　　楚霄白后来才知道，这慈眉善目的老者竟是逍遥派的开山祖师不羁道人，也是，恐怕只有他那样的人物才能自由出入西楚皇宫把他救下吧。
　　只是那梨花清香，似乎与他昏迷之时闻到的味道不一样。
　　如今他陷在梦魇里，满头满脑想的都是在南魏之时，师父不羁道人那张冷漠至极的面庞。十年前，他听从师父之命，背弃疼爱他的小师姐偷偷给高景下了灭心蛊，为的就是十年之后高景功力散发暴毙而亡。当日灭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凭什么？他一个楚国的皇子，过的比狗还不如就算了，结果还要因为被灭国而人人喊打？他高景当日不肯放过他，他便也要高景付出代价！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不羁道人口中“已经暴毙而亡等待出丧”的高景，竟然会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还给他来了个一击必杀！分身临死之前，他在人群中瞥见了不羁道人，他呼喊，他质问，可留给他的只有沉默。
　　于是他明白了，他被骗了，被他最敬佩最信服的师父给骗了。他想起小时候那些宦官为了捉弄他而骗他去冷宫找娘亲，结果他差点被冷宫里头的疯子活活打死，他又想起他的几个兄弟姐妹为了取笑他让他学狗叫，说叫了之后就有东西吃…
　　于是他不愿醒来，不羁道人是唯一一个救过他的人，如果连他都欺瞒至此，楚霄白无话可说。
　　可鼻尖传来一股阳光的味道，好像盛夏般。原本冰冷的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他昏暗的世界里好像洒进来一缕光，那光从一开始的暗淡，到逐渐变得强烈，然后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影。
　　“四师姐？”楚霄白睁眼，在看清面前之人乃是夏扶风后，不是不震惊的。在他的印象里四师姐夏扶风就是个冷淡至极的人，似乎从来不关心别人的事情，如今这是…
　　楚霄白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正被夏扶风牢牢抓在手里，十指紧扣，而鼻尖传来的那股阳光的味道，也是先从四师姐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个时候…”楚霄白不可置信的问道，”在西楚皇宫救了我的人，到底是谁？“
　　夏扶风笑笑，没说话，眼神却涣散。
　　！对了，他用掉了三个分身，此时应该已经瞎了，为什么还能看见？而夏扶风这模样，似乎…
　　楚霄白抽出手在夏扶风面前招了招，没有反应。
　　“这是？“楚霄白不解。
　　“以命换命。“一旁的黑袍也就是宋清然开口道，”她倾尽所有换你醒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的眼睛。“
　　“为什么？“楚霄白不解，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夏扶风就是当年在西楚皇宫救他之人，如今他又被她救了第二次，“师姐，师姐，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他根本就不值得。
　　夏扶风却笑笑，“还记得有一次你被骗进冷宫结果被一群疯女人追着打吗？其实我那时外出任务受了重伤正好晕倒在西楚冷宫，那群疯子缠着我不放，差点命丧他人之手时是你替我解了围，为此也挨了他们不少毒打。我一直记得，伤好之后就去找你，结果却看见一个老太监…”夏扶风抿了抿唇，“后来你把师父当作是救命恩人，我倒也无可无不可，只是后来你被他利用，竟是越走越远了…”
　　嘴角渗出血来，夏扶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挑重点说道，“师父他创立逍遥派，其实并不是为了做个逍遥散人，而是为了一统天下…”
　　一旁的皇甫瑾和宋清然听闻此话皆是一脸不可思议，一统天下？哪怕是如今国力强盛的秦国也未必能做到，更何况是东晋？
　　“你此话当真？“皇甫瑾急不可耐的问道。
　　被人打断，夏扶风有点喘不上来气，楚霄白急忙给她顺气，这才听见夏扶风继续道，“你们先听我说完。师父他一统天下并不是为了青史留名，而是为了一场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