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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水到渠成 ...

  •   公共卫生设施虽然耗费颇大,但是效果确实立杆见影,全镇极少看见苍蝇蚊子,这一点就让贵客们感叹不已,苏青戈自然知道病菌大多是是因为卫生环境太差造成的,提前做好防范措施是很有必要的,且这些设施是一次性投入,终身享用。

      一座公用卫生间如果定期修缮,使用三五十年都没问题,而因为环境卫生改善,带来的经济效益和人文素质提升,却是一笔不可计算的财富。

      况且,人们大约是忽略了瘟疫带来的恶果,一场瘟疫通常要席卷一个地区的人口和经济,瘟疫过后,往往是千疮百孔,十室九空,重新提升人口增长和经济回升,何其艰难!

      而瘟疫的罪魁祸首便是来自臭水沟里诞生的苍蝇、蚊子和老鼠,只有有效掐断臭水沟和随地便溺的源头,很可能这个地区今后不会再发生瘟疫这种可怕的传染性疾病。

      当于甄和樊枞坐在苏青戈对面,听到他的这样一段细致分析后,顿时觉得一定要把这套设施引进楚国,即便楚王不愿意推广,他们集合六家大族的力量,也足够将此股风气影响楚国全境,至少他们可以保证家族的邑地全部修建起公用卫生间,在见识过小小的姑臧镇里镇外都干净得令人清爽舒服后,就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所居的都城也都改变新貌。

      苏青戈和于甄谈完了引进卫浴设施技术后,赵可也闻讯而来,他对这套设施早就眼馋了,既然苏青戈愿意放手出来,他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技术,尽管他带来的匠人已经把其中的原理研究出来,他完全可以一分钱不花,但是终归和原主人能拿到一份“技术转让”的合约,用起人家的技术也不心虚嘛,要不跟那些仿冒品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套技术的交换标的,只是让他们必须在自己所居的城镇里,修建十座可以供平民免费使用公用卫生间而已,这样的条件简直和白送给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还奉送给他们一套粪肥发酵之法,真是不知道苏家的小主子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

      苏青戈才顾不上管这些人的想法,对于他来说,中原的子民和他也是同息同脉,同是华夏名族,这种不费力气就能将卫生措施传播过去的办法,他高兴还来不及,简直是来着不拒。

      至于粪肥的发酵法,他也没必要当做机密隐瞒,这个时代的粮产那么低,若是农人学会使用肥料上庄稼,粮产提高了,能多一些吃饱饭的人,少饿死几个穷人。对于他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对于那些缺衣少粮的穷人而言,也许是救活一家子的命呢?

      看看时间不早,把这件事交给林苏拉来办,谁家要签技术转让合约直接找林苏拉签订就行,当然他还是有一个附加协议的,只有照着合约完成的,才能优先享受苏家今后推出的新技术。

      最后又通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明日午后在会所的餐厅会进行一场拍卖会。

      这也算是他在这个时代设立的“信用值考核项目”吧,遵不遵守都随便,哪座城镇的卫生和粮产上去了,那就是自觉遵守合约的商家,最后他只选取那些自觉遵守的商家做为长期合作者就是,多么简单的一项考核线。

      苏青戈一边往自己的马车停靠地点走去,一边将这些细枝末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没有任何疏漏,心里也就踏实一些,总算把这场宴请结束了,他是个不大喜欢热闹场合的人,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亦如此,但是如今苏家的产业进行到这个阶段,这样的一场宴请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这次宴会为非正式,却很得客人们的喜欢,临出来的时候,还被几位君子拖住,非说过几天还要回请他。

      快到马车停放点时,就见飞廉在马车五米外徘徊,旁边整整齐齐垒放着数十个食盒,苏青戈暗笑——这是被二妞给赶出来了。

      二妞这头豹子脾气不大好(豹子脾气好还叫豹子嘛),只有苏青戈在的时候,才会让生人靠近,靠近的范围也有限定,超过极限就会很烦躁,经常跟在苏青戈身边的侍卫和书童也不例外。飞廉一定是被豹子赶出了马车,还不准他靠近马车太近,飞廉还怕被它溜出来伤了人,只好在马车五米外守着。

      那头豹子懒洋洋趴在地毯上,用两支前爪埋住眼睛假寐,苏青戈上车后,它那漂亮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就不理他了——这是生气的表现,大约是因为他太久才来找它?

