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51、再回姑臧

　　这一夜苏青戈睡了长久以来最安心的好觉，而对于姑臧的很多人来说，却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黑石山庄的巴爷从一百公里以外连夜赶过来，凌晨住进了他新近在城外置办的一处宅院，进院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茶骨头：“可看清了？”

　　“看的清清楚楚，虽说样子有些变化，但一眼我就认出来了，错不了，就是那位小主。”茶骨头赶紧回道。他的样子没怎么变，还是瘦猴一个。

　　巴爷点点头：“我睡两个时辰，天亮了叫醒我。”说着进上房自去休息，茶骨头便守在门口坐在一个圈椅里打瞌睡，他没敢睡死，惦记着一会儿天亮了叫醒巴爷。

　　第二天清晨，苏青戈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吵醒，他睁开眼，看着青色的床帐顶发怔，听着院子里苍西追着大妞和二妞疯跑，小柿子在旁边大叫：“......西西不要闹了，阿爹被你吵醒了。”

　　“这两只毛皮着实好看，抓了送你阿爹做礼物......”这是苍西的声音。

　　苏青戈：“......”

　　他叹了口气，撩开床帐起床下地，赤脚套进舒适的软底布拖鞋里，去桌上摸了一个玻璃杯倒了杯水喝，重楼在外间听到动静便轻轻敲了两声房门，“小主可是醒了？”

　　“嗯，进来吧！”苏青戈道。

　　重楼推门进来，拿了一套练功服给他换上。

　　“那几只在闹甚？”苏青戈边换衣服边问。

　　重楼回道：“一大早，大妞和二妞就被您带回来的那只狮兽从后山追过来了，护卫也拦不住......”都是苏青戈养的宠物，护卫既不敢射杀它们，自然是拦不住的。

　　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几只追跑的好不热闹，昨夜姑臧悄悄下了一场细雨，润湿了青石板。

　　山庄都换上了玻璃窗，明净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晨雾，院里早先种下的花草都长起来了，这里一纵白色的山茶，那里一片紫色的薰衣草，依墙一架淡粉的杜鹃，把个青石院子妆点的分外赏心悦目.

　　心情格外好，也就不计较几小只在他院中胡闹，他推开窗，小柿子高兴大喊：“阿爹，早安！”

　　苍西看到苏青戈出现，也终于停下了幼稚的行为，踱步过来，伸长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苏青戈拍拍它脑门，“你别欺负后山那几只，它们从小跟着我长大的，可不是寻常野兽。”说着，冲躲在花架下面的大妞二妞招了招手，两只这才战战兢兢过来，它们显然很怕苍西，来自洪荒异兽与生俱来的气场，对于所有人界的野兽恐怕都是一种可怕的威压。

　　大妞和二妞已经成年，体型比他离开前大了一倍，无论苏青戈的样貌做何变化，对他的气味始终都记得，故而，对离开两年的苏青戈一点也不陌生，上前和他挨挨蹭蹭亲热了一番，苏青戈要开始练功，两只便跑走了，大约还是不适应苍西，故而能躲多远躲多远，苍西还要跟过去，被苏青戈叫了回来。

　　早上例行跑步，跑完步打了两遍太极拳，打完拳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微汗，洗漱，用过早餐，今日要见不少客人，换了一套烟灰色的华贵锦帛袍服。

　　派人把长风叫过来，让他这两日陪风北桑和小柿子在姑臧各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长风自是很乐意，小柿子兴高采烈的骑着苍西跟着两个帅的闪瞎人眼的大帅哥出去玩去了。风北桑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他骑在角马上，跟行在旁边的长风打听：“先去老城吧，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叫做‘煎饼’的吃食很是不错......”

