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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匿名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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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老师,这么舍不得你情儿,干嘛不干脆带他回家呢?”龚恪己站在和丰琤相对的一角,把帽檐微微抬起,带着戏谑的笑意说道。
丰琤站直身体,后背紧紧靠着电梯厢壁,“龚恪己同学,虽然我不懂你的意思,但这绝对不是对老师应有的态度。”
龚恪己慢慢走近丰琤,那右手食指中指夹起他裙子,“我是在跟丰老师说话吗?原来丰老师上班也会这么穿啊!”
丰琤有些心虚,龚恪己说的没错,他现在哪里像个老师。
他得意忘形了。
龚恪己见他不说话,又问他:“我跟你情儿年纪差不多大,丰老师也试试我呗”,他想抚丰琤的头顶,手却在半道上落在丰琤耳垂。
丰琤向另一侧侧脸,伸手推他,却像上次那样被禁锢在怀里,他冲龚恪己大喊:“你误会了,那个人是我朋友!”
“你真觉得他看你那种眼神是看朋友的眼神?你别哪天在他面前穿裙子被他扒光了操!”少年的身躯把他紧紧挤在电梯一角,环着他的手顺着腰线下滑,“老师,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跟人出去吃饭、听音乐会,聊微信的话,当然就是喜欢对方啊,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丰琤两手背在后面阻挡作乱的手臂,慌乱地摇头,早停在17层的电梯门再一次关上了。
“无论你会喜欢多少人,我都喜欢你,可我太喜欢你了,老师,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你和那个男人的时候简直要气疯了!”
龚恪己去吻他,嘴唇却触到侧脸,于是就报复性地叼起那块软肉。
电梯动了,停在19楼,进来个头发斑白的啤酒肚老头,胸前挂一老花镜。
丰琤低着头站在原地,龚恪己站在旁边搂着他,不怀好意地跟大爷笑笑,说:“不好意思,刚跟女朋友在电梯里闹矛盾,把她弄哭了,俩人都没出去,结果电梯又上来了。”
大爷瞥了他一眼,龚恪己赶忙上前又按了个“17”。
“没听说老丰家老刘家有闺女啊。”大爷提着嗓门问他。
丰琤走上去按了个“15”,大爷“嗯”了一声,“小伙子连女朋友家住哪都记不清。”。
到了15层,龚恪己靠在厢壁上,摆摆手,冲他喊:“女朋友,明天见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的大概是可望不可即之存在,原来太湖里也有渡船。
丰琤头也不回下了电梯。
后面几天龚恪己在学校一直缠着他,话题无非是要丰琤跟他试试,不合适再分也没关系。
丰琤走在路上怕人听见,只能走得又急又快,耐着性子回他,他们还是师生关系,就算从X音的规章制度来看也不行,况且他跟宋韫的关系,自己也没有任何恋爱的打算。
“丰老师,你确定吗?”龚恪己侧过身螃蟹般走着,把手机举在丰琤眼前,“那可惜了,这张我是原本还打算私藏来着。”
丰琤停下了脚步,是那天的照片,宋韫跟他讲那句话时被人拍下的,原来他们看起来真的很亲密。
龚恪己把手机塞到他手里,自顾自说着:“我听说咱们学校几个女老师本身就对您有点不满,这再看到这张照片,恐怕也会觉得你对某位领导用了同样的套路吧。”
“诶,之前那个郑校长是不是就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人整下台的,啧。”他慢悠悠绕着丰琤走,“老师,我看我也没比那男孩差在哪吧,顶多比他小一两岁,你先跟我在一起,再慢慢跟他断呗,我有的是时间,可我等不及想要你了。”
丰琤把手机扔回他手里,带着颤音撂下一句“清者自清”。
龚恪己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
“可惜。”
供奉者在发现自己一直追随的神灵也不过是凡人时,即便所谓“伪装”是他强加给那人的,他也会无可避免的愤怒,然后便觉得对方低人一等,立刻要在那人身上讨回自己的所有香火。
但让目盲之人更加难以忍受的是,走下神坛的神灵甚至仍然不愿分他一寸圣光。
所以,报复的最好方式,莫过于揭开欺骗者的真面目,让信徒们仅仅砸了他的庙,毁了他的像是远远不够的,非要把他踩在脚下,碾进泥里才能勉强平息怒火。
期末考试要到了,同学们的戾气越来越重,逛树洞、bbs、□□和微信中X音留言墙的频率大幅度提升。bbs虽然看似过气,但却是唯一能真正匿名发帖的,一组帖子在浏览量最高的午间被悄然发布。
“X音管弦系丰琤是不是跟前任校长有点什么?讲真,校长下台后他就没什么教学成果了吧?”
帖子里没直接列证据,就是倾向明显地理了遍时间线,前校长曾经是丰父的学生,丰琤又是在他任期内评的教授。
“不可能吧,丰老师看着就不会是那种人好不好”
“同感,在学校见过几次,对谁都冷冰冰”
“2楼不懂,这样才有征服感嘛”
“或许,这个是他吗?我前段时间在对面家属院看见的”,下面附了龚恪己手里那张图,是个拿一串数字当名字的id。
“这他/妈难道不是个女孩?跟丰老师有点像,姐姐或者妹妹吧”
“丰老师独生子女,不用问了”
……
“卧槽不至于吧,丰老师之前突然写了首歌是庆祝脱单?他之前不是有前妻吗,不会骗婚吧?”
“难怪林老师(他前妻离职,这谁受得了啊,现在还能老牛吃嫩草,我respect”
“那啥,不是所有小给给都骗婚,望周知”
……
X音bbs长期没人重视,直到晚上才封帖,不过重要内容早被截图传播在各种社交媒体。
丰琤交好的人少,普通关系也不敢传图给他,万一是真的呢?
大家都尴尬,没必要。
所以在他知道自己成了个爬床骗婚gay之前,丰父丰母已经在校长室落座,通知他直接过去,和通知一起来的,就是截图。
他出办公室走得急,忘记带耳机,就把流言蜚语全收进耳朵里。路上的木槿辣得人眼睛疼,明明往年不是这样的。
进了校长室,校长尴尬的笑着,他身后沙发上是满脸怒火的父母。
校长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小丰啊,你评教授的时候我还是党委书记,怎么评上的我都知道,本来这件事很好解决,学校发个声明出示下材料就没事了。就是这张照片,我们联系了那个学生,他说就是他拍的,拿手机开了实况,确实是没有修改过,丰老先生就说来问问你。”
他把手机推到丰琤面前。
“你今天就在这告诉刘校长,这照片是不是你!”丰父指着手机,难得失态,“一帮小孩子传的跟真的一样,简直胡闹!”
丰老先生面子上过不去,他不在意发帖的是谁、po照片的是谁、照片里是谁,他要儿子当着外人的面给出个否定答案。
丰母也接道:“我自己生出来的是儿子女儿我自己还能不知道?这还在大街上,俩人下一步就该抱上了吧,简直没一点家教,怎么可能是琤琤?”
对啊,简直没有一点是他的可能,他回去就把那条裙子剪烂扔了,还有那件T恤,都扔了,可是假发和口红确确实实藏在衣柜里。
是他的疏忽,所以他就活该给人威胁,给人议论,给人编排莫须有的脏事。
“爸妈,这照片里确实是我,但我们后来没抱到一起,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想藏了,他可以不拥有很多,但不能丢掉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