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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驻外办事处 ...

  •   五日后,来自中原的大批商队要启程回返,赵可在苏青戈送行的时候,不死心的又问他盛装珍品罐子的秘方,他们已经知道那种形式的储存之法叫罐头了,苏青戈半开玩笑的回复他:总得给我留一样保命符吧。

      他知道赵可之所以如此急迫的想要罐头制法,大约与赵国对北线的战事越来越紧有关,中原诸国再没哪个国家的边境线像赵国那样长了,赵国的北向几乎全线都是边境,要面对如虎狼般凶悍的北方游牧民族,东线还要防备虎视眈眈的邻居燕国和齐国,中间还夹着一个中山国,这大约也是赵国不得不愈加强悍的原因所在,若是他不思变,很快就被邻居分食干净。

      所以,苏青戈最终还是跟赵可达成一个口头协议:兴许等明年夏季的博览会期间,他们可以商量在赵国境内设立一个合资工厂来生产罐头军粮,苏家出技术,赵国出地出钱,苏家可以只占三成利,其余七成赵国如何分配,以及派遣哪家来合作,这些问题全甩给赵可去解决吧,如此一来,赵国高层内部肯定还要折腾一段时间才能把这块饼分匀,最大的可能是至少要派三家来平衡这家罐头厂的利益,不管是哪几家来把持罐头厂,至少这两三年内,赵国对于姑臧都还是个比较稳定的合作者。

      “等赵国掌握了罐头制法,会不会一脚把我们踹开,再派兵过来征伐姑臧?”阿安无不担忧的问自家小主子。

      “会!”

      简洁而直白的一个字,便让阿安白了脸。

      利用完就扔,几乎是这个时代所有权贵层的尿性。譬如为秦开帝业的公孙鞅,他辅佐秦孝公实行变法,使秦国短时间内富裕强大,跻身七强,虽赐封地商于十五邑,号为商君,但也被秦国旧贵族恨的牙痒,因其变革侵犯和削弱了秦国旧贵族的利益,尤其是当朝宰相甘龙,在秦孝公死后,被公子虔指为谋反,死后还被尸身车裂,全家被杀,以此平复秦国旧贵族对其的不满。

      这样的列子他可以举出很多,但那是别人的命运,并不包括他这个拥有后世两千多年历史教训的穿越漏洞,他虽然没有政治家的敏锐,但无数的历史故事却告诫了他,若是如此还能把自己再倒贴进去,那他就可以的蠢的撞墙去死了。

      他拍了拍阿安不安的小肩膀,无比自信的说道:“咱们的保命符可不止罐头制法一种,没了这张保命符,我还能拿出第二张保命符的,放心好了。而且有这两三年时间的运作,赵国的权贵里还会有更多人跟姑臧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只要他们不想丢了到嘴的肥肉,就会想办法不让任何人动姑臧这块大蛋糕。”

      如今的诸国政权并非是王族的一言堂,多是贵卿把持朝政,执政贵族三家也好、六家也罢,总要利益分的差不多才行,往往就连王侯也是不敢随意否定他们的决定,赵可这次回去,赵国那几位当朝贵卿恐怕安生不了,光是争夺罐头厂的份子,就能让他们好长一段时间不会消停下来。

      阿安点点头,脸色放松下来,看来是被安慰到了。想起自己的事情多的快摞到房顶上了,也顾不上跟他的小主子感伤,吧嗒吧嗒跑去做事。

      客栈已经完工,如今正在内部装修,定制家具、缝制被褥、培训员工,这些虽然都是林二在帮忙,但是他也清闲不了,很多事他都要定夺,而且廉租房和政务所已经开工,他还要每日去工地盯几个时辰,今日他还要给阿白送行,昨夜偷偷往阿白的背包里塞了一个小包,里面有一块金饼,和几两碎银,是他这几个月攒下的奖金,管理层的奖金分成两部分发放,会发一点现银,其余的都是毛边纸,别人早就把自己的那份每月拿到集市上易成粟米。

