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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凡人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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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人都送上车了,个人信息也在核实。”蝉衣打了把伞在南鸠头顶,
“厂房内清空了吗?”
“没,在搜集证据。”
“你把这个存储卡给江和,潘神呢?”
“在那边等你。”蝉衣指了指不远处的直升机,
“好,我先过去,你把东西给他之后来带着景天和半夏一起到我给你们发的位置找我,我们直接去他们总部。”
“是。”蝉衣接了东西就转身走了,南鸠看了看天上的雨低下头跑到了直升机那,
“完事儿了?”潘神伸手把他拉了上去,
“还没,差一点。”
“差哪一点儿?”
“炸了他们老窝。”南鸠把安全带扣好,戴上防护器,
“靠谱。”潘神扬了扬眉毛,
“还行。”南鸠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老头儿?”
“搞定了?”弗兰斯坦正坐在餐厅喝茶,
“还差点儿事儿,把他们总部的地址发给我。”南鸠示意驾驶员飞机一分钟后起飞,
“你要端他们老巢?”
“嗯。”
“那你可要快一点,”弗兰斯坦看着玻璃门外正四处找人的几个黑衣人,嘴角微扬,“他们找到我了。”
南鸠眼一抬,眉头微皱,“那你,尽量撑久一点。”
弗兰斯坦挂了电话,快速发了一个位置给他,然后把手机随手丢进了隔壁桌的垃圾桶,面不改色地垂下眼继续喝他的茶,
南鸠收到位置信息之后立刻发给了蝉衣,然后报给了驾驶员,“请快点,谢谢。”
“你也会整这些客气的?”潘神往后一靠,
“因为不熟。”南鸠头都懒得抬。
夜色像一个牢笼一般慢慢落下,昼夜温差让整座城市腾起一层薄雾,只有高耸入云的建筑脱离了雾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人群,窥视着人心——可惜钢筋水泥终究是冰冷而单纯的,远不及人心温热而险恶。
直升机乘着凉意穿过薄雾,落在了酒店大楼的楼顶,
酒店的大门打开,南鸠一边摘墨镜一边往外走,门口是早已等候在那的黑色轿车,
“就你一个人?”蝉衣等他关门之后随手一打方向盘,
“潘神?他近战不行,再说我们人数够了,”南鸠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多了的话会引起怀疑。”
“已经怀疑了,龚城那边两个多小时没给他们信儿,你觉得他们能不怀疑?”蝉衣把油门踩的很深,巴不得贴着地面直接飞出去,
“嗯,也对。”南鸠眼都没睁,
“蝉衣,你要是再加速,交警就会一路跟着我们直奔他们总部。”副驾驶玩了半天魔方的景天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再提醒一句,”南鸠抱着胳膊眯起眼看半夏,“半夏快吐了。”
“好吧。”蝉衣微微抬脚,把档位挂到了四,
五分钟后,在一座看似废弃的双层歌舞厅门前,蝉衣踩了刹车,
“花都音乐殿堂?这什么地儿?KTV?”蝉衣皱着眉下车,看着门前的落叶,
“晚上不营业的KTV,有意思。”景天还在玩他的魔方,抽空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连个迎接的都没有,这是不欢迎?”半夏把枪从兜里拿出来,
“不欢迎才要进。”南鸠打了个哈欠,皱着眉不悦地抻了抻脖子,满意地听到咔吧咔吧的声音之后抬脚就往门口走,
咚,咚咚,南鸠敲敲玻璃门意思了一下,然后一伸手推开了大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迎宾台离门口很远,前台的头顶上是一束温和的光,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那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像个诡魅一般,
“南楼的九组来结账,财务处在哪?”南鸠直直地朝他走过去,语气轻快且带着笑意,
“稍等。”前台摸起手边的电话,却被南鸠直接摁住了手,
“不用通知了,”南鸠笑着看他,蝉衣站在南鸠身旁举起枪指向那个前台,
“直接告诉我们哪里可以找到负责人就行。”
弗兰斯坦坐在谈判桌的最边缘,周围一圈黑衣人拿枪指着他,另一头的三个人在用奇怪的外语争吵着什么,最后坐下来直直地看着弗兰斯坦,
“你们南楼的人任务失败了。”最左侧负责翻译的外国人一边说着中文一边看着弗兰斯坦,