      苏青戈看了一眼一点没动的鲜羊腿摇了摇头,叫飞廉进来把羊腿收走。

      ——豹子极其挑嘴,肉质稍微不新鲜就不愿动嘴了,它们的食物大部分是豹妈妈带着出去打猎,偶尔没打到猎物时,后山专门负责它们生活的仆役也是喂现宰杀的羊肉,这条羊腿是早上杀的,虽然看着新鲜,但是在豹子的嗅觉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肉就不能算是它们的食物了。

      两个护卫把食盒趁机赶紧装进车厢的前面,食盒还不少,密密麻麻叠放着,车厢几乎被占去三分之一,苏青戈此时闻到香味,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他还没来的及吃午饭呢,捡出两盒自己爱吃的,沏了杯热茶就着,几口解决了午餐。

      二妞嗅到了香味,也不假寐了,脑袋凑过来闻了闻,苏青戈便夹了几个他剩下的点心投喂这小祖宗,山猪肉做的叉烧包和羊肉烧卖它竟然也很接受,吃了两个以后还拿脑袋蹭了蹭他。

      苏青戈忍不住调侃它:“这东西味道虽然好吃,但你只能少吃几个过个嘴瘾就行了哈,余下的是给医堂的孩子们的,你这么大个儿,怎么也不能沦落到和幼崽抢食的地步,乖,再吃最后一个,等到了镇上不如放你出去捕猎如何,镇上的羊也不多了,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的给你走后门不是。”

      二妞这头豹子,早就明白这附近的四脚跑的都是哥哥的私人财产(?),那些是不能捕猎的。

      就算把余下的点心都吃完它也不会饱,只好按耐住蓬勃的食欲,假装一支温驯的大猫咪,窝在苏青戈脚边,任“哥哥”给它梳理毛发。

      苏青戈掰开它耳后和脖颈低下的厚毛仔细翻找了一番,好在没发现跳蚤,看来他这段时间没去豹子窝,仆役也没有偷懒,应是经常用特制的药水给它们洗澡除虱。

      马车一路行来,行人道上多了好些快速掠过去的身影,他们还自带音响效果,一个个不知道吆喝着什么口令,脚下飞快的倒腾,一只脚在地面用力蹬几下,然后极快地收上来,双脚呈马步桩踏在滑板上,上身微微下伏,以保持重心平衡,滑板便嗖嗖地飞速划出去,竟比马车都快。
      那些大多是年轻人,他们脚下要么踏滑板,要么是旱冰鞋,技术还显生涩,显然刚学会不久,就想出来试试身手,惊动的路人都停下围观。

      田野上的农人搭起手掌,眯着眼睛瞭望了一会儿,然后嘴里嘟嘟囔囔弯腰又干起活来,“这姑臧见天的出来新鲜物什,搞得那些年轻人挣了银钱都拿去买那稀奇古怪的物什,不节俭一些,往后的日子怎生过呢?眼看着今秋雨水减少,丰产无望呐。”

      “古老头,你就瞎操心吧,你看看那些个玩耍的年轻人有几个是咱镇子上的,都是来往姑臧的贵人子嗣,人家府里可不愁米粮,你不让他们买,那咱这姑臧恁多人的粮从哪弄回来呢。”

      说话的是个瘦小的中年老叟,这个时代的农人很操劳,再加上饮食贫瘠,农人衰老的很快,差不多到了四十多岁便算老叟了。

      三子在旁边忍不住插话:“宋叟,听说你家祖上还是宋人呢,确实比我等粗人见识深远,你有如此想法,怎的不去考那公务员?我看那告示上标明不限年龄籍贯性别,你去试试又何妨?一朝被苏家录用,那就不用跟这大日头底下受劳作之累了。”

      三子跟着医堂晚间的课浑沦吞枣学习了几个月,别的没学会,但是说话却比以前更顺溜了,在他没察觉的时候,用词和心态渐渐变得和过去不大一样了,这种潜移默化的细微变化,在每个镇民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宋叟听了这话,不由得直起身子来,他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也觉得我可以去试试那公务员的考试?可我今岁已经四十有六了。”

      三子巴巴地点头道:“我若是你,我早就去考了,考试又不花费甚,不就耽误一个时辰劳作时间,过后多干一会儿就补回来了,再说,我们也可以帮你干了你那份。”他们是山庄雇佣的农工,家里的地干完以后,就能到山庄的地打零工赚口粮,每人有定量,干的多有奖赏,少了会扣口粮。

      古老头直起身,从脖间抽出一块破麻布巾擦了擦汗,“我看可行,你家还有两卷祖传的竹简书椟,就凭这个你也该去试试,我知你如今的心态是有些畏惧,若是考不过脸面上不好看,这是书简读的多了,这世间的道理也明白的比我等乡间俚人多,所以顾忌就多,还不如三子这种甚都不懂,反而不知畏惧为何物?”