      阿安的毛边纸攒了很多,原本是留着自己写字用的,他在山庄不愁吃住,基本上没什么花销,这一次阿白要出远门,他便都拿去跟昭帛换成了一块金饼,再把几两碎银子包在一起都给了阿白,他们自小都是被苏家收养的孤儿,又从一推小孩里挑选出来送到小主子身边做侍僮,四个人同吃同行,感情很深,不惶让这世间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如今阿白去了中原,阿来常驻造车厂,阿回修水渠打井,他则一头扎进新姑臧的建设,每个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路,他希望阿白此去中原一切顺遂人意,他会在姑臧等着他衣锦返乡的那一天。

      回返中原的商队都集合在一起启程,队伍足够庞大,再加上苏家的商队,足有五百多人,浩浩荡荡、逶迤百里。苏青戈站在未完工的城楼上,目送队伍渐渐远去,颇为挂心自家的商队。

      尤其阿白还不足十六岁呢,他一会儿后悔应该换个年纪再大些的,不该让如此年轻的他担负起开辟东南线的重担,一会儿又后悔他们带的人太少,去了当地可能人手会很紧促,一会儿又想起此次商队里还带了一封十白写给他师傅的信,不知何时信能传到那位叫伏齿的墨家巨子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事情,眼睁睁看着大队渐渐在远方只剩下一个黑点,又开始在心里掰算那封信何时能够到达秦国,何时能找到伏齿,何时又能回返,算完了心气凉了一大截。

      ——在如今这种交通和信息都很滞后的年代,姑臧和秦国往返双程大约需要三到四个月,再加上寻找一个没有具体地址的人,总要一两个月,这样算起来,即便在非常顺利的情况下,也得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听到回信,若是不顺利的情况下,比如即便找到了人,但是他手上正有很重要的事情走不开,又或者秦国给的条件足以打动他不愿挪窝,或者干脆他就不在秦国,回返的时间便是个未知数了。

      他有些丧气,可是也急不来,这就是这个农耕时代的现状,大家都是如此行事,急也没用。

      这一次中原商队并未倾巢回返,留下一批人未走,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苏青戈都欢迎他们能留下。

      赵可的表弟鱼白留下了,赵可给他一队护卫和一个管事、以及几个杂役,算是赵国在姑臧设立的临时商贸点;楚国的于甄、樊枞、钟麟、阿重都要回去,他们同行的那两位喜欢画画的客人留下了,其中一位是阿重的舅舅,年约二十六七岁的昭帛是楚国王族子嗣,只是家族是旁支远亲,地位不显,另一位客人是昭帛的好友如臧,他不是楚国人,而是东越人,两人想多在姑臧待一段时日,不仅是学画,还要盯着余下未完成的马车订单;青州的虞泔和虞湛都走了,但是他们留了一位管事,如果此次回去后,新式马车和其他货品交易顺畅,他们估摸入冬前还会来一次。

      这里面可能最让苏青戈头疼的就是那位吴裳,她留下来的动静闹的颇大,她那位弟弟吴卿说什么也不敢把一个孤身女人留在这里,而吴裳铁了心不打算回去,这两人临到走前那两天,每日都像捉迷藏一样,一个追一个避着不见,这个胆大的女人没几日就跑去镇上报考公务员,而且还考上了,吴卿拿她没办法,只好去找苏青戈谈判,苏青戈便让林苏拉找吴裳谈谈,后来谈了什么苏青戈没顾得上问,反正最后吴卿答应吴裳暂且先留在姑臧,还给她身边留了两个护卫。

      吴裳此次来姑臧是偷偷藏在吴卿的马车里过来的,随身没带侍女,也没有换洗衣服,所以穿着吴卿的衣服女扮男装也有这个原因吧,这位贵女倒是记得贴身藏了几件值钱的首饰和贴几,左右不过二三百两银子,如果她不过份追求生活质量,这些银两在姑臧生活是足够了,吴卿不愿给她多留银钱,怕她钱多了更加不打算回家乡。

