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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世事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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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刚冒出一角金边,此时正是一天开始,探究这孩子是不是阿歸目前不是最重要的,而他亟待需要喂饱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肚子。
从屋里找到一个陈旧的竹筐,将小家伙塞进胸口的衣襟里,外面又绑了两圈布带,这孩子自从醒了就不在竹筐里待着了,分外有力气的小手拽住苏青戈的两片前胸衣襟,几下钻进去,窝成一小团,那熟门熟路理所当然的样子,显然以前经常这么干,让苏青戈这个从来没带过孩子的男人很有些被动。
他嘿了一声,“小家伙,你打算把这儿当窝了是不是?”小家伙黑葡萄般的眼睛眨巴两下,屁股掉过来对着他,不再搭理他。“好吧,”苏青戈无奈,隔着衣服拍拍他的小屁股,“你乖乖待在窝里,肚子饿了吧,马上给你找好吃的去。”说完放眼一看,确实如他之前所料,院内院外都是荒草齐腰,远近没有人烟,只有这座孤零零的荒院。
附近其实还有几处残留的地基,走近了看,土坯墙风化的很严重,此地建房都是土坯墙,茅草房顶,若是没人居住,三五年就能风化的所剩无几。他从坍塌的院墙出去,在外面饶了一圈,又绕回院门前,门外有清晰地马蹄印,大约三四匹,竟然还有杂乱的野兽脚印,野兽数量足有二三十匹,他猜想是狼群,心里有些担心,再往外围搜寻,地上残留了不少血迹,还混杂了灰色狼毛,从血迹鲜红的程度来看,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
——按照推算,这场博斗应该发生在昨天傍晚到午夜之间。
顺着痕迹找到了两千米外的小树林里被狼群啃食的只剩小半具的马尸,周围还散落着被撕扯的马骨碎肉,血迹一路向林外延伸,指向了树林外是毫无遮挡的小山丘,山丘上也有撕杀的痕迹,野兽蹄印、马蹄印和人类的脚印混杂在一起,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苏青戈一路追过去,翻过山丘,山丘背后的草地上赫然散落了不少残骸白骨,看起来更像马和狼的,幸好没看见人类的残骸,他数了一下,马尸有三具,狼尸有十来具的样子,能杀死这么多头狼,这几个人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也许人逃了出去也未可知,然而,乐观的想法最终终结在山丘下面一千米外的一棵大树下,那里赫然躺着两具尸体,尸体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
——昨夜这场人类和狼群的战斗残烈之极,而显然,狼群胜了。
苏青戈仔细翻找尸体附近散落的碎衣布片,没找到任何身份标记,这两个人与井里的孩子一定脱不了关系,他很想找到点线索,以后也好有机会循着线索给小家伙找到家人,最后只好捡了几块碎布收好,然后快速打扫战场,他没有力气和工具挖坑,也不敢随便点火,谁知道火光会引来什么,只能将两具尸体靠在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上面遮盖了一层树枝。
收拾战场时,捡到一个锦布做的钱袋,另外还有两袋盐(一袋大约一斤容量),盐袋是用柔韧的蛇皮(也许)制成,这东西防水还坚韧不易损坏,盐粒精细白净,地上还撒了一袋盐,那袋盐已经被狼撕破,盐混在沙土里,他只收捡回来小半袋,他非常清楚盐的金贵,虽然不知道鬼隅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但是看这两人的装束(虽然残破的所剩无几)和交通工具(马),这里显然和很多古代的行市差不多,盐不但路上要吃用,受伤还能用盐水消毒,到了市集还能换食物,所以即便混了泥沙也没关系,过后找到干净的水源,化到水里煮沸了再过滤几遍,照样可以吃用。
还有两把长刀和一柄匕首,一把长刀的刀刃多处翻卷,另一把长刀竟折成两半,可见昨夜的战斗有多凶险,人类到底抵不过野狼的群攻。这种实打实的厮杀令他汗毛直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其实不用怎么分析,从留下的痕迹基本能拼凑出来昨夜的场景:护送小家伙的至少有三到四名护卫(暂时先把这几个人的身份设定为孩子的护卫吧),他们行到附近,不幸被狼群盯上了,无奈之下将孩子藏进了枯井里,想着战斗结束,再回来取出孩子,但是,战斗超出了预想,可能在和狼群缠斗的时候,头狼又召来了后援,狼群越来越多,最后几人只好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殿后阻挡狼群,而另一队先逃出去,搬救兵也好,留一条命也好,总不能都死在这里,都死了谁来保护井里的孩子。
他往更远的山林瞭望,很想再去那边搜寻一番,可是靠着两条腿走过去不大现实,体力是最主要的障碍,他的身体还没恢复,现在还饿得前心贴后心,哪里再有力气寻人,若是在山林里再遇上狼群或其他别的野兽,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而且,他还有一个猜测:也许那位逃出去的护卫已经......他很不愿这么想,但是如果那人还能行走,这个时间也应该回转了吧。
