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66、铁轨车试行

　　今日进入姑臧的商队史无前例的多，因为再过三日就是博览会的开幕式。
　　在博览会上要想参展还需提前申请展位，算上摆放货物的时间，今明两天会是高峰，排队等待通关审验身份的人排了长长的三列，分为商队、个人、使团进行。

　　尤黎和费牛站在个人通道里慢慢往前挪，白衫女子和那个杂耍艺人这会儿不知排在哪里，别看商队和使团的人数比个人的多，但是审核却很快，他们只出示商队所属家族的通关印信，守卫对照印信上的人数和货物核对完毕即可放行。
　　而使团走的是快速通道，他们这一列是由一名年轻使官亲自接待，很多外使他都认识，见面亲切的打招呼，按照程序验看使团印信便放行。
　　反倒是个人通道有时候因为某些人并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通关文蝶而耽搁时间，这种情况一般都会有守卫将他请到旁边的临时办事处，给他办理一份临时身份牌。

　　快轮到尤黎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使团队伍里有人和那青年使官聊了几句：“苏回，听说你家主子回来了，可是真的？”
　　“回来了，我家主子还带回来好多新奇的异域物件，到时可别抢不过别人。”叫苏回的青年人笑道：“你们青州那边也收到消息了吗？”
　　“青州可没那么快收到，我过河的时候遇上百桑告诉我的。”
　　“虞湛外使，你怎的来这般晚，还好你家兄长春天就把展位定了，这次来的参展商远远超过了我们下的请柬，预备的展位已经不够了。”
　　“那怎么办？新来的没展位怕是不行。”
　　“做了应急方案，工程队正加建展厅呢。”
　　“那就好，我带了青州蜜橘，回头给你抬两筐......若是能见到你家主子，不知能不能预约到......”
　　“你先按程序递使书，我家主子肯定会安排时间见见你们这些老朋友的，不出意外的话，应是还有欢迎宴会。”使官回答的很得体。

　　终于进入姑臧城了，这里比尤黎想象的大了许多倍，中原没有任何一座城池可以与它参照对比，它在这个时代是独特的存在，一座代表新型势力风格的新城，无论哪里都透着一股鲜活劲。
　　尤黎行走在街头，并不急着去找住宿的客栈，他背着一个旧包袱，衣袍也褪了色，但是风采却不逊任何人，腰间挂着的铜水壶如新的一般，那是临走时碎剑送他的礼物，这把铜水壶亦出自姑臧，碎剑用一张鳄鱼皮和苏白的商队易得。

　　他看到一间经营铜器的店铺，便走了进去，要给碎剑再买一个水壶，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带回去。

　　在尤黎给碎剑挑选礼物时，苏青戈、风北桑、青燓已经提早回到姑臧，中途折到齐国的文城接上原雎和长风，原雎和长风趁着两日在文城待着的时间，将苏家在海边建的港口军防做了一番调整，又给护卫队加训了一天。

　　几人回到姑臧便赶上铁轨车完工，要试行，这时正在山庄门外的铁轨站前。火车也好，铁轨车也罢，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未见过的，第一节火车要出现了，苏青戈有些紧张。

　　风北桑今天难得没出去疯，耐心的陪在他身边，老爹牵着苏降，青燓陪在旁边偶尔照看苏降，苏青戈旁边还有一个带着斗笠遮了半边脸看不清样貌的大汉，林叔一家子林苏拉、林二都来了，还有学校的几个管事，苏青戈在人群里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丑妇、辛夷、宋真。
　　然后还有一批各国客人，今日试车并未公开宣讲，不知他们从哪听说的，也都提前跑来了。

　　鄂晖、鄂由、鄂昭自然是早早就到了，他们看看对面赵国的赵可，代表青州三分之一大族势力的虞家老大虞泔，秦国的西乞、白、孟三家的代表西乞亥、白迹、孟燕，齐国的新贵鲍子棠......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他们还没跟苏家签订任何文书，这事儿最终能不能落到他们鄂家还是未知数。

　　这时，从山庄里传来铁轨滑动的声音，不算很响，但很沉，很特别，众人都收了各自的心思，望向山庄大门。

　　先是从山庄大门并排缓缓行出四匹健马，马索后面拉着一架黑色的长方形车体，这些人从未见过火车，只觉得这是个大的出奇的黑铁器。

　　马儿行到前方几米后停下，林大指挥马夫将马牵走，十白、十璞、十琢从车厢里探出头，苏青戈简单地挥挥手，意思是不搞什么启动仪式，直接开始。
　　十白便点点头，几人回车厢里一番操作，车顶升起了三面风帆，下面用鼓风机带动风帆，车厢慢慢滑动起来，起先的速度很慢，车速逐渐提升，不几时，车速大约能达到马儿慢走的程度。

　　鄂由小声嘀咕：“太慢了，造价如此之高，速度却不如一匹马，要来何用？”
　　鄂晖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大车，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放过。
　　“不会始终这么慢的，”鄂昭道：“我去雍北学府旁听过几节物理课，车速在帆力的催动下会逐渐加速的，这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鄂晖不由得多看了儿子一眼，想不到这小子的领悟能力这么高，只听了几节课就明白其中复杂的道理，以后还要让他多去听听课。