“哦?是吗?”弗兰斯坦一脸无谓,
“我们的人本该十五分钟之前就跟我们这边联系对接,但是相关负责人已经失去联系了,库房那边也联络不上,他公司那边说他辞职了,但是我们查到他本人当天并没有去公司做交接手续,你们做足了表象,我们也确实被糊弄了一会儿,但是我们也不是傻子,还有,你们的人还打伤了我们派去给你们下任务的人。”翻译继续说,
“是吗?”弗兰斯坦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需要联系到他们到这里来给我们一个解释,不然你无法活着走出这间屋子。”翻译将中间那个凶神恶煞的大胡子说的话翻译给弗兰斯坦,
“他们很快就来了。”弗兰斯坦耸了耸肩,
“多久?”大胡子往后一靠,点了一根雪茄,缓缓地吐了个烟圈,
“不久。”弗兰斯坦听到走廊里传来动静,于是眉一挑,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段距离,
“ What’s the fu*k ! How dare you !”大胡子听清了翻译说给他的话之后瞪大了眼,猛地站起来,从腰间拔出枪指向了弗兰斯坦,
砰!会议室的门被猛地踹开,走廊里的浓烟立刻蔓延至室内,
“老头儿趴下!”
南鸠戴着防毒面具,开门的瞬间架起枪就对着屋里扫射,弗兰斯坦早在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就蹲下躲进了桌底,而那些站着的人无一幸免,半晌之后全都倒在了地上,
“嚯。”待烟雾散的差不多之后,南鸠摘下了防毒面具,示意蝉衣清查,
“你这招呼打的有点儿猛啊。”弗兰斯坦往地上一撑站起来,
“还行,来的有点儿晚了,抱歉。”南鸠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佛爷。”蝉衣举着枪,她的对面有个人扒开了挡在身前的尸体,举起枪指着蝉衣,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是?”南鸠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看向弗兰斯坦,
“不认识。”弗兰斯坦看了看地上被他拿来挡枪的大胡子,撇了撇嘴,
“很高兴见到你,想必你就是佛爷?”那人把枪转了个方向对准南鸠,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这位先生,你的中文很差,”南鸠也不怕他,随手转了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跷,“是有什么遗言需要转述吗?”
“佛爷先生很自信啊,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还在笑,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背后的那个人,让不让你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南鸠指了指他身后,
那人微愣,慢慢转过身,看到了落在他心口上的红点,微薄的窗纱都没有遮住那个红外线的点,
“你猜,狙击手几秒之后会收到指令?”南鸠把玩着手里的枪,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那人,
“呵,”那人轻笑一声又转过身看向南鸠,“没关系,无所谓,只要你来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南鸠眼神一抬,“嗯?是吗。”
砰!南鸠手里的枪“走了火”,那人最后连名字都没说,但是,不重要,
因为现在没有人想知道了。
“所以你把那个地儿炸了?”
南鸠走出那栋建筑之前还特地擦了擦脚,嘴里吐槽着“我再也不会想进KTV唱歌了”,躲开爆炸的热浪后他把车开到了某个风景好的山顶,给自己剥了颗荔枝糖,然后打了个电话,
“嗯呢。”
“嗯…做的不错,但是,宝贝,我要怎么搜集证据呢?”江和有点儿无奈,
“少膈应我,证据我都收集完了,景天应该正在给你哥发过去,文件有点大叫他稍等等。”南鸠感觉自己有点嗨,可能是熬夜的后遗症,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我去找你?”江和看着窗外的风吹过树梢,“我现在又被潘神抓回医院了,躺在病床上着实无聊的很。”
“不用了,就这几天了,安心养你的伤吧。”
“我好得差不多了我感觉。”江和笑了,
“是吗?”南鸠歪了歪头,有点看够了眼前逐渐升起的太阳,“只是你感觉吧,小崽子。”
江和听他的声音懒懒的,语气却很轻快,突然皱眉:“南鸠,你是不是超过30个小时没睡了?!”
