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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过往•杨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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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那之后的事,杨觉可就不知道了——程斐润还经历了一场小风波呢。
程斐润醒来后,见父亲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神情中既有担忧,也有责怪,“怎么喝那么多酒?还难受吗?”
“……啊!”程斐润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床边站起来,又往地上一跪,“孩儿该死!孩儿不该酗酒!请爹爹按庄规责罚!”
“……你和谁一起喝的酒?”程显德并没有急着责罚,而是先问清缘由。
“……没有和谁!孩儿一个人喝的酒!”
“胡说!”程显德把脸一板,“你一个人喝酒,那是谁人把你送上马车送回来的?”
“……是……是孩儿在醉倒之前拜托车夫的……”
“你不仅酗酒还学会了说谎是吧?!”程显德在儿子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程斐润本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所以他的谎言很好分辨,“你想包庇谁?又不是大错,何况他能把你送回来,定然没你醉得厉害,有什么可遮掩的,按各派门规该怎么罚怎么罚便是!兄弟义气不是这么个讲法!”
“……爹爹,他不是我们正派的人……”程斐润只得说了实话,“所以也没人可以罚他……”
“……是你在外面交的朋友?”程显德更是眉头紧皱,“润儿,你不要去交这些会带坏你的乱七八糟的朋友!”
“……爹爹,孩儿求你不要让我跟他绝交好吗?!”这就是程斐润刚才努力想遮掩的原因,“他人真的很好的!!他叫我喝酒,也是为了让我体验一下很爽的感觉呀,都是为了我好……是孩儿自己没把握好分寸!爹爹狠狠责罚孩儿便是!”
“……好吧。你以后真能把握好分寸的话,我也不会去干涉你的正当交友。”程显德终究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父亲,“那么酗酒之事,你就按庄规去领十戒尺吧。”
“是的爹爹。谢谢爹爹轻罚。”程斐润扣了个头。父亲这么说,就相当于不去另罚他说谎的事了。
按照庄规,凡十五岁以下的年少弟子,都可以把笞刑中的大板换作戒尺。所以这次倒不是程显德徇私了。当时的程斐润才十三岁。
程斐润便去了领罚处,向在那里负责施刑地弟子简要说明了缘由,然后恭谨地请罚,“劳烦刘师兄了。”
“……不敢。委屈师弟了。”那刘姓弟子也还了一礼。他比程斐润年长,听程斐润以师兄称之,便称他为师弟。他听到程斐润称自己犯了庄规是很惊愕的,因为他干这活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抛去过于幼小故不会记入责罚范围的年龄不谈,程斐润也的确是头一次主动违反庄规。程斐润不是没挨过打,但通常也就是父亲发现他练功太过偷懒之类的自己抽几下也就算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因为违犯庄规而去领刑处领罚。
刘姓弟子当然知道程斐润的身份不同一般,不敢伤他太过,不过也不敢不尽职地太过放水,所以只好扬起戒尺重重往程斐润的身上抽去。
全过程中,程斐润一直跪得笔直,不禁一声不吭,连身体都基本没动过一下。
十下戒尺过后,他站起身来,又向刘姓弟子一揖,“多谢师兄的照顾。比爹爹打的时候轻多了呢,嘻嘻。”
“……呃,有吗?”刘姓弟子自认为他已经用了七八分的力道。不过如果是十下这种数量,程显德亲自打的时候恐怕的确是丝毫也不会留情的。他一向认为不罚则已,既然要罚,那就每一下都不该是做样子。
“那我先告辞了。”程斐润笑了笑,便转身迈步。除了动作比平时稍缓外,还是优雅自如如常,令人看不出他身上有伤。
当晚程显德去查看他的伤势时,却发现他的臀背之上都有一道道肿痕重叠在了一起,伤得并不轻。
程显德一如既往地轻柔地帮他上了药,“很痛吧?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也一定很害怕吧?润儿怪不该爹?”
“润儿错了,自然该罚,自然该痛。润儿又怎会怪爹?”程斐润懂事地回答。
“嗯。”程显德点点头,没有再过多解释。这种事他相信程斐润是的确不会怪他的。
之后,程斐润略微在家中休息了几日,就又来到平日里常常和杨觉相会的地点。
“杨哥哥,那天是你把我送回去的吗?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杨觉笑着摇头,“你没事就好……今天想吃喝点什么玩点什么?前两天附近新开了一家豆花店,我尝过,味道还不错,每天还排着长队呢!我去买一碗给你吧?”
“真的吗?好呀!”程斐润对美食是很感兴趣的。好好吃喝玩乐品味人生才能写出更好的文章……至少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这样。
而杨觉其实没那么感兴趣。正因为他知道程斐润虽然看似没有富家公子的架子,但因为生活负担小,事实上也很爱享受,所以才刻意投其所好地留意新鲜美食。“你看,就是前面那家……”
程斐润顺着杨觉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小摊前果然排起了长队。
“斐润,现在太热,你找个阴凉的地方稍等,我去买来给你。”
“……好,那我在那边树荫下等你吧。”换了平时,程斐润是会陪杨觉一起排队的。只是他身上伤还不时隐隐作痛,实在不想久站,也就遂了杨觉的好意,去树荫下的草地坐下。
坐着也是无聊且会碰到伤口,程斐润等了一阵子没动静,索性就侧卧下来,打起了盹。
“斐润,醒醒。”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摇醒了他,递上一碗豆花,“让你久等了。我也不知道居然会排那么久!”
“……啊,谢谢杨哥哥……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程斐润接过杨觉双手捧着的豆花,然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咦?你手背上怎么有牙印?”
“……这个嘛……”杨觉笑笑,“不小心被一条很凶的小狗也咬了。”
“……什么时候的事?不要紧吧?不会是条疯狗吧?”程斐润显出些担心的神色,“要不要看看大夫?”
“不疯不疯,正常状态下绝对是个温和可爱的小家伙!”杨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和这条狗很熟么?”程斐润一怔。
“……哈哈哈不聊狗了!快尝尝我辛苦买来的豆花!”
“嗯好。”程斐润便低头舀了一勺豆花放到口中,“有奶香味,挺好吃的呢!对了杨哥哥,你不给自己也买一碗吗?”
“我之前吃过了。虽然还不错,但我并没有特别热衷于吃这些。”对于杨觉来说,需要把钱花在更重要的地方。这些吃喝玩乐虽是小钱,但能省的就省吧。
“……可是,是你辛苦排了那么久队呀……要不然……你……”程斐润脸微微一红,“不嫌弃的话,跟我一起吃这碗?”
“好啊!”杨觉那是相当地不嫌弃,听了这话就拿过程斐润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大口来吃,“嗯,不错不错!不仅是豆花的香味,好像还有你的香味!”
“……杨哥哥你别取笑我了!我哪儿有什么香味!”程斐润瞪了杨觉一眼。
“哈哈哈哈哈!你真可爱!”杨觉大笑起来。
真希望……和程斐润之间能一直这样开心地走下去。
只是,人生往往不能这般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