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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惹祸精 ...

  •   苏青戈眼神微眯,长风改叫他“戈主”,这个节骨眼上换了称呼?
      ——什么意思?

      心念电转间,他忽然想起以前给他们讲过一节课,其中提到如何在公众场合暗中传递情报:在没办法使用密语、暗号的紧急情况下,可以制造一个双方都知道的错误,以此警醒对方。
      ——长风是想提醒他什么?他既然不能名言,那一定是暗示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谁?
      流云,还是林二?

      其他人他认为不大可能,四僮和他几乎同进同出,想害他早就害了,完全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何必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下手。

      要有嫌疑,只有常在姑臧的林二也机会被人收买,但是他立即把林二也否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林二和他像一家人,除非林二被人控制了,要不然不可能背叛山庄,林家一大家子都依附苏家,从林叔的阿姆那一带就跟着苏家了,以前苏家日子紧巴巴的时候都能一直跟着,没道理现在日子眼看一天比一天好过了,他才想着叛离苏家?
      ——他出事对他林家一点好处都没有。

      而流云......苏青戈顿了顿,心里有丝隐痛,感情上他不愿怀疑阿歸的人有问题,如果流云有嫌疑,那就是受阿歸指使,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但是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给他一个铁矿又何尝不是在试探这人的野心和欲望呢?

      人心难测!

      几息功夫,心思转了好几道,面上没露出丝毫异状,对长风:“即是如此,你便安排部下警戒,林二,”他转头,跟旁边的林二说道:“你带阿回他们去后院,安排丑妇几个先烧些热汤,给孩子们压压惊。”

      林二点头应下,其他人也不疑有他,转身都去了后院。

      苏青戈说话的功夫,身子不易觉察的移前两步,他正待上前,流云却一把拦住他,“等等,主子,您不能过去,这人有问题!”

      “怎么?”苏青戈回头看他,流云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并非假装。

      “我,我觉得他不对劲。”流云抿抿嘴,看了一眼门外的长风,然后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单手执刀,另一只手臂挡在苏青戈前面,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长风心里一紧,“嚓~”一声锐响,也抽出了长刀,双手平举,直直冲着流云,他身后的战士从两侧鱼贯而入,一眨眼功夫将流云.......以及苏青戈围在中间。

      堂里的气氛忽然变的莫名紧张,双方都像一张紧绷的弓弦,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苏青戈压住流云执刀的手,抬眼看向前方的长风,从这两人的举动,竟然看不出其中真伪。

      ——今日到底谁是内鬼?

      刚去后院的林二他们几个听到异响,又哗啦啦跑回来,发现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一会儿功夫,医堂里形势却急转直下,气氛犹如冰窖般冷意袭面。

      林二气的大吼:“你们怎么啦?想造反不成?要打出去打,若是赶把我这个破堂屋给拆喽,看我饶得了你们。”

      阿回拦住阿安和阿白,看了一眼场内对峙双方,虽然一时不明白自己人怎么就打起来了,但是他还是先把正经主子给弄出来才是最当紧的:“长风,可是有甚误会,你言明即可,在小主子面前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要不先让小主子出来,你们想武斗便出去斗就是。”

      长风撇了一眼阿回,目视流云,冷静的说道:“你家飞廉和另外两个影卫去了哪里?怎这般时间还不现身?做为主子身边的贴身护卫,这是严重的失职行为,我怀疑今晚的事情跟他们有关。”

      流云面不改色,“飞廉奉主子之命,昨夜回了山庄,至于另外两个影卫,他们的行踪不归我管,无可奉告,而你又怎么无凭无据怀疑主子身边的护卫呢,你到底有何居心?”

      长风听了这样的指责,依旧面无表情:“今日寅时,山庄后山两个匠坊进了贼人,被巡逻队发现后,两人往后山雪峰逃遁,他们对地形非常熟悉,若不是山庄内部的人,便是有内应漏了地图给贼人,事后山庄清点人数,唯独少了他们三个,你作何解释?”

      流云一顿:“这就是你指证我们护卫队的原因?哼,可笑之至,我以为你人账俱获呢。谁知道他三人为何不在,没准还被贼人绑走或是杀了呢,你不去追贼人,才在这儿胡搅蛮缠。”

      长风看着流云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逃进后山雪峰,跟找死别无二致,雪山上的温度如今有多低,你一夜清楚的很,他们呆不了两天就得冻死,若是你知道怎么联系他们,还是尽快叫他们出来,戴罪立功,也许主子会酌情处理。”

      苏青戈听完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答,紧蹙眉头:“长风,可是他们拿了什么重要东西?”

      长风看了一眼四周,苏青戈摆摆手:“无妨,他们拿走什么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你说便是,他们听到了也不当紧。”

      流云听了这话呆住,他眼里有些松动的情绪暴露出来,苏青戈不理他,只看着长风,长风只好说道:“昨夜琉璃坊和兵器坊进了人,琉璃坊丢了一套新作出来的器具和一些原料,兵器坊,”他顿了顿,狠狠瞪了流云一眼,才说道:“兵器坊少了两把新式□□。”

      “就这些?”苏青戈问道。

      “嗯,山庄盘点完报过来的就这些。”听主子的意思好似嫌贼子偷少了,应该再多拿几件?

      长风不禁安忖:一套琉璃器具的价值贵的吓人,原料也被他们摸走了一些,这不就等于把秘方泄露出去了,还有□□,刚做出的新式□□,还没下发给军营呢,这就被偷了,武器泄露乃是大事,怎么看,主子却是一副不疼不痒的表情?