“嗯?有吗?”南鸠拿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大概吧。”
“你…那你挺厉害啊。”江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疼痛感并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之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那可不,我是谁啊,我是……”
“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江和一边逗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换衣服,顺便从衣服里掏出蓝牙耳机戴好,然后随手写了张纸条扔在病床上,
“我是你爸爸。”南鸠觉得有点儿累,随意地靠着车,说出的话也开始不经过大脑,
“这可不兴说啊,好好地怎么占我便宜。”江和一边笑一边躲开医院的医生护士,找到了潘神放在停车场的车,
“嗯,这个地儿的日出真不好看。”
“是吗?有多不好看?”江和尝试破解潘神车上的密码,
“很不好看,那颗球太亮了。”南鸠眯起眼,
“要不轰下来,或者打爆它?”江和抬头看到了站到他面前的潘神,尴尬的笑了笑,却不忘照顾南鸠的小孩子脾气,
“那不太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黑夜,啧。”
“没事,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江和看清了潘神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眼一抬:“宝贝,医生要给我换个药,等我十分钟好吗?”
“嗯,再见。”南鸠挂了电话,皱着眉把车开进了附近的森林,然后关好车门闭上眼小憩,
“什么情况?”潘神的手机上打了一行字:车借不了,直升机要不要?江和看懵了,
“车是定制的,比直升机贵,而且你要跑到他身边去得烧我多少油,不划算,”潘神一边摇头一边把最近的停机坪位置发给他,“呢,不用谢。”
“嗯,大恩不言谢,”江和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他答应我求婚的时候记得来随份子。”
“你还是跟我客气客气吧。”潘神指纹解锁了车,然后坐了进去。
南鸠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醒了?”江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南鸠也不意外,
“嗯,还是很累。”
“你怎么不意外我会在这?”江和看着他笑,
“这世上没什么是值得意外的,除非你突然变成一只猪。”南鸠的意识还没清醒,
“为什么是一只猪?我更喜欢狐狸。”江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感很好,
“狐狸有什么好……”南鸠突然一顿,他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看似很久之前的画面:他伸手摸着一个少年的头,语气轻快地跟他说:“我们这种存在就好比灰色地带的狐狸,深受夜色的庇护,活在星辰细碎的光下,愿意随时豁出命去守护夜晚里几丝温暖的光。”
“嗯?”江和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狐狸的?”南鸠笑了一下,
江和的手指顿住了,脸上的笑慢慢加深:“十八岁的时候,我在热带雨林的深处遇到了一只狐狸,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
“呵,看来你是没征得狐狸的同意。”南鸠挑了挑眉,抓起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谁说的,狐狸现在很爱我。”江和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带着温柔,
“嘴皮子这么好使,身体好利索了?”南鸠伸手摸他的胸膛,顺着往下轻轻捏了捏肋骨,
“嘶,”江和皱起眉一副很痛的样子,“轻点,宝贝。”
“我都没使劲,就你这幅样子是怎么跑出医院来的?”南鸠轻哼一声,把车子发动起来,
“嗯…呃…归心似箭。”江和一本正经,
“归哪?”南鸠看都没看他,
“归你。”江和凑到他眼前笑,
“别扯犊子,潘神放你出来的吧。”南鸠伸手把他的脸拨开,
“嗯。”江和老老实实地点了一下头,
“怎么来的?”
“直升机。”
“停哪了?”
“下面山庄的停机坪。”
“人家让你停?”
“我没征求他的意见,”江和始终盯着南鸠,“我本来想跟他讲道理,但是那太浪费时间了,所以我就用了你的方式。”
“你给了他一枪?”南鸠看了他一眼,
“原来你是这样的?”江和轻笑一声,“我朝天开了一枪,然后笑着跟他说停机坪我就借一会儿,他没质疑我,我就来找你了。”
“那他真是个好人。”南鸠把油门踩的轰响,
“我们现在就回去吗?”江和一点都不紧张南鸠的车速,
“不然呢,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干什么?”南鸠瞥了他一眼,
“你。”江和笑得很猖狂,
“哼哼,”南鸠也笑了,笑的很敷衍:“虽然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我也不想趁人之危,你要庆幸我没有想借这个机会淦你,所以,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小崽子。”
“可是你还没跟我约过会。”江和有点委屈,
“是吗,正好我也没答应跟你在一起,真棒,我们两清了。”南鸠挑了挑眉,
“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你。”江和微笑着做了一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
“你再说一遍?”
