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86、月例会

　　去议事厅要经过那块早先划分的实验田，如今里面种类颇为丰富，什么都有，有些植株连苏青戈也不认得，也不管它，随它长呗，只有结了果实才能分辨出来，就像马饽那东西，最初苏青戈以为是野生南瓜来着，还暗暗高兴了半天，因为南瓜可是一种高产作物，即可当菜，也可充饥，非常顶饿，还不挑地，院墙边上，地头埂都能长的很好，后来发现“野生南瓜”变成马饽后，即失望也高兴，总之心情很复杂就是了。

　　话说，南瓜似乎原产地是墨西哥中美洲一带，还有玉米、土豆、红薯这几样是由西班牙人从美洲携带到菲律宾等国，这才在亚洲传播开来，传入中国是在明朝后期了，心里默默算算时间和距离，都不可能近期解决，于是吧心思放在发展别的高产作物上。

　　华夏地大物博，包罗万象，芋头就是不错的替代作物，这个时代民间也有芋头，却没有得到重视，没有大面积推广种植，实际上芋头的亩产可以达到4000斤左右，并不低于南瓜、土豆、红薯、玉米这类作物的产量。

　　老爹这时正好扒拉开一片硕大的芋头叶子，查看下面的球茎生长情况，这片芋头地是单独给爷俩种植的，大片芋头地种在山脚下和军营旁边的田地里，这年头要种芋头需要组织守猎队进山里挖野生芋头的球茎，当地人没有种植的习惯，大约还是不知道其中的经济价值那么高，还有芋头因为含有生物碱成分，如果刮芋头皮不下心沾上芋头汁液，会导致皮肤瘙痒，这让许多人不大喜欢芋头，有些人甚至以为芋头有毒。

　　为了推广种植芋头，夏天那会儿很是发出告示大量收购芋头，芋头的种类又多，槟榔芋、竹节芋、糯米芋、红芋、白芋，不拘什么种类照单全收，价格等同与粟米，专门划出两块地种植，一共也就四百亩，算算时间再过一个月就能收获了，雨水少的时候，这两块地特意从山脚下挖渠引水过去，是重点保护对象，为了保持土壤水分，还在地里铺了一层干草树叶之类的覆盖，好在生长势头都不错。

　　老爹边翻看边嘀咕：“你可得好好长，不妄阿奴这么上心伺候。”

　　苏青戈呵呵笑道：“要是今年这批收获了，明年还能种两茬呢，这东西和白菜也能套种，产量没准还能提高呢，芋头又极好储藏，而且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都很高。”实际上，芋头和玉米、土豆也能套种，但是眼下也就只有白菜能用上。

　　老爹直起腰，点点头：“嗯，我在你那份计划里看到过，记得还有淀粉颗粒什么的，我也不懂什么淀粉的，主要是它极易消化，尤其适合幼儿和病人食用，是一种可做主食的蔬菜。所以，这就是芋头被列在近两年大力推广的作物的原因喽，谁家种植芋头，还跟他们提前签订收购合约，价格定的比粟米还高两成呢，我听阿林说城外的荒地又开垦出来不少，只等着进山的狩猎队挖回芋头往地里种了，有这股劲还怕推广不起来吗？阿奴勿操这些心，把心放宽，交给管事去办就是了。”

　　苏青戈应着，又拉着老爹去看那两棵辣椒树，这两株树自从从盆子里移栽出去后，长速惊人，已经长到一米三四的高度，抽枝也比以前多了，在一众低矮的作物里显得尤为突出，田里正有农人担了水在浇，苏青戈过去看了看，跟那农人问了问情况后，又安排他：“这几日你去寻几根三米高竹竿，给这两棵树搭一个架子，在树的四周围插上细竹竿，杆子上端绑在上面横架上，我估摸着那些垂下去的枝条怕是要找地方搭枝呢。”

　　那农人叫阿福，五十多岁，不知是受过伤还是天生的，脚有点跛，不适合做重体力劳动，就让他管这块实验田，实验田两亩，活不算重，种地的时候会有人来帮他翻地下种，平日他只需拔拔野草，井就打在旁边，压水上来后，挑水浇地也不需走太远。阿福是个老实人，大概因为自身有残疾的缘故，性格略有些自卑，偻背认真听着苏青戈的吩咐，还细细问了架子怎么搭，竹竿隔多远插一根，一棵树插几根，等等，苏青戈给他用手比划着，又在地上用树枝画了简单图样，直到阿福看明白才罢。

　　阿福又说：“我观这果实颜色泛红的估摸是成熟了，就是不知收这些果子有什么讲究，我生怕给弄坏了，所以一直没敢动，枝条插扦倒是剪了一批粗壮的种在陶盆里了，平日也照管的勤快，看着像是成活了，不过还要再看看，若是能活了，便移栽到后山种植园去。”

　　苏青戈翻看了几个辣椒，觉得有一批应该是成熟了，就教给他采摘的方法：“其实这东西和采摘果子没甚区别，采摘的时候不要损伤到枝条就行，这些枝条兴许明年还能结果，我看这批数量也不多，摘下送到我院子里，让他们先晾晒一下，你记得先剥开一个，把里面的籽再找个陶盆单独种，看看还能发芽否。”

　　安排完这些，苏青戈和老爹没再耽搁，直接去了旁边的议事厅，议事厅里参加会议的人员就坐在长桌前，有几个还在讨论事情，苏家父子进来后，也都停了话题收拾好面前的本子，翻开要做汇报的页面，正襟危坐，准备开会。

