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05、异宝出山

　　苏青戈面上表情不变，语气也没一点即将被挑断脚筋的恐惧，反而很是轻松的对淮山老妖说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这恐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应该不是你的优先策略，若是你想鱼死网破，绑来我的第一天就可以如此行事，若不是顾忌苏家，何至于等到现在？如今苏家军将这里围住，你就是插翅也难逃。”

　　他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听到山外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狗吠，军营里训练出来的猎犬，叫声和普通狗不一样，而且也不随便乱叫——苏家军已经找到这里了。

　　“还有一种结果：即便你挑断我的脚筋我也不会说呢，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还得面对苏家军的怒火，就你的三百人，抗的住吗？当然，你觉得铁矿易守难攻，就这么耗着，苏家军哪那么容易攻进来，你关我一两载，也许我撑不住会告诉你。不过，你大约是不知道的，苏家的武器都是一物降一物，既有□□，就有克制□□武器，既然能制出克制□□武器，我当然会留一手，以防备克制□□武器有一天流失出去。我给你普及一个关于武器的常规知识：武器也是有时效性的，而且更新换代的非常快，当你抱着从我那里盗走的□□当宝贝的时候，苏家军的□□正在升级。”

　　苏青戈说到这里，实时停住，也好让老家伙消化一下，不知老家伙会不会被气炸肺......苏青戈暗搓搓的想着好事。

　　淮山老妖面色阴沉，显然被说的恼羞成怒，喝道：“你小子太张狂，以为我没办法制你？”

　　抬手就是一掌，“啪~”，旁边的石桌碎了一角，粉尘四起，碎硝殃及了苏青戈这条“池鱼”，一粒石子在他的侧脸划了一道小口子，当即渗出一串血珠子，在白净的皮肤衬托下，看起来分外显眼。

　　好险，听到声音不对，急忙侧头避了一下，要不这一下划的就是眼皮了，眼睛虽然暂时瞎了，但是还有治愈的可能性，要是划瞎了.......就难说了。

　　“好了好了，我这还只是说个开头，你何至于气成这样呢？听我慢慢道来，后面还有话呢。”苏青戈赶紧给这头要爆的老虎顺毛捋捋。

　　人的性格大都是多面性的，苏青戈也不例外，他的性格还因为糅合两个人的（他自己的占大头），所以更为复杂，在姑臧的时候，他表现的多是沉稳干练、说话靠谱的一面，偶尔会来一点童心调剂放松，完全没机会展现他本性的另一面，这时面对淮山老妖就没什么顾忌了，把他那顽劣的一面酣畅淋漓的拿出来应对，倒是一直都没落下风。

　　淮山老妖看着面前这个妖孽一样的年轻人，他一时气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倒是很想刚才那一掌是劈在这小子身上，从此眼不见心不烦。

　　苏青戈从椅子上下来，低头拍了拍头脸上和身上落的石粒碎硝，把椅子用腿往后推了两寸，这才坐下，“俗话说的好，宰相肚里能撑船，你也是道上响当当的大人物，动不动就发脾气，有失风度哈。”在淮山老妖险些再被他这三言两语气的暴走之前，他接着刚才的话说：“你也看到了，我现下手无寸铁，身子骨也没你结实，打起来肯定是我吃亏，我打不过你。”

　　淮山老妖脸色稍霁，心想：算你小子还有自知之明。便静下心来先听听这小子还能说些什么，就听那小子也不知哪来的自信，嘴上说着“打不过你”，但是神情和语气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儿，他说道：“武器你就别想了，不是我不舍不得给你，道理已经给你说明白了，而且有些武器，即便我告诉你怎么做，你现下手里的匠人没有合适的工具也做不出来，就拿克制□□武器来说，我们称之为‘磁网’，那东西必须用专门的加工工具才能制成，等把那套工具做出来再制磁网，少说也得三五个月时间，你等得起吗？到那时，说不准苏家军已经想到了破开铁矿的计策，所以呢，明明是一盘必赢得棋局，被你晾成了黄花菜。”