无助的山庄主人举着双手,无奈又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和他抵在自己眉间的枪,
“真的与我无关啊,你走了之后那个驾驶员接了个电话就把飞机开走了,我什么也没说啊!”
南鸠看着空荡荡的停机坪,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
“你让人把直升机开回去了?我们还在这呢。”
“我知道啊,你这次办了件大案子,证据江年都收到了正在收尾,你哥那边也查的差不多了,所以他特批了你陪护假。”潘神觉得太贴心了,
“江和呢?他身体……”南鸠偏过头看了江和一眼,
“这不有你呢嘛,陪护假白放啊,江年那边也说没他什么事儿了,可以借这个机会休休假。”
“你们还真是贴心啊,”南鸠舔了舔腮帮子,“行吧,就这样吧,蝉衣他们回去了记得跟我打声招呼,跟我哥说一声把这次任务的帐从我户头上给他们结。”
“他们回来了,而且说如果你这样说就告诉你他们不差这点。”潘神原话转达了景天告诉他的话,
“呵,行吧,没别的事儿了,回去请你喝酒。”
“回来的时候再说,看我档期。”
“啧,行。”南鸠挂了电话,回头看向还在举着枪的江和,
“放下吧,不关他事,我们走吧。”
“你要请谁喝酒?”江和收了枪,走到南鸠身边,
“潘神,他帮忙救你来着。”
“那我请就行了,你少跟他单独出去。”江和轻轻撞了撞南鸠的肩,
“没事儿,他喜欢我但是也不喜欢我,”南鸠想尽量说清楚潘神和他的关系,但是又懒得多费口舌,“而且他是我的保险,不出意外的话后半辈子都会跟我联系在一起。”
“什么玩儿?”江和舔了舔后槽牙,微微皱眉,
“差不多另外一个亲哥。”南鸠还是不想多说话,所以他挑了最简洁的解释,
“嗯…行。”江和抿嘴,点了一下头,
“上车。”南鸠随手找了副墨镜戴上,
“去哪?”
“找个就近的宾馆或者酒店。”
“开房?好喔。”江和眼都开始发亮,
“好个锤子,睡觉,困死了。”南鸠拉下墨镜瞥了他一眼。
南鸠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睡觉了,但是他的身体机能在提醒他快要到极限了,所以他进客房之后立刻开始脱衣服,
“你这…前戏有点快啊。”江和跟在他后面进门,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我快不行了我太困了,我得赶紧去洗澡。”南鸠眯着眼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扔衣服,
江和跟在他后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到椅子上,“浴室门开着就好,我不进去,有什么情况叫我。”
“如果我在里面呆超过十分钟你就进来捞我吧。”南鸠一边笑一边虚掩上了浴室的门,
“那倒是个福利,你慢慢洗。”江和把外套脱了,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浴室门口,生怕错过一点声响,
十分钟之后江和听见水流声还在继续,皱了皱眉:“南鸠?”
没有回音,
“淦!”江和觉得不太对劲,站起来就往里冲,
“嘿!”南鸠在他打开门之后一下跳到了他身上,吓了他一跳,但手却下意识稳稳地接住了他,
“你非得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江和皱着眉,语气却不忍心太重,
“多有意思,走,把我放到床上去。”南鸠穿着宽大的浴袍,趴在他肩膀上晃了晃脚丫,说话都变得懒懒的,
“你头发还没擦干。”
“不擦了,困死了。”
“不行,湿漉漉的脑子会变笨的,你睡你的,我给你擦。”江和随手拽了一块毛巾,轻轻把南鸠放到床上,拿被子裹起来,然后开始给他擦头发,
“哈,随你。”南鸠缩进被子,舒服的哼了一声,不到一会就睡熟了,
江和看着他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浅浅的笑了,轻手轻脚地把他的头发擦干后把毛巾随手一放,趴在他脸旁仔细地端详他,
南鸠属于那种很精致漂亮的长相,安静睡着的时候脸部线条很柔和,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美好,一点都没有杀伤力,江和就这么看着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真乖。”
南鸠的耳朵动了动,下一秒江和就被他一把勾住脖子栽到了床上,
“睡觉。”南鸠眼都没睁,
“好。”江和偏过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笑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