　　苏老爹坐上首，他在侧首落座，看了一眼就座的各位，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几位，各个工厂的主管事来了七位，如今新园区的工厂有七家启动，分别是造车厂、日化品厂、制衣厂、陶器厂、罐头厂、新能源厂、食品厂，另外有建在城外的水泥厂和炼钢厂的两位管事，黏土矿和铁矿的管事因为距离远，两个月汇报一次工作，这次正好是他们来汇报工作的时间，也在其中就座。

　　今天是月例会，不仅工厂管事要来，各个部门也来人了，姑臧的行政总务林泉，也就是林二，负责城市建设的阿安，负责筹建医院的老爹三弟子忍冬，会馆的大执事林苏拉，她还兼任后勤总务和经济发展司的工作，负责新学校筹建和管理的总务长林茂，也就是林叔本人，他今日还带了副手辛夷，辛夷也是老爹的弟子，是位女子，在弟子中行四，今年十九岁，忍冬也仅二十岁，别看他们年纪轻，但是这两人从小就被老爹挑选在身边学医术，综合素质都很高，担任一个部门的管理职位绝对没问题，这年头女子十四、男子十六就算成年，当可成家立业，他们自小又没父母疼宠，所以性格和自立能力要比现代的同龄青年强的不是一丁半点。

　　经济发展司是最近成立的，会员有林苏拉、苏万长、林泉、阿安、阿回、阿来、曲莲，当然大方向还是苏青戈坐阵指挥，林苏拉负责全面协调和管理，会馆上了正轨后，基本上也不需她太操心，有副管事就能应付所有工作。

　　他心里有些感概，不知不觉中五个月时间，苏家的产业竟然也发展起了一定规模，苏青戈开会不讲废话，一般都是直入主题，他先让各个部门汇报这个月的财报，财报的数据很简单，只涉及到支出、收入、环比和同比，然后就是各部门人员的增长情况、安全措施和安全事故的发生率、不正常损耗率，还会预估下个月的生产、销售目标等等，每个人不到一刻钟就能汇报完毕，以数据式表格化表诉起来更加清晰，财报的表格都是事先印制好的标准模板，管事们每月统计好还要上交一份，这些财报苏青戈昨日就看过一遍，此时听来心里都有数。

　　管事们虽然派的都是山庄里的人，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放松管理，制度是约束管理者不要犯错，管事在自己的部门也不能一言堂，一手遮天，为此，每个部门都配了一名会计，当然此会计非彼会计，他们还达不到现代会计的财务管理能力，但是财务做账和监督流水是没问题的，这些人是从至学堂里挑选出来数学学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年龄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十二岁，最大的十八岁，一人管理一个部门游刃有余，主要是工厂的流水比较重要，每日原材料和成品大量进出，还有食堂的食材采买，若是财务制度不完善，很容易钻空子。

　　最后再任命一位汇总账务的学生将各个部门的财报汇总，苏青戈每月就能拿到一份翔实的财务报表，这财务报表不仅有数据，还有一份用柱状图和饼状图绘制出来的报表，待他们汇报完工作，两位侍僮抬上来一面展示架，立在会议桌的侧后方，刚好众管事都能看的很清楚，展示架高1.2米宽2米，上面用四角固定了一张本月财报的柱状和饼状显示图，各家的成绩一目了然的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尤其柱状图是用各种颜色显示的部门业绩，高低立现，做的好的此时就不免露出沾沾自洗的神情，成绩落后的就有些羞愧不安。

　　苏青戈也不多言，静待片刻，将众人表现收在眼里，这才说道：“这几个月诸位的表现有目共睹，也不要因为一时的成绩而骄傲自满或是失落，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一年、两年、十年、甚至还更长，仅仅几个月时间还不能足以说明你们能力。”

　　众人这才恢复神态，收起不恰当的表情，认真听他讲：“有些工厂的产品单件价格较低，它需要靠销量取胜，比如日化厂出产的产品。”
　　苏青戈站在展示架旁，用一根细杆子指了指代表日化厂的那根淡紫色柱状，它似乎颇委屈的趴在所有柱状的最下面，不及代表造车厂的紫色柱状的十分之一，他看了一眼龙谷，这位老爹最得意的大弟子，大约有史以来今日是最受打击的一次，此时的龙谷表情并未变化多少，但是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苏青戈继续说道：“日化厂生产的都是民众日常需要的消耗品，一旦人们形成习惯就很难改变，如今才刚刚传播出去，以目前的交通状况，你们真正的销售旺季应该在明年这个时候，可能量会比现在增加十倍都不止，这不是鼓励和安慰，有数据推算得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龙谷无法置信的表情：“阿谷，你可以在会议结束后去找曲莲，她那里有一份明后两年姑臧现有产品需求量的推演表。”曲莲是接手去中原的阿白那一摊子的财务总长，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子，小时候跟着老爹也学习过医术，可惜在那方面不太开窍，后来去了针线坊做衣服缝补之类的活，再后来山庄粮仓开课后，却显露出数学方面的天赋，她是所有至学堂里算盘打的最块的，换算能力也比同期学习的人都强，本来是想派她去中原的，后来考虑到女子在中原行走做事不太方便，让她接手了阿白的工作，她的办公地点就在议事堂后面的办公区。

　　龙谷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苏青戈继续：“所以，你们要做的只是不断改进产品的配方，增加新品种，比如可以在洗发品上针对不同发质单独开发出几个产品，还有面霜也是一条不错的产品线，皮肤也有不同，面霜自然也要有针对性，关于发质和皮肤这方面的内容，我已经归纳出一本薄册，你可以去图书室借阅，相信能给你在产品研发上提供帮助，还有粉、胭脂、香水，这整条线都是很好赚钱的买卖，我还指望你把中原贵妇的口袋掏空呢。”

　　众人顿时呵呵地笑出声来，苏青戈摆摆手：“你们不要瞎想，也不要低估了女子在悦容上的消费力，尤其是有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