　　在众人以为这辆新式铁轨车就是这种速度时，那辆黑色大家伙在帆力达到一定程度后终于提起了速度，而且越来越快，苏青戈和其他客人只能坐上马车快跑才能勉强跟上，苏青戈给鄂晖解释，“这个速度还能再提高，要根据车站到达的距离来提速，一般距离越长提速越快越稳。”

　　鄂晖的脑袋一直跟着那大黑家伙，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这条铁轨暂时先修到新区的工厂区，路线绕过新区的繁华地段，沿着新区外围，最终会修到新区和姑臧中间那条河的港口边上，为今后港口运输提供无缝衔接。

　　在工厂区的临时站点停车后，鄂晖第一个提出要登车，虞泔和西乞亥也要上去，苏青戈没反对，其他人再要上时便拦住了，主要还是因为铁轨车还在试行，不能完全保证不出一点故障，赵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听苏青戈这般说辞便退后了，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鄂晖让鄂昭和鄂由都等在下面，他一个人上来，上车的人自己找座位坐下，都是临窗的两排座位，里面装置也很舒服，还有卫生间和餐台。

　　苏青戈让老爹先坐马车回去，他和风北桑、青燓上了车，那个斗笠遮脸的大汉也跟上来了，苏青戈小声道：“巴爷对这大家伙也感兴趣？”
　　“你做的东西我都感兴趣，不过这个大家伙应该价钱不菲，我琢磨着怎么让你给我优惠。”巴爷低声道。
　　“黑海那边肯定要通铁轨车，这是下一步的计划，你要是能把那边搞起来，何须在意我那点小利。”苏青戈半是玩笑半是当真道。

　　车厢和车头是分开的，客人们看不到车头最关键的启动和制动技术操作。

　　回返时，鄂晖便按耐不住了，拉着苏青戈在车厢最后一排坐下，商讨起合作方案，待铁轨车在山庄停下时，方案已经初步定下，再就是让下面人进行细节拟订，这些苏青戈就不参与了，他让人把林苏拉和苏回叫过来，这事儿就交给他俩负责谈判，技术上林拓负责。

　　和鄂晖说完话，鲍子棠又过来了，他虽然对铁轨车很感兴趣，但是知道这东西的价钱肯定很高，不是现在的他能买的起的，他过来就是和苏青戈闲聊几句，苏青戈想起还没见过司马由雀，便问他这家伙的近况。
　　“阿雀呀，”鲍子棠笑道：“这家伙今年要议亲，怕是来不了了。”
　　“说的是哪家府上的贵女？”苏青戈也比较关心这些个世家子的联姻，一人牵动好几家的利益，不关心不行啊。
　　“楚国的吴家主支嫡女，身份上配的上他，”鲍子棠道：“不过，阿雀不是很乐意，但是不乐意也没用，我们这些大族家的孩子，说到底其实就像被套在牢笼里，没有什么自己的喜好意愿，都是家主说了算，家族利益放在首位。”

　　“你倒是看得开。”苏青戈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今年见过于甄吗？听说楚国和齐国要打仗了，不知会不会影响他的马车生意。”
　　“若是两国交战，于甄的生意怕是会更好，”鲍子棠知道一些内情，“楚国的军队有一大半的运输车都是跟于家订的，我猜他订单太多忙的顾不上来姑臧，要是听说这次错过了你回来的时机，怕不是要跳脚。”
　　苏青戈和他笑着道别。

　　回了院子，风北桑斜靠着坐在苏青戈书房靠窗的矮塌上，扔了一颗松子用嘴巴接住，发表意见，“那大铁家伙勉强中用。”
　　“岂止是勉强，是划时代的产物好不，你多夸几句会死。”苏青戈趴在书案上画图，他想做一块表，整天看日升月落判断时间，要么就是沙漏，实在有些烦了，但是表里的齿轮非常精密，他只能边画边修改，速度很慢。

　　“就不夸，再夸你就上天了。”风北桑道。
　　“不夸我也能上天。”苏青戈用橡皮擦了擦，吹走橡皮屑，换了一只削尖的铅笔继续画。
　　风北桑想了想，“......还真是，上天是难不住你。”

　　青燓坐在旁边削铅笔，重楼端了点心和茶进来，放下东西回道：“主子问小主子晚上还在主院摆饭吗，要是您不出去，晚上让厨娘做几样您和风君子爱吃的吃食。”

　　“糖醋排骨、水煮鱼、麻辣小龙虾，”风北桑直接报了一串菜名，“还有那个蚂蚁上树，韭菜盒子也来几个......”
　　“唉，您老下辈子肯定托生个吃货，”苏青戈冲重楼点头道，“就按这些做，再添几样清淡的，还有小家伙吃的那几样。”

　　青燓抿嘴暗笑。

　　等重楼出去，苏青戈才道：“今日下午感觉到一丝不明显的气味，很像那几个中的某一位，我对他们不算熟悉，也就无法具体判断，下午事情多腾不出时间出去查看，后来又感觉不到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人进城了。”

　　风北桑在点心盘里挑来捡去，挑了一块蛋黄酥咬了一口，“我以为我感觉错了呢，看来真是来了，晚上我出去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