　　“至于琉璃，不是飞廉给你的配方不对，而是你的匠人手艺不过关，你以为那东西是个匠人就能制出来？为何我明知道琉璃珍贵，却不趁机大量制出成品售卖呢？我那琉璃坊当初学习制琉璃的匠人倒是很多，但是最终学出手艺的寥寥无几，要想制出令人赞叹的作品，需得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匠人，即便制作过程一模一样，制出的成品也不尽相同，且，对于火候的掌握极其苛刻，差之分毫，出来的效果却差之万里，你那匠人且等着练手艺吧，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淮山老妖被这番言辞差不多说服多半成，他暗自忖度：看其神态言之灼灼，并不像哄骗与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将姓苏的小子轻轻放过。

　　苏青戈低眉敛目，心里快速地合计对策，他知道这番话只能暂时打消淮山老妖想逼迫加害他的念头，若想让他就此放过自己是不可能的，这个人极度自私阴狠，这种人活着就只有一条信念——“人不威己天诛地灭”。对于这样的人，不要希求他有一天会幡然醒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任何人都是他通往“成功”的垫脚石，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

　　那么，他的“成功”是什么呢？

　　——会不会折腾这几十年，为的就是长生不老？

　　苏青戈独自思谋良久，心里也是一亮，从他这些年的种种迹象来看，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他长期服用不知名的含有汞铅的丹药，想要找到治疗筋脉受阻的良药，还想得到可以换取大量金钱的宝贝琉璃和强大的武器保障，这些是为他进一步修炼积累财富基础，他几十年前费尽心机起宝，起了宝贝既不出手换取金银，却躲进深山老林里隐居起来，这次出山出的也悄无声息，如果不是自己被绑架进来，外界恐怕谁也猜不到，当年赫赫有名的淮山老妖会躲在这里。他躲在铁矿里之所以不敢出去示人，有极大可能是因为他还没练出很厉害的神功（如果他自觉比破刀和巴爷武功厉害，以他的性格，怕不是早就去找他们的麻烦了），他出山的目的也在于此——躲在深山里苦心修炼了快二十年，如此岁月蹉跎，他的修为再没有进阶，恐怕寿数并不会等着他慢慢修炼了。

　　——他这次出山是不得不出来。

　　这么说来，那件白龙山异宝没起到任何作用喽？

　　思及至此，苏青戈抬头望着一直没动静的淮山老妖的方向，他说道：“你也不用如此气馁，我帮你想一个可以解开此时困局的妙棋，条件便是你要将我完好无损的放了，我可以保证我出去以后苏家军即刻撤军，以后咱们秋水不犯分毫，各走各的道，你看如何？”

　　淮山老妖看着苏青戈，神色阴晴不定，半响才说：“你的妙棋是什么？先说来听听。”

　　“哦，这妙棋要着落在你那白龙山起出的异宝上，昨日你输我一局，本应该给我观赏那宝贝的，你却食言了，不过我也不想计较，本来我也只是好奇而已，看不看的对我来说也不影响什么，但是，适才细细琢磨了一番，如今的处境恐怕也非你之所愿，而我的猜测是，皆困在这件宝贝上，我帮你看看，也许凭我聪慧，说不准可以解开异宝的关键呢？”苏青戈轻声慢语，不急不缓，如果他能看见，就会发现淮山老妖此时的眼神忽明忽暗，这代表他心里正急剧的思考。

　　就在这时，赞银急急跑进来：“老主，外面，”他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苏青戈，老主示意他近前说话，赞银上前几步，在淮山老妖耳边轻声汇报，苏青戈凝神细听，隐隐约约传进他的耳朵几个字眼，但也足够他判断出整件事。

　　“......堆柴......苏家军、黑石山庄......”

　　——黑石山庄的人也来帮忙了，看来巴爷没有袖手旁观，苏家军这是要堆柴烧铁门的门柱，待其温度升高后，浇上冷水，门柱是和山石浇筑在一起的，这样操作是利用温度的冷热劇变，造成山石裂开，再行凿开门柱，从而取下铁门，虽然费时费力（这需要大量耐烧的柴薪和冷水，这一带因为铁矿脉的原因，大都是低矮的小灌木和野草，水源也没有，材料肯定得从山外运输进来），好在姑臧的消防车已经投入使用，一辆车可以运水二十吨，调来两辆消防车就可以应付了。

　　冷却破山法在他们开发了几座矿山后，已经能运用自如了，苏家军的几位高级军官，在没有他的时候，并没有慌乱和盲目开战，而是能冷静想出最佳的应对策略，这让他感到很是欣慰，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淮山老妖听罢，阴沉的眼神看向苏青戈，然后示意赞银先出去，狠虐的阴笑两声，说道：“就按照你的说法，我把宝贝给你一观，若是你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我便剁你一根手指送出去，也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的主子现下在我的手里，不要轻举妄动。”