他将兵器和钱袋、盐都搜罗起来,返回小树林找到那半拉马尸,抽出绑腿里的匕首将余下的马肉削下来,是的,他的裤腿有单独用牛皮设计了绑腿,外面包了麻布,两条绑腿里各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如果不特意搜身是发现不了的,飞廉绑他时故意把这点漏过去了(这也是他愿意先相信阿歸的原因之一),而他在外人的眼里一直是以文弱书生和病秧子的形象出现,淮山老妖尽管跟他耍不过嘴皮子,但是并没把他的武力值想的多高,故而,一直没派人再认真搜过他的身。
其实就算绑腿被发现也没多大影响,他身上还藏着很多暗器,这些事包括他原来的贴身护卫都不知道,是后来阿歸的铁矿失联、破刀找上门,一连串意外发生后,引起了他的警觉,这才为自己多设计了双重保险。
——他的皮靴是特制的,鞋底比较厚,鞋跟的位置藏了暗器,一个鞋跟里是把匕首;另一个鞋跟里藏着两把精巧的梅花弩,梅花弩只有掌心大小,一次可以射出七支细箭,箭尖粹了药液,一把屎专门装了麻药弩,一把装了毒药,近距离击杀敌人令其防不胜防;衣袍的下摆还能抽出一米多长的线锯,可做野外生存工具,也可用来杀人;
——头上的发簪是一枚特制的铜管注射器,里面是液体毒药,为了防止铜和药液化学反应,在针管内层镀了一层锡,锡是无毒金属,还可以起到防锈、防氧化的作用,保鲜和密封效果也非常好,“发簪”的前段配了铜针头,拔下套在针头外面的保护铜套,直接就可以注射。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杀器,无论哪一样都能在倾刻之间杀人与无形,而鞋垫里还藏了几张金箔,控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坐周转之用,考虑的不可谓不周全,然而,在眼下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他能用到的只有绑腿里的匕首了,其它暗器都没有用武之地.......不知怎么略有些遗憾。
他发现自己有些不作不死的特质,哪里有盼着用到这些暗器的?反正他若一直待在姑臧,用到的几率可不大,这下总算出来了,他好像有点暗暗的期待,不然就枉费他的精心准备了不是。
这些足够他在紧急的情况下脱身,之前被困了那么长时间,一来是他的眼睛被受伤看不见,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二来,他还想摸清淮山老妖的底细,在有把握的情况下,一次性解决了这个祸害,这种人留着后患无穷。后来被吊在深窟里,如果不是鬼隅有这种逆天的神通把他和阿歸救走,他其实也不大担心以后的结果,因为淮山老妖不管如何总会把他带走的,一旦他觉得生命受到威胁,淮山老妖总吃不了好果子的。
捡回来的匕首,他打算先留着,在没弄清孩子的身份前,贸然拿出那几件兵器,很可能暴露孩子的行踪,这孩子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人(看了外面的情况,他现在可以肯定井里的孩子不是阿歸),很显然在躲避什么大势力的追埔,如果有这样的可能性,那么昨夜他们一行人遭遇狼群的袭击就不是偶然的了。
他一边想着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边快速拆卸完马肉,再顺手削掉狼牙啃食过的,连着那半张马皮一块装进竹筐背回荒院,虽说只有小半拉,但是削下来的马肉也有三四十斤,他分了两次才运完。
再回到荒院也是不得已,周围是荒原,山林距离太远,只有这处院子能暂时躲藏行迹,即便再有狼群或野兽过来,他还能有间破屋子暂时抵挡,而且他还想再等等,兴许能等到孩子的护卫回来呢,这番折腾,时间也已经过午,他也趁这半天一夜来恢复体力,后面的路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等着呢,没有好体力就上路不亚于送死。
他把院门从里面用一根木棒顶死(其实门已经是个虚设,院墙塌了一半,顶门也只是心理安慰),将马肉处理成条状,抹盐入味,这些要在火堆上熏制成腊肉,今日吃的都切成小块,用屋里的破口陶罐洗干净了煮肉汤,他和孩子都能吃,他还收获了一个完好无损的火折子,以及一个不知名兽皮所制的水囊,把屋角的断腿橱柜劈了生火,从橱柜里面翻出两个陶碗,就地取材用短木削了一副筷子、一把小勺,以及一个很笨重的大木勺,这木勺即可翻炒也可舀汤,可谓一职多能,这就算把做饭的家当置办齐备了。
拿了水囊和陶罐到附近找到一个小水塘取了水,水塘是个地势低洼的水坑蓄的雨水,水质还算清澈,回到院里,把烧开的水要处理一遍才能直接喝,处理的方式也简单,用一个屋角搜捡来的底子开了个口子的破瓦罐操作,在底部的破口上铺一块碎布,上面铺厚厚一层细沙土,沙土上面再装入木炭碎块,然后将烧开的水倒入陶罐过滤两遍就可以喝了,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将过滤后的水煮沸再喝,苏青戈因为干了一上午活,滴水未进,这时也顾不的再反复烧开了,抱着过滤了两遍的水碗大口灌了个半饱,给小家伙也喂了小半碗水。
以此方法又过滤了一罐水,才在火塘上架起陶罐,开始煮肉汤,到太阳快落山时,终于吃上了热饭,唯有盐做调料的马肉汤在饥饿难当的时候亦是美味,肉煮的酥烂,都化进了汤里,连着肉汤苏青戈吃下大半罐子,小家伙也喝了一碗浓汤,两人总算吃了顿饱食。
苏青戈对着小家伙嘿嘿傻笑,不由得感叹,人的生命力真是顽强不息,只需一餐饭就能让一个半死的人活过来了,再睡一觉,第二天又能活蹦乱跳的奔向新的希望,就是不知后面的路上还会有什么等着他,现在他尚自身难保,却又多了一个小家伙要保护,真是世事难料......有点惆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