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21、要上天

　　十白是个五十多岁性格憨实的老头，儿子和闺女得了他的手艺都在木匠坊里做事，做活都还不错，脑子也灵，新式马车的改进也有他们几个的功劳，苏青戈对他的几个孩子印象很好，温声道：“可是有事相询？”

　　十大郎这才不好意思的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是一把小巧精致的□□，不过巴掌大小，递给苏青戈，说道：“刚制出来，正说要送过去的，您来了正好试试合不合用。”

　　苏青戈接过来，摩挲玩转，木制手柄打磨上油，藏在掌心里，有心算无心，是极难被人察觉的一件暗器，不过这样小的体积，射距应该很短，需要近距离猝然发射才行，确实很适合他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武力值的人。

　　十大郎：“因讲究小巧，箭槽里只能放六只箭，但是藏在袖子里足够隐蔽，这是我和妹子专门琢磨出来给小主防身的，箭细小如针，发射速度非常快。”

　　“哦，”苏青戈心里一顿，打开箭槽，取出一支打制的非常细小的铁箭，果然就如现在使用的缝衣针大小，尾端做过处理，是为了保证箭支射出去保持平衡和速度。

　　可能十琢从缝衣针得到的灵感，这只箭针还是比上一世的缝衣针粗了一倍左右。实际上纯铜的质地较软，并不是利器的最佳材质，用来制作较细的缝衣针易断，所以缝衣针就要粗些，但是铜针老百姓也用不起，苏青戈见过庄上的制衣坊使用的是骨针，骨针比铜针更要粗些。

　　这个时代其实铁已经开始出现在贵族阶层，那夏颜雪的佩剑就是一把铁剑，不管事铁剑还是铜剑佩剑都是贵族身份象征，夏颜雪那把便是他的老师赠予，可见那位老师在秦国的地位也不低。

　　中国古代九大名剑都是出自春秋战国时期，并且均是出自西平棠溪这个地方，它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铸剑圣地，包括龙泉、太阿、莫邪、干将这几把传说中已入神的名剑，而棠溪宝剑，更是名贯九大名剑之首。传其削铁如泥，弯曲九十度不折不变形，这样的宝剑想来打制一把绝非易事，要不传世下来的也不会如此稀少。

　　苏青戈不敢企及名剑的铸造秘法，那些名剑大抵也是在铜里添加了其它成分，才能使铜剑锋利无比，他的这些箭用的材料是合金，虽然达不到削铁如泥，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兵器装备，已经属于上乘利器。

　　阿歸去找铁矿脉时，苏青戈给了他两样东西，一张是铁矿脉的地图，一张是高炉炼铁的图示：其中包含了高炉建造方法，以及炼铁的配料：铁矿石需要和焦炭、石灰石一起放入高炉里炼制，矿渣排出，最后流出来的就是精铁液，然后倒入模具中，待其冷却成型，就是一个个铁锭。

　　山庄刚开始建房时，那边就报回消息：已经找到了铁矿脉，并从这里运了水泥、石灰石和焦炭过去，苏青戈借给他们两个打铁的匠人。月底前就送回四车铁锭，且铁锭的质量很高，看来阿歸那边的运转很正常，铁锭以后就不需他再操心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听回来报信的说，阿歸分别从敦煌、月氏国、千乘国买了五百个奴隶，这是要做奴隶主的节奏？

　　因为纯铜的质地较软，将其炼化后再加入一定比例的铁液，就能形成合金铜，也叫黄铜，它的特性是强度高、硬度大、耐摩损、耐化学腐蚀性强，所以机械性能比较突出，马车上使用的弹簧、转向轴、轮毂轴承，这些均是用黄铜制成。

　　在铁液里加入一定比例的铜的合金铁，其硬度很高，他们的箭头就是用这种合金制做的，他那把小巧□□的箭是纯合金制成。

　　苏青戈这时看到这枚细小的箭，马上联想到了缝衣针，但制箭的不是木匠坊，而是在铁匠坊，他便按捺住激动，先把这边事情做完再过去。

　　十璞看他看的入神，也没想别的，接着他又拿出一把稍大一些的□□来，“给战士的是这种略大一些的，这只□□的箭槽能放三只箭，最远射距150米，100米内能达到精准射击。”

　　苏青戈接过这把略大的□□试了试手感，比他那只大两倍，这件武器比初代的弩弓小了一倍多，可以安装在上臂上射击。

　　然后他举起这把□□冲着墙上的靶子射了三箭，只有一箭中靶心，其它两箭也射在八环内，没给他丢脸，他不常练习射箭都射到这样水品，这□□的精准度还是很高的，转向十璞：“这几把□□做的很好，我很满意，你们想要什么奖赏？”

　　“那个，”十璞和他的父亲性格差不多，话不多，比较腼腆，他鼓了半天勇气才说：“听说咱山下在建学校，能不能给我妹子一个名额，俺妹子可聪明了，这把弩能这么快做出来，有她一半功劳......”