　　——真不知他是从哪打听到这些消息的。

　　苏青戈坐着马车先去各个工厂，因他出门时辰尚早，街上还没什么行人，把新区的工厂都转了一遍，工厂的生产正常有序的进行着，造车厂的变化最大，阿来陪着他把造车厂整个视察了一圈，边走边介绍这两年造车厂的生产情况：“......今年的销量到目前为止已经增加了三倍，年前就把隔壁七号厂区阔张进来，年后把轮胎厂单独设立了一个厂，轴承之类的零配件也分出去另设了工厂，这样一来，造车厂只需把重心放在车体结构的研发和整车组装......”

　　环境对人的气质熏陶影响极大，阿来讲起业务熟稔无比，比两年前成熟稳重了，个子也窜高一截，因为每日接触的事物和人都不一样了，眼界也开阔了，如今能独挡一面，从一个侍僮不知不觉中就跻身于名为“青年精英”的行列。

　　从造车厂出来以后去了服装厂，这两个厂也算是姑臧的支柱产业，需要重点关注。

　　水利纺织机因其技术需要保障两到三年不能外泄，所以纺织厂还设在山庄上，而服装厂是设在新区的，这样可以增加外来人口的就业机会。服装厂分为军服、常服和毛巾制作三条生产线。

　　军服和常服是在苏青戈离开之前就开始生产了，毛巾生产线时苏青戈离开后又设立的，前这两条生产线都是交给山庄的人负责，制作军服的大管事是麦伯家的长女阿金，制作常服的大管事是黎伯家的长女阿叶，两个姑娘自小一起长大，这时又分在一起工作，做起事来竟有些暗暗较量的意思，这倒是对工厂的发展很有益处。

　　令人意外的是在新设立的毛巾制作生产线的大管事苏青戈并不认识，经阿金介绍才晓得她是豫离的亲妹子，去年进服装厂做女工，因为做事认真，效率也高，每月都能评为优等，而且还很有想法，经常能提出改进意见，于是不到两个月就升到了小管事，当要开一条毛巾生产线时，这位叫豫姿的女孩子便被提升当了这条生产线的大管事，一时之间，豫姿麻雀变凤凰飞上枝头的故事从服装厂一直传到姑臧，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服装厂再过去就是箱包厂，苏青戈被箱包厂出的产品惊艳到了。

　　棕色牛皮制成的大皮箱，四角铆钉咬合，上面有木把提手，底下装了万向滚轮，无论是款式设计上，还是质量，竟然有一种后世国际一线品牌的感觉。这样的皮箱还有好几种规格大小，非常适合长途出远门携带，还有几种专门装文书文件的公文包做工和线条也很精良。

　　还开发了几款专门为女人设计的时尚感和食用性都很强的手拎包，有装大件物件的大包，还有装一些精巧小物件的小手包。在箱包厂苏青戈遇上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人——吴裳。

　　这位丈夫去世有被夫家休了、离家出走的女子，在如今这个贵族当道的时代显得犹为叛逆，她不但考上了姑臧的公务员，担任了外事办的外事员，现在还兼职做箱包厂的设计师，箱包厂去年开始对外征收箱包设计稿，吴裳自小在大家贵族中生活，见识多，闲暇时间画了稿子投送，被箱包厂的大管事看中，就这么做了一名收入颇高时间自由的设计师，她时常过来送设计稿，今日正巧就和苏青戈遇上，两人因为手上都有事，只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分开。

　　从新区出来直接去姑臧，马车行驶在宽敞平坦的路上，越接近姑臧城，路两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脚步匆匆的行走在林荫道上，赶车的依旧是老安头，马车两侧分别有六名护卫骑马护行，苏青戈从窗外收回视线，他知道无论他如何反对，这次苏老爹肯定是铁了心，护卫是绝对不可能取消的。

　　——也只有安然受之的份儿。

　　昨日是从西门进城东门出城，并未有闲心仔细打量新城门，今日远远便看到了东城门，着实被惊叹了一把。

　　这座城市对于苏青戈来说很重要，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给予栖身和包容的地方，他想用另外一种不同的方式回报，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它，看到眼前巍峨壮观的城门和高大的城墙就耸立在这片荒原之上，心里的情绪是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