      宋叟听了古老头的话不禁心潮起伏。

      从苏青戈马车旁边呼啸而过几个身着锦衣胡服的贵族子弟,其中一个还回头冲着马车里的人比了一根大拇指,苏青戈一看,这人是不大待见他的阿重,他比完大拇指,依旧一张冷酷表情,转身张开双手,脚下快速蹬动,滑板象飞一样划过去,真是无比潇洒肆意。

      苏青戈嘴角露出淡淡笑意,看着远去的年轻背影。

      流云发愁,“他们不该进入车道,这样快的速度,难免撞上马车,惊了马或是自己被撞伤可都不大好。”

      苏青戈:“无妨,前边应是设了岗哨的,我让林二这几日在路边刚装了警示牌,还在十字路口设了执勤岗,专门就是防止有人跑上行车道玩滑板。”

      果然,再行一会儿,前方的路口几个年轻人被截了下来,正被执勤战士口头警告,还将他们的身份牌登记了才放他们走,这下几人都乖乖地进入人行道,不一会儿,就听的人行道又传来这群年轻人欢快的叫声,因着某个人耍出一个高难度动作,彼此叫好不绝,索性人行道上的行人也不多,任由他们玩的自由自在。

      十白的木匠坊里现在是两片天地,十白带着一对儿女和林大,指挥着一众技术较好的学徒,拆拆打打,埋头研究帆车,那几个年轻的小学徒也不甘示弱,对着苏青戈给的滑板和轮滑鞋的图纸,不断改进,真的让他们鼓捣出了滑板和旱冰鞋。

      不过,说心里话,这两样东西一点都不难,在苏青戈这个工程师的眼里,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所以直接丢给了几个木工坊学徒,让他们自己捣鼓。

      ——滑板无非就是在一块前端略微上翘的木板,底下再装支架和轮轴、以及四个轮子,而旱冰鞋虽说稍微复杂些,其实就是在鞋子底下装两个或是四个轮子。这里面要说最难的,应该是轮子的制作,但是这一项技术已经在新式马车的技术上有了一定基础,学徒们只需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相对比他们从零开始研究要容易很多。

      轮子是用软木做内芯,外面再包裹一层青胶,青胶这种胶质是从青蒲公英的根部提炼出来的,这种青蒲公英根部的含胶量大约是8%-10%,含胶量不高,且为天然橡胶,供应量不稳定,所以在后世很少出现在公众视线,实际上它在很多领域里都有应用。

      苏青戈作为机械工程师,对此非常了解,这种胶质加热后易软化,比较容易进行脱模制作,但是有一个难题,就是易老化,这个问题在加入老爹提供的某种药汁解决了,它的耐热性和定深强度很低,所以只在马车轮胎的两侧边缘使用了青胶,轮胎中间使用的依旧是杜仲胶。但是青胶使用在滑板那样的小轮子上就完全没问题。

      最近新园区已经开了一间工厂量产,最先拿到货的是一帮小年轻,其中不乏中原来的贵客,但是年纪稍微大点的(三十岁以上)不待见它,觉得这玩意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一个不小心是要摔跤的,老胳膊老腿可经不住这番折腾。

      滑板和轮滑鞋还有个致命弱点,只能在较为光滑硬实的地面上滑动,所以无论是中原人,还是来自部落的胡商,都没有下订单,无非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他们所居住的城镇或是部落聚居地,都没有新园区这般的水泥路面,所以贩回去卖给谁呢,就算那些高门大户自家庭院铺了青石板会比较平滑,但是也就只能在自家院子里玩玩罢了。

      一件商品的真正价值还在与其实用性,若是仅仅局限在富贵人家的玩物,那就失去了商品的本身价值,所以目前观望者居多。

      苏青戈倒是不急,他吩咐厂子里只管每日按照计划生产滑板和旱冰鞋,现在没水泥路,不代表今后没水泥路。新式马车的推广,就是为了带动有钱的大户家族把水泥路也一并铺了,毕竟三千金一辆马车怎么舍得让它成日在坑坑洼洼的砂石路上行驶呢?

      ——那些中原士族精明的很,他们自然算得出这笔账,车价之所以恁贵,四条橡胶车轮怕不是占去了三分之一的份额,一条轮胎就上了百金之多,与之相比,修几条水泥路就没什么心疼的了。

      这就是所谓的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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