      他只好又又补了一句:“那套琉璃器具是您准备明天拍卖会用的。”

      “不打紧,明天可以换别的拍卖就是了,反正也没公布拍卖品为何物。”苏青戈的语气平淡的就像随手打碎了一只碗,打碎了再换一个就是了,长风无奈的咬牙,又狠狠瞪了流云一眼。

      苏青戈缓缓踱步,又道:“□□丢了两把也没关系,我们一旦把□□配下去,出去打几场仗,外界也会很快仿造出来的,那些豪门家族豢养着这个时代手艺最精湛的匠师,这事我们是防不住的,随他们仿好了,不过有一点,他们再怎么仿造的相像,但是速度和技术很难达到我们苏家的水平,如果这种武器达不到一定量产,也就意味着很难装备起一支厉害的军队,若是真的打起来,只有几十把□□的战力,对上成千上万□□的时候,他们就该知道后悔了。”

      屋里的特战兵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从适才听到丢了□□的沮丧,到现在是说不出的骄傲,又齐齐看着站在中心那位年轻主子,他身上有着令人折服的自信和从容,给他们这些战士传递出无比的信念。

      “后来呢,不会就这点事闹到了城外来,是不是新园区也出了状况?”苏青戈转向长风,这孩子平时挺知道分寸的,怎么这会儿因为丢失了几把武器,就忘了说重点了,难不曾,他认为只有山庄后山基地的事才是重点,其他都不重要?

      长风一凛:“会馆有位贵客遇刺,刺客已经被我们的人拿下,城外大约是刺客的援兵,来了两千多人,他们还有一千多人陷在野牛坡的陷进里,还没出来,这两千人抓了几百个斯鸠人做人质,挡在前面,现在两边都在僵持,庞指挥的意思是,城防军据守城墙,一切等天亮再说,现在出战怕误伤不相干的人,也对我方不利。”

      南向铺路队撤回一半人员时,庞森也跟着一起回来,那边留下两位副将带领余下两百战士,保护尚留在铺路队的工人。庞森回来以后就编在城防营做总指挥,他刚才制定的作战方案很正确,如果敌方仅有两千人,他们分散战力攻城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在视线不清,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选择据守城池是为上策。

      “被刺的是巴爷。”苏青戈用了肯定语气,“人怎么样了?”
      他就知道这个惹祸精出来溜达总没好事,也是纳闷了,这人头上顶着十万黄金的悬赏,还有心情在外面转悠,是觉得自己的命大不曾?

      长风点了一下头,“人只受了点皮肉伤,倒是他身边的随侍替他顶了一刀,伤得挺重,会馆的医士已经给他用了药,如今还昏迷不醒。”

      “是那个中原小孩?”

      “对,是他。”

      苏青戈先问到这里,转身对着流云:“我本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流云你可以去跟你的同伴传个话,就把我今日说的对他们再说一遍,你也看到了,我不在乎那几件东西,让他们早些从后山雪峰出来,念在他们是阿歸的人,我不追究他们任何责任,可以拿着东西直接回去交差。”

      “主子——”长风和流云齐声喊道。

      苏青戈挥了挥手,意思是听我说完:“我知道各为其主的道理,你们也是身不由己,所以不会为难你们,回去对阿歸说,这些东西本来就给他准备了一份,既然他提前拿走了,倒省的我派人再送,让他好自为之吧,从今以后,只要他不主动攻打姑臧,那我也不会找他麻烦。”

      流云一听这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的,主子,歸爷他,他,我,我,”流云不知该怎么解释,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特战兵,遂一咬牙,转身从窗户纵出,几个纵跃便看不见身影了。

      苏青戈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长风近前一步,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苏青戈一愣,想了想:“既然巴爷已经过来了,那我也到城门去看看吧,到底来了何方神圣,总要见上一见的。”

      随即上了马车,他的马夫老安早就候在上面,见他上了车,便甩起响鞭,前面六位战士开道,马车上四个角挂了油灯,路两侧点了火把,一路也还好走。

      他只带了六位战士,其余的都留在医堂保护孩子,阿回三个和林二,也不让他们跟来,一并留在医堂看着孩子们才最当紧。

      这些孩子年龄最多的是五岁到七、八岁之间,万一乱起来,是最没有自我保护力的,再多几个人保护也不算多。

      再小些的孩子一旦被遗弃或是没了家人护持,能活下来的几乎为零,所以医堂收养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四五岁或略大一两岁的,这些孩子既不能干体力活,还是长身体最能吃的阶段,穷苦人家遗弃或卖掉的大部分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十二三岁略大些的孩子,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一般不会被轻易丢弃,即便有些没有家人的孤儿,来到姑臧后也被第一时间安排进工厂,做些轻省活计,洗浴用品的车间里有三分之一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那只豹子早不知跑去哪里,苏青戈端坐在车上,心里有些累,身体也好不到哪去,这一晚上闹腾的真是够了,一出一出的都赶到了一起,他暗自琢磨起这几场事情:
      ——巴爷的仇家追上门,这货也是个猛的,既然都探听到巴爷的行踪,干嘛不在半路上设下埋伏?
      ——那样不是把握性更大吗?有三千人埋伏,巴爷怕是武功再高,也不大容易逃脱吧。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舍弃捷径,明目张胆对上姑臧呢?
      ——是背后有别的势力支持?

      难道是想借着巴爷的由头,实则是想把姑臧也一并收割?即便拿不下,也要抢些好处才罢。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来意。

      想通了这层道理,他松了松紧绷的肩膀,脑仁有些刺疼,这是睡眠不足造成的后遗症,眼睛也很不舒服,他揉了揉两侧太阳穴,待头疼减缓之后,四根手指不由的在小桌子上,习惯性地快速弹动。

      长风骑马跟在马车旁边,看了一眼车窗上透出的光亮,心里是说不出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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