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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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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戈的直觉一向准的可怕,看似这棵老树精似乎处在中立,对神族和人族都未有偏颇,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对他显露出威胁,但是他心里还是生出一种异样,这种“异样”令他对这棵老树精有了防备,当祂问到关于九空是否成神的话,苏青戈只摇摇头,回答的极为简略。
“晚辈也不知晓。”
龙血树沉吟半响,显然并不相信:“那么,就与我这快入土的老人家说说,你是怎么得到九空的传承的?”
不容苏青戈否认,祂接着说道:“你一定幸运的得到九空留下的异宝,传说,那位九空后来修为很是厉害,在这个界中无人匹敌,你若是得了他的传承,距离大修为指日可待,不过,你没有师傅指导修炼,很容易走火入魔,我虽说修为一般,但是活的年头足够做这个界的老祖宗了,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向我提出。”
这棵龙血树终于露出了祂真实目的。
“传承?我想前辈定是有所误会,我并没有得到那位九空大师的传承。”苏青戈真想翻个白眼,真当他是三岁小孩的智商,被祂几句不着边际的夸赞,就会晕乎乎的说出秘密吗?
但是,现在状况不明,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于是他装作诚惶诚恐的解释了一番:“至于我学到的东西,不过是些皮毛而已,离所谓的‘传承’远远不够,说来很巧,前些日子我误闯入某只异兽的洞窟,偶然得了九空大师留在洞里的半块残壁上刻的功法,另一半大约是被那异兽毁了,我修习的也仅仅为半部功法,保命尚可,更高的修为却是不敢想的。毕竟在这半部功法中,最重要的下半部分都被毁了。”
祂一定是因为刚才和他的意识对抗中,察觉到他的灵气里有九空功法的影子——既然九空找过祂,那么,他们俩个刚开始见面肯定做过一番实力上的较量和试探,而且,这场较量九空占了上风,不然的话,以这棵老树精的做派,又怎么会放下架子和九空谈判呢。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九空拿走的大鼎,会不会就是镇在这棵龙血树驻守的地脉上的大鼎?
祂说,当年人族盗走了两尊大鼎,那么,很显然其中一尊在九空那里,而另外一尊苏青戈在逃亡的路上恰巧听到一耳朵它的下落:鸡山派往鸡城的总相氏羊,在“铲平”青木山后回返的半路上被御揾截住,苏青戈躲在树上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按照那位氏羊的说法,大鼎并未在氏羊的手中,青木山主和大鼎同时失踪不见。
至于是那位青木提前得到消息携大鼎一起躲起来了,还是氏羊并未与御揾说实话,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青戈在那场偷听中,还获得了三条更为重要的信息。
其一,大鼎一千年会“苏醒”一次,每次醒来,它会比较危险,或者说,它的磁场波动很大,若不是如此,青木山藏有大鼎的事情恐怕早就传的天下皆知;
说到这里,苏青戈想到了青燓,不知青燓和青木山有没有瓜葛?
其二,苏青戈和青燓打听过,那位叫做御揾的人族修士是个颇为厉害的角色,原先是神界三大圣殿之一东金殿的十大掌殿之一,后来又去了南离山,短短百年不到,做到了南离山六顶大常的位置,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在南离山屈指可数,近些年,御揾因着习练南里山的离魂大法,不知出了什么状况,隐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到处在找压制的方法,把主意打在九鼎上也不奇怪,兴许得了九鼎,他不但能化解身体上的问题,还能使修为更上一层楼。
从他的经历和做事风格上也能看出,御揾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硬人,为了在修炼这条路上达到目的,可谓煞费苦心,性情也相当坚韧。
——人族中有这样一位人物,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其三,不知是不是氏羊故意吓人,他说大鼎不但不能帮助人提升修为,反倒会反噬主人。
关于这一点,苏青戈有自己的理解,他觉得九鼎既然吸收的是人界的气运,对神界的作用不大才算正常反应。气运这东西讲究颇多,神秘不可测,却有定数,是你的躲也躲不过,不是你的强求也不来。
——人界的气运,哪有那么好拿的!