　　“当然可以，连你也可以去学。”苏青戈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下十璞高兴的说不出话了。

　　在他来了山庄一个月后，就开始借用山庄的一间放粮的仓库开课，最开始就是普及简写现代汉字和阿拉伯数字，每天早上一个时辰，晚上一个时辰，白天大人还要出去干活的。山庄里的人学的很积极，上到五旬老者，下到五六岁小娃。

　　现代简写汉字和这个时代的文字差别很大，但他们竟然没人觉得他离经叛道，自创字体，按他们的说法：这是神仙传给人间的学问，又好认又好写。

　　况且中原诸国现在的文字还没统一，各国的文字差别很大，秦国的大篆用的比较多，楚文的复杂性就更不要说了，这时再出现简写汉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普及汉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这里很少几个人学习过一点文字，他们庄子上来源很杂，胡汉都有，底层居多，又远离中原，这个时代的知识都被上层权贵垄断，平民接触不上也正常，不如趁此机会将汉字推广出去，以后行文、授课、推行政策都方便。

　　苏家这一开学堂，庄子上的人是凡能走动的，都跑来听课，课堂上是用大木板刷上黑漆，再用石膏块做成粉笔书写，课下练习的自备沙盘，一节课的内容都会留在黑板上，写不下的就再用一块黑板，黑板一直会留三天，以便他们复习，那时候也没造出纸，只有这个笨办法。

　　他的课进度足够慢，有些人还是跟不上进度，学的没有最开始热情，课堂上的人数逐渐减少了一半，剩下的年纪都是比较小的，五六岁那几个娃子一直能跟上，他们不用干活，来的最勤，十几岁的，二十几岁都有，还有几个三十几岁的，年纪大的都担任了管事，知道学这些对他们的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爹和林叔算是里面学问最高的，老爹是因为家传药理那套知识体系，林叔则是祖上刻碑底子还在，他们两个学了一段时间后，也觉得简写汉字很方便，还有拼音标注，记住26个字母表，不会读就把拼音翻出来对照，学的劲头比那几个年轻人都厉害，有一段时间想找他们只管去粮仓找，一找一个准。

　　现在上了有三个多月的课，汉字教了一千多个，数学的加减乘除学完了，苏青戈暂时对他们的要求也就这样，能看能写简单文书、布告，能算出日常花销。这个课堂也只是个临时基础普及课堂，真正系统的学习还是要设立学校。

　　新园区在最初规划里就有学校，准备设立四所，现阶段先按照两所建，另外两所明年看看这两所的教学情况再建。他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子时才休息，就是在编课本，白天事情太多又杂，不时还得给他们那些尖子生上课，只有晚饭后那点时间最清净，能静下心来想课程的事。

　　试车就在后山的路上转了几圈，马车行驶轻便，能很轻松的加起速度，尤其在跑起来车内也不觉得颠簸，这就是那几根弹簧起的作用，转向轴加装后，可以使车轮在原地自由转动90度，这就解决车子太长没法掉头转向的问题。以前的马车大都是两个轮子，就是因为四个轮子的马车不好掉头转向。

　　轮毂轴承的平滑和橡胶轮胎，各种高科技含量的零件打造的马车，将是一辆行驶平稳、快速的高级马车，完全可以划归到奢侈品行列高价出售，苏青戈在平缓行驶的的车中，心情愉悦的这样想道。

　　不过，即便是安装了转向轴，以六轮马车这个长度，也是不能进巷街的，之所以他们敢做这样的马车，盖因山庄也好，新园区和姑臧也好，都没窄巷，尤其新建的的新园区，工厂与工厂之间的马路是六车道，便于运输货物。

　　这就是地广人稀的好处，最早他刚穿过来的时候，站在山上望出去，视线所及之处都是连绵的旷野，连个行走的人影都没有，他让阿歸骑马带着转了一圈，打马跑了两个时辰都没见一户人家。而姑臧就是塞外的一个小绿洲，除了那一片有点人气，再往外几百里难觅炊烟。

　　所以规划新园区的时候，就是用手指划拉了一块区域就开始建了，这里的土地都是没主的，不用跟哪个商量，路要建的宽，规划要长远，至少按照十年以后的发展规模铺路，房子不需建的很高，主要是他觉得十年内也做不出电梯，楼层高了反倒不方便，而且这时候也没有救火车，一旦高楼层发生火灾也是个问题。

　　试完车回到木匠坊，他先给他们集中解答了一些问题，这里的核心骨干就那五六个人——十白一家三口、林大郎，以及两个学的比较出色的徒工，其余人都在实习阶段，这些人也都是最初跟着山庄的大课堂从阿拉伯数字和现代汉语学起，学习了三个月后，挑选出其中成绩优异的，组建了现在这个初期机械设计工作室——为了不引起关注，对外还是叫木匠坊。

　　而兵工厂则用番号B5908表示，番号没什么实际意义，随口编的，也是以防他们的信件万一被截留泄密，或是被有心人偷听到谈话内容。那几座矿也编了番号，编号是分成四位数——金属类、三位数——岩石类、二位数——特殊材质，比如铁矿属于金属类，编号为T6888，石灰石矿的编号则是S399，而黏土矿属于特殊材质，编号为N77。他们通信、各种文书交办都是用番号代替这些敏感的地方。

　　苏青戈每隔几天会过来给他们上课，从机械设计原理初级开始接触，经过一个多月的实践和学习，现在刚刚摸到一点机械设计基础的入门，而里面表现最突出的就是十家的两个孩子以及林大郎，他们在数学方面都很有天赋。

　　十家的孩子大约是从小和父亲学习木工手艺有关，对于木工的各种尺寸计算也是很讲究的，尤其现在的家具都还是卯橓结构，制作精确度要求很高，而林拓应该是喜欢琢磨雕刻有关系，而且他有刻碑的学识底子，这也使他更容易接收新知识。

　　苏青戈将一张已经画好的图纸四个角固定在黑板上，下面静悄悄的，林拓伸长脖子，图上是一款贴着地面行驶的流线型长艇车，车细长瘦窄，稀奇的是它不是用马拉，而是依靠一张帆前行，在这张帆上画了不同三个角度，旁边标了数字——这竟然是一张依靠判别风向转变风帆角度，以达到风力推动车子行驶的设计图。

　　这样一个新奇的玩意出现在他们眼前，赫然将他们的视觉打开，尤其那栩栩如生的画图技巧，活灵活现将这辆车展现在众人面前，就听下面有人不敢置信的倒抽气。

　　“咦~，咱要是能做出这家伙来，怕不是要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