　　“若是我能说出名堂来，你要放我出去，这条你要发誓才行。”苏青戈并不好糊弄。

　　淮山老妖瞪了他一眼，发誓后，便扔给苏青戈一个物件，他扔的准头把握的很好，恰恰掉进苏青戈的怀里，苏青戈拿住那个物件，翻过来掉过去来回摸了两遍。

　　——这东西是个圆盘形状，直径大约二十厘米，中间厚外圈渐薄，手感很粗糙，面上布满了细小的颗粒，通身却没有任何上古时期的符文和文字，他随口问道：“这是什么材质，你知道吗？”

　　淮山老妖不耐烦道：“我若是知道，还需问你？”

　　苏青戈不置可否，拿起来那圆盘，放在耳边轻轻用指甲敲了敲，仔细听了半响，咦，这东西里面好似有个无底洞一样，声音要很久才反馈回来，而且，听起来闷闷的，只有耳朵贴上去才能听到，耳朵离开那个圆盘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这是什么原理？他纳闷的又掂了掂它，心里就更加费解了——这东西按说这么大个，如果是金属或石头制成的，应该很重才是，但是它却轻的很，不是金属，也不像是木料制成，更不像石头，但是却很坚硬，端看那淮山老妖随意扔给他，就能看出，这玩意轻易不会碎，他才敢那么随便扔来扔去，淮山老妖取宝后肯定用了不少方法想解开秘密，火烧、水浸、刀劈，大约这些方法都试过了。

　　果然，听到淮山老妖说道：“这件异宝便是白龙山起出来的，我拿到后试过很多方式.......如果这玩意不是水火不忌，且再锋利的刀砍上去也不会留下印痕，我都要以为它就是个废物了。”

　　苏青戈听到这番言辞也不奇怪，拿起来闻了闻，问道：“它什么颜色？这可以告诉我吧？”

　　“黑不黑、灰不灰的，反正扔在野外跟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要么是天生天长的生物，要么就是天外宇宙陨落下来的某种不知名矿物......

　　苏青戈一边思索，一边还在细细摸索圆盘上的沙粒，他觉得这些颗粒一定有什么规律，如果他能看见，说不准能发现这上面布下的是某种阵法，或是符文、文字什么的，也许就能解开这圆盘的秘密，现在盲摸的状态下，他自觉没那个功夫。

　　“哎！”指腹不小心被沙粒刺破......这东西还带咬人的？

　　苏青戈不知为什么心里会生出这样荒缪的想法，是的，他刚才真的觉得是圆盘故意伸出一根刺刺了他手指头一下，那些颗粒就像小沙粒一样，他并不觉得尖利到能刺破皮肤的程度。

　　就在这时，苏青戈心里忽有所感，手里的圆盘温度劇然升高，速度之快不给人丁点反应时间，它忽然就像一个烧热的铁饼一样，苏青戈叫了一声：“哎，它成精了这是？”说着就想扔出去，不管是什么宝贝，当它烫的就像个火球一样，谁能拿的住？

　　但是，圆盘就像粘在他手上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淮山老妖觉得不对时，已经飞身跃起，眨眼之间便到了苏青戈面前，一只手来抓圆盘，另一只手却是伸张砍向苏青戈的太阳穴。

　　苏青戈感觉到太阳穴的风声不对，心下也是大惊，老东西果然比常人狠毒百倍，这种紧急时刻，他第一时间不但要抢回宝贝，还要一掌打死很可能和宝贝发生关联的人，免除后患。

　　但是，那圆盘外面就像包了一层电流，也将苏青戈包裹在一起，亏的淮山老妖觉得苏青戈没什么武力，那一掌只使出了六分力，“电流”遇外力相加，直接把他打飞出去，口喷出一股黑血。

　　下一刻，光芒大盛，苏青戈都没来得及再发表任何感言，手里的圆盘就凭空消失，而他......又一次“神幻”般的晕倒，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身上就像刚被人为的抽离了一层脂肪，眼见着就剩一张皮包着骨架的鬼模样。

　　光芒两息过后便暗下，淮山老妖挨的那一下实在不轻，半天才从地上爬起，嘴角还挂着一道血线，看了一眼椅子上躺着的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中大骇，转身踉踉跄跄奔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