神界和人界是两个平行世界,就像两个不能相溶的化学分子一样,放在一起还会起到反作用。
“小子,你不够诚实,我与你说了那么多关于九鼎的秘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吗?呵呵......”那老树精失去了耐心,忽然,从祂那颗巨大的“心脏”中快速射出一根黑色树藤,树藤的方向自然冲着苏青戈那团神识去的,速度快的令人反应不急。
苏青戈早有提防之心,提前在这团神识外围又包了一层圆盘的“力场”,来自比龙血树更早的混沌初始的洪荒源力,其中还添加了三分外星球的无极能量,“力场”将那树藤挡在外面进不来,老树精随即射出更多树藤,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密实实粘在神识光团的外表层,并且不断收缩,苏青戈徒然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力向他的神识袭来,压的他头昏脑胀,险些喘不过气来。
“噗~”,苏青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吓得一直守在他旁边的青燓脸色大变,赶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青燓心里担惊受怕的厉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之前得了苏青戈的交代,不敢随意发出声音,怕惊扰了苏青戈入定状态。
双方僵持较力,龙血树的树腔中一瞬间充满了可怕的力量,这力量在里面膨胀,左冲右突,幸亏这棵龙血树生长了上万年,树身的坚硬程度足够承载这股大的惊人的力量。
不需苏青戈加力,他灵台中的圆盘在遇到外力威胁时,自动自发输出“力场”,不断加固苏青戈神识光团的外表层,令到那极少吃亏的老树精无论怎么使力都无法突破进来,祂恼羞成怒,喝道:“不知好歹的小子,你以为你还能如那个九空似的逃走吗?你的修为和他千差地别,我一个指头就能撂倒你。”
说着,祂把自己丹田源力加入进来,那股来自上万年修为的丹田源力,就像洪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树腔,苏青戈再难抵挡,神识表层被收缩回一圈,压迫的他险些昏过去,头疼欲裂,,被那树藤缠裹的紧紧的,今日定要将你留在此处,他想抽身逃跑都做不到。
“哈哈,今日留下你做我的药引,上好的人族童子身,还是个千年难遇的九阳九阴体,又修炼了九空的玄极功,灵力纯净的在这世间实在是罕见,今日若是放你走了,会让我后悔很久的,咦~,你怎么......”
龙血树刮躁的话音徒地中断,因为自那人族后生小辈的神识中发出一圈刺目闪光,那闪光就像光波一样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紧缚的藤条就被撑开一分,那力量大的惊人,且后续源源不断增加的力道让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危险,急忙要收回那些藤条。
然而,不是他想收就能收回来的,原本自如收放的藤条,如今却被“粘”在那光团上面,无论祂怎么使力都无法抽回来,要知道,这些藤条连接着祂上万年修练的内丹,那内丹就藏在那颗“心脏”中,在那颗心脏的中心包着一枚内核,这颗内核就是祂上万年修为的精华所在,内核中的藤条的威力可堪比这个界顶级高手中的高手,在这之上,还要跟上两个+。
不过,这些藤条祂轻易不会使用,它们即是最厉害的杀手锏,同时也是祂的软肋,一旦被修为更高的人破了这层屏障,那祂的死期也差不多到了。
祂还是太小看这小子了,以为这不过是个刚得到大机缘的生瓜蛋子,随随便便就收拾了,没想到这小子层出不群的诡计,身体里还暗藏了某种可怕的力量,这力量若是全力使出,祂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刻,祂担心的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藤条不但收不回来,还有被对方吸收的迹象,一股强烈的吸力顺着藤条向祂的内丹快速探进来,龙血树心下大惊,情急之下,不知祂从哪里抽出一把泛着黑光的大刀,用树根卷起那大刀砍向连接着苏青戈神识光团的藤条,连砍数下,藤条断了一大半,却在这关键时刻,那树根失力松开了大刀。
沾在苏青戈神识光团上仅剩的几根藤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褐色变成灰白色,最后断成一截一截,从光团上掉下。