      苏青戈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无暇这姐弟俩的家务事,留下来的人都另外安置在一处院落群里,这里距离会馆不远,建在工厂区和商业区的中间地段的最边上,原来是准备安置新园区管理层的家眷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片区现下单独划出改成了驻外办事区,还为此设立了一个驻外办事处,苏万长兼任驻外办事处的大执事,阿回任副职,其实主要事情还是阿回在忙,苏老爷子坐阵后方,必要时才会请老爷子出面调停。

      各国常驻姑臧的人在居住环境上有些特殊要求,比如自家要有一个私密性较强的院子,出入要方便,不被管制,还要有足够的房间安置行礼马车,杂役和护卫要跟主人的院落分开,平日能自己开伙做饭,这些条件会馆那种地方是不大合适的,再说会馆的费用也不低,长期居住不大合算,在商队走之前,各国的领队们就和苏青戈达成了共识,将这片区域单独划出来给他们使用,但是不是免费使用,每年他们要支付一定租金。

      他们有自由宽敞的场地,左右邻居都是来自诸国外派的人员,互相之间来往也方便,苏家会派巡逻队执勤,不用顾虑身在异域的安全问题,两下都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这大约也是吴卿敢放心把自家阿姊留在这里身边却只派两个护卫的原因吧?

      姑臧送走了一波客人,二十天前离开姑臧去往敦煌的商队这几日刚离开酒泉,自从过了酒泉,行程便大大减缓,没了水泥路,路途颠簸,酒泉一带又遍布河流溪水,好在都是小河,河水不深,但是有些河水马车也无法趟水过去,时常要卸下货物,由仆役将货物装卸到汕板上载过去,过了河再换乘对岸的马车,这样走走停停,两日也未行百里,与之前的顺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日傍晚,又到了宿营的时候,卸货扎帐篷的,警戒护卫的,打猎取水拾柴生火煮饭的,各队都有人安排去做,商队顿时散开各自忙乎去了,可以看出乌孙的商队和苏家军的营地还是保留了一段距离,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如此安排,各自并不过多接触,但也不会太过疏离,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吃住行都是各自安排各自的。

      乌孙的小王子在这种时候就看出他们自诩贵族身份的本性——作为正经的王室成员,身份上是很高贵的,不会轻易跟下人接触,对方的高级军官,在他的眼里也是一个下人,有事自有家臣出面,他不可能自降身份亲自找去说话聊天的,就算他对人家的帐篷羡慕的要死,也要扛住,不能流露出一点想要的情绪,因为那样他会觉得很没面子。

      夏颜雪坐在一棵茂盛的古树之下,草地上铺了毡毯,四个杂役正在忙着装帐篷,虽然出行在外一切从简,但是做为出使团,还是乌孙王储的亲弟弟,行帐再简化也不能太寒仓。他的帐篷尤其复杂,需要八根木仗支撑,毡子就有六大卷,仅这些行帐就占用了三辆马车,每日需得提前半个时辰拆卸装车,所以扎营的时候也需要多等待些时候。

      这不,他只能坐在树地下干等着,名为休息,实则这里的天气昼夜温差大,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温度也随之降低,他身上披了大氅,依旧冷嗖嗖的,冷风吹在脸上,皮肤又干又涩很难受,颠簸了一天,脑袋很疼,很想此时能钻进帐篷里喝口热汤,然后舒舒服服倒头睡觉,而他的帐篷此时才装了一半,煮饭的杂役也刚把陶锅架上去,离着喝碗汤就睡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以前出行也是如此,服侍的杂役并没敢怠慢,他之所以气闷,不过是因为有了对比罢了。

      再看对面的苏家军却是另一番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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