　　先说说这座城外面的布置，从南门出来的南秦道，将是中原过往的主要商道，路面修的十分宽阔，即将到城门前需绕过中心环岛，环岛内错落摆放了九根六米高的长方型石柱，石柱由整块岩石凿出，表面保留了粗糙的凿刻痕迹，带着原始和岁月的沧桑感，这九根石柱大抵只有苏青戈明白其中的隐秘涵义——象征着华夏九州。

　　转过中心环岛步入正对城门的迎宾大道，路两边精心修剪高低起伏的草坡上，种植了数十种绿植花草，万紫千红中尤为突出的是几种兼具观赏价值的植株，盛美的花形惹得行人驻足频频回望，这里也可称之为一座开放式的公共花园。

　　观赏性植株果真不负其名，比如株高一米多的凤尾兰便是其中翘楚，它又名剑麻，是一种常绿灌木，这种植株抗污染，适应性强，它的花型有惊人的高度，非常吸引人的眼球，花型高一米多的椭圆状卵形，花大而下垂，常带红晕，花期从六月可以开到十月，以香著称，花开时异象扑鼻；花色紫红, 色彩艳丽的大花葱，因其花序硕大如头，是同属植物中观赏价值最高的一种，球状大花苞生于花尊顶端，高达一米多的花覃自叶丛中抽出，花序由数千朵星状开展的小花组成，大花葱属百合科，多年生球根花卉；蓝羊茅的叶片内卷几成针状或毛发状，颜色是难得的蓝绿色，到春、秋季节为蓝色，也是一种高大的观赏性很高的常绿草本植物，深浅蓝的程度和高度错落有致，深浅不一的蓝色、蓝绿色、银色，超出了大众普遍认知的颜色，它们长势强健，分外吸引人的目光。

　　公园里除花卉以外还种了蓝杉、柳树、银杏、松树，树龄都是百年老树，有几颗超过三百年，这些百年老树原来就生长在此地的，与各种五颜六色的花株交相辉映，几只麋鹿在草坡上闲庭信步......

　　咦~，哪来的麋鹿？

　　这片草场严禁放牧，城里人都知道这里是专门修出来给客人看的，当然自己人也是可以进出玩耍，没有护栏围挡，但旁边立了警示牌，内容再浅显不过，是用图形标示，简洁的几何块组合成的图形，一看即知所示何意，是学习画画的学生设计的，草场上这块警示牌上标识的是：羊吃草、锄头挖土、砍刀砍树、两小人对打，这四种图形旁打红色“X”，代表禁止此类行为在草场上发生。草场里还有专门修剪花草维护卫生的园丁，随时看护园里珍奇的花草，同时也驱赶误闯进来的牛羊。

　　招来园丁问话，原来，这几只麋鹿是野生的，不知哪天过来后就不走了，把它驱赶走，没过几天又返回来，奈何其太机灵警觉，根本抓不住，索性这几只麋鹿只吃青草，对那些奇花异草不感兴趣，园丁也只好暂时由着它们。

　　苏青戈看了看那几只麋鹿，眼下先由着它们吧，草场上多了几只麋鹿游荡，似乎也还不错!

　　转身回望，正对迎宾大道竖起的三根高达十米的黄铜旗杆，远远就能看到那飘扬在正中旗杆上“姑臧”二字，黑底红字大旗，左右两旗是青龙白虎守护，旗座用钢筋水泥浇筑。

　　四米高的城墙像一尊雄狮横丕于西北荒原之上，城门前横着一块长方形黑色花岗岩石碑，石碑内容无非是城建伊始由来，城内的简要规模和城市未来发展方向，以及遵行城内行为准则等等。

　　阿安早早就登在城门口迎接他，他这次来没准备惊动任何人，昨天就提前传过话来，各部门该做事做事不用特意招呼他，只让阿安陪着他到处看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