再看那巨大的心脏,起初还没什么变化,渐渐地,包裹在心脏表层的灰膜变成了一层盐壳一样的东西,接着,寂静的树腹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咔擦”声。
然后,咔擦咔擦之声,接续不断响起,那层外壳裂开数片。
“唰唰唰~”,掉落下来,因为那外壳过于庞大,以至于掉落下来的碎壳像下雪一样,苏青戈赶紧把自己的神识光团挪开几米。
“雪片”掉完后,露出了里面巨大的黑色心脏,那心脏毫无生气,正像一个缩水的皮球一样,外皮逐渐抽缩成皱折,并且体积也在缩小,没用多长时间,就只剩下一颗发着金光的黑色内核。
这个过程,没有听到龙血树再发出声音,几息之前,叫嚣着要收了苏青戈的那番豪言壮语,成为了这个界最后一颗龙血树的遗言,祂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受,自己到底是怎么被灭成渣子的。
——所以,那圆盘加持了生石的力场到底有多大,连苏青戈这个主人都说不清楚。
苏青戈清晰的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根经络都像吃撑了,涨的满满的,盘坐在洞窟里的苏青戈不由得连连打了几个饱嗝,让一直担心不已的小青燓这才放下心来,他尽管很好奇苏青戈在“另外一边”遇到了什么,然而,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的职责就是做好守护,警惕周围任何动静。
不过,当他听到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闷响时,心里的担忧又上升了几度,恨不得苏青戈敢紧醒来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青戈的神识在龙血树的树腹中也打了一个饱嗝,从神识内部延展出去的光圈,在吸收完那颗大心脏后,就不再动了,它在那颗黑金色的内核周围缓缓转了几圈后,大概是觉得实在吃不下了,恋恋不舍的将那内核卷进光圈中,以龟速......懒洋洋收回到神识光团中,显然是撑得够呛。
这家伙回来后就直奔苏青戈的灵台,随即沉寂下来,不再有任何动静,而那颗内核则悬在灵台中,不断地发出暗色光芒,那些光芒又被灵台尽数吸收,灵台瞬间变得更为宽广,由原来的苹果大小扩张为一百多亩地大,灵台里不知何时生出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旁边长出了几株手指长的小树苗,只是叶片却是黑色的,样子极像龙血树。
再看那空荡荡的树腹,在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它也未能安生,树壁开裂,树根断成数截,树腔内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苏青戈暗道不好,恐怕这棵龙血树要倒了,如此巨大的体积,祂若是倒了,方圆几百里都会收到波及,最严重的情况,当属祂上面的地下溶洞,以及那绵延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地下湖。
如果这里崩塌了,地下湖倒灌或是涌出地面之上,不知会不会殃及周围的住户。苏青戈顾不得想这些,急忙从树腹中收回神识,路过树根中心包裹的伴生矿石时,毫不留情的用风兜全数取走,这次再没有树根来捣乱,拿取的过程没费什么时间。
他操纵神识以最快的速度从地底深处钻出,就在神识刚回到灵台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更大的巨响,显然,那棵龙血树最终还是倒了。
苏青戈猛然睁开眼,攥着一旁焦急的青燓站起来就狂奔,却在下一刻,脚下一松,掉进了地下陷坑,他急忙扒住陷坑边缘,用御风术凝聚出一张风毯托在脚下,顺便拉起了险些掉下黑洞洞的陷坑里的青燓。
随即,旋转上升,他运转脚下的风毯向洞窟顶上攀去。
但是,没什么用,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整片地下崩塌,这座洞窟更不能幸免,洞壁上开始窸窸窣窣往下掉碎石,洞顶摇晃不止,一直平静的地下湖翻腾起来。
苏青戈不甘心地左冲右突,想给他俩找条生路出来,在黑漆漆的洞窟中,苏青戈暗暗着急,难道要被活埋在这里吗?
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刚刚脱离苦海的小少年,这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及享受美好生活,而他苏青戈还要回姑臧呢......一连串的悲观念头生出,忽然有些委屈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