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夜无永月》千葉梦舟

6、欲望

　　但愿情长久，君心妾不知。朝来鬓发乱，万绪动忧思。

　　千年以来，日本的女子们以男子为尊，男子们以家国大业为荣，无论处于哪个时代，男子们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和荣辱，而作为妻子，女子们只能仰望那高大的背影，一头黑发凌乱散落在身后，化作万千愁绪，一腔热恋化作苦涩泪水，滑落心底。

　　对于黑死牟大人而言，男女情爱不过是百年旅途之中泛起的一点点涟漪，虽有波澜动荡，却不会掀起狂风暴雨，待到风平浪静，一切又将恢复如初。被这样的男子允许站在身边唯一的位置，百夜心中说不清是甜蜜还是酸涩。

　　缠绵而眷恋的看着眼前沉睡的男人，百夜的内心开始躁动不安，不像黑死牟大人这般冷静自制，她开始为这份热恋患得患失，担忧起未来的日子。

　　伸手将凌乱散在枕头上的一缕发丝别在他耳后，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眼前沉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瞳，起身坐起，单手搭在膝盖，尚有些刚刚醒来的朦胧感。

　　“不是说过了，未经同意，不准碰我。”

　　刚醒来的嗓音带着丝喑哑和低沉，握紧自己的手缓缓放开，百夜连忙将枕边的紫色羽织给他披上。

　　“抱歉，黑死牟大人。”

　　看着身侧散发着温婉气息的人，黑死牟的气息稍微有些沉重，喉间微动，沉沉道:“现在还是白日，夜晚再出发，接下来要去一趟吉原。”

　　“吉原？”

　　“去拿个东西，但是没有你的事，到地点后如从前一样。”

　　百夜看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黑死牟大人说过不要试图探究他的事情，那么百夜就不会去过问，只是心里稍微有点不安。

　　黑死牟看着跪在床边的人，密不透风的屋内她纤细的身材在烛火摇曳下更显得怜爱可人，只着一件白色的单衣，锁骨若隐若现，纤长的睫毛撒下一层阴影，手腕之上一圈浅浅的红印有些显眼，发丝散在身后，唇红尚未来得及补上，黑死牟别开眼，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百夜，去睡。”

　　“嗯？是。”

　　百夜不知为何黑死牟大人在看着自己几分钟后忽然语气不明的这样说道，但是既然他发令了，百夜便只会服从，将壁橱内的被褥铺好，然后侧身躺下，一头黑红发丝凌乱的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黑死牟坐在床上晦暗不明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房间内气息平稳下来，百夜好奇的侧过头看着他，黑死牟大人已经沉下六瞳进入冥想。

　　微微沉眸，却又忍不住再次抬眸，百夜内心宛若他披散在身后的一头发丝，错综复杂，缠绵纠葛。

　　恋情是什么样？是那潺潺溪流，朦胧夜月？又或是那炎炎烈火，皑皑冰霜？百夜没有经历过恋情，所以不明白。可是他对于黑死牟大人有着近乎扭曲的渴望，这份渴望原本是沉沉胧夜，带着丝试探和克制，却经由那位大人之手染上一点光芒，此刻隐隐开始暴走想要更多的去目睹那轮冷月的身姿，将其拖入沉沉暗夜。

　　而渴望在无尽的积累之后，终将化身为丑陋的欲望，此刻的百夜尚未知晓这份渴望的终点到底为何。

　　“百夜，闭眼。”

　　房间内传来他低沉泛着丝冷意的声音，百夜拉回一点思绪看着未曾睁开眼睛的黑死牟，将自己埋入枕头，心头涌起一丝羞愧，又是这样，明明被黑死牟大人指责了的，却还是不自觉，想到此，百夜翻了身，面朝内壁深深呼吸平复心绪。

　　黑死牟的气息有些不稳，百夜的坏习惯一直改不了，原本以为她这样的性子在得到那个位置后就会稍微安分一点，但是现在看来女人和男人想的果然是不一样的，百夜虽然对外如同恶犬，近乎冷漠，对着他却完全失了棱角，宛若温婉怀春少女，虽然明白她对自己的欲望，但是黑死牟却认为她还保留着理性，现在看来，情况有些棘手，这份灼热的视线不仅未曾削减半分，反而愈演愈烈，带着让他熟悉而又陌生的扭曲感，任由她暴走下去还是稍微离开一段时间让她冷静一下，黑死牟脑海之中描绘着那个身影陷入沉思。

　　黑死牟允许百夜成为自己的女人，给予她一些想要的亲昵，是因为她懂得拿捏尺度，不会妨碍自己对于强大剑术的追求，两者可同时兼得，但是黑死牟觉得自己或许高估这个女人的忍耐力，但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一步错而步步皆错，他不会娶她，说起来一个鬼谈何娶妻，能够允许她成为自己的人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可是若是百夜追求比这更深的东西，这把刀终有一日会朝着那个白皙的脖颈挥去吗

　　多么可悲，渴望的尽头乃是欲望，欲望的深渊宛若泥潭，一经踏入，只会越陷越深，如何能全身而退而坚不可摧的高傲和扭曲的执念却遇上了可怕的欲望，退不可退，进又是否能决绝斩断一切，重归最初的那条道路

　　百夜不明白，黑死牟亦不明白……

　　房间内只于浅浅的呼吸声响起，百夜渐渐陷入了沉睡，梦中是很久很久以前看着黑死牟大人练剑的背影。

　　月色打在他强健的□□之上，细密的汗水顺着肌肤滑落，长长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青筋爬上他的手臂和额间，喉结微动 ，嘴角弥漫出一丝白色的气息，空中的圆月刃一个接连一个将眼前的树木砍倒，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刀痕，他站在夜色下，和天上那轮弯月比肩，他宛若月神之子，踏着洁白的晨雾降临人间。

　　这是百夜的月神，但是这个月神有着对剑术近乎扭曲的执念，为什么这么执着剑术？为什么这么固执？这位大人眼中所向之物，究竟为何？百夜曾经有想过去探索，但是她逃避了，一股痛到骨髓的寒冷刺痛了她的心。

　　“这不是你能够触碰的东西。”

　　超过界限了，百夜从这个冰冷的语气当中听出了内心的警告，唯有这条线，绝对不能触碰，她收回了手，回到了线外，既然如此，不去触碰就好。

　　不去触碰就好……不去触碰就好……

　　欲望交织成暗夜的乌云，朝着冷月靠近，人永远不会觉得满足，尝试到了甜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欲望早已经埋下种子，那条线……真的可以阻止暗夜袭来吗？

　　赤色的双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睁开，闪耀出一丝凛然的冷光。

　　晚霞沉下山头，夜色披上轻纱，熙攘街头，华灯初上，花瓣飘舞，声声乐起，倾世佳人踩着高木步步摇曳，头顶沉重的璎珞簪子随风舞动。吉原扬中，花魁道中，交织欲望与悲哀的金丝笼拉开了她华丽的面纱，开始了它崭新的一日。

　　“笼中鸟，笼中鸟，笼中的小鸟，几时飞，黎明前的夜晚，仙鹤和乌龟滑倒了，你身后是谁？”

　　空旷的屋内，紫色的衣角和凌乱的发丝纠缠在地面，白皙的手腕举着酒瓶，红唇微启，露出口中尖锐的獠牙，有些空灵的歌声自女人的口中传出，显得有些诡异，女人看着随着人群朝前走动的两道身影，轻轻一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