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罗集》御茶之水

6、当时的月亮

　　当时我们听着音乐
　　还好我忘了是谁唱谁唱
　　当时桌上有一杯茶
　　还好我没将它喝完喝完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
　　才敢念念不忘

　　我忘不了一个人的歌唱。
　　她叫于晓寅。是个有大大眼睛梳两个奇怪小辫子喜欢收集发夹的女孩。至少，在我认识她是时这样子的。
　　那时我每天放学时都在她班门口等她。她总是磨蹭，慢吞吞的让人好不心急。我总是催呀催呀可是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五分钟等待时间。
　　10分钟到车站，40分钟的车程。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不停的说呀说呀说今天的天气班内某人的糗事自己的心情......放肆的大笑。别人问我，你们认识几年了？只是一个学期而已，真的。某一天在车上说了第一句话，于是就成了好朋友。
　　真的是怪异的搭档。晓寅不像是处女座的女孩，明明比我大一岁却是依赖我的那一方。她曾经认真地对我说，以前我有一个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她真的很像你。我抚摸她的脸颊：“我有很多的朋友，她们也很像你。”

　　当时如果留在这里
　　你头发已经有多长多长
　　当时如果没有告别
　　这大门会不会变成一道墙
　　有甚麽分别能够呼吸的
　　就不能够放在身旁

　　那段时光里，天蓝得好苍白。每个人都忙着寻找自己的位置，反而把自己弄丢了。下午的一节自习课上，惠曾经对我说，看到了吗？这时的太阳比较好看呢！确实，相较早上惨白的太阳，我更喜欢现在的，好温柔。即使我能记得的，只是这一瞬，只在这一刻。
　　有没有什么是不能忘却的？
　　白围巾。紫丁香的发夹。东门护城河边石头滑梯上的笑脸。好耀眼。我所记得的那个元旦的中午，灼伤了我的眼睛。因为没有丝毫阴影遮盖住我的记忆。关于晓寅的记忆。
　　不要害怕强光哩，至少它可以刺痛你。随着眼泪的蒸发，视网膜上会留下彩虹的烙印。毕竟，现实是残酷的。已不能再相见。只有在回忆里，一遍又一遍温习。你的笑脸。

　　看
　　当时的月亮
　　回头看
　　当时的月亮
　　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看
　　当时的月亮
　　一夜之间化做今天的阳光

　　在不同的朋友面前，我有不同的面貌。或坚强或弱小，是她们的哥哥，也是他们的妹妹。但这些都是我。全部都是我，并不虚假。换一种方式，只是为了照顾她们。在有期限的时间里，做她们的月亮。欣赏她们的美和光芒。
　　有一种鱼，可雄可雌。环境决定性别。鳄鱼也是，在干燥的环境里，就会留下眼泪，为了保护自己，无关感伤。环境决定一切。
　　最喜欢的神话人物是红孩儿与哪吒。一个至情至性的孩子，一个无心无情的玩偶。神的玩偶。孩提时最早玩COSPLAY,COS的就是他们。两个极端。是他们的，也是我的。
　　晓寅也曾经说过，表面看来，我是雪白的波斯猫，骨子里，却是月圆之夜站在女巫扫把上的黑猫。表里不一，千变万化。或许这就是后来我们疏远了的原因吧。因为我的变，太快太远。
　　不过是环境，决定了我要换一种生存方式而已。不过是环境。我并没有改变，在灵魂最深的地方。其他的，只是皇帝的新装。
　　但我那时不懂得，有些东西，不开口的话，懂得的人会很少。或许是保护或许是自尊，我并没有对谁解释过什么。犀利起来的锋芒让晓寅里我越来越远，就像很多朋友一样。对她，我和对其他人一样，从未要求过，要求她留在我身边。
　　可是，还能记得吗，那时我们笑啊闹啊跳啊，杨花落尽桐花开遍，那个车站上与谁共度流年？

　　谁能告诉我哪一种信仰
　　能够让人念念不忘
　　当时如果没有甚麽
　　当时如果拥有甚麽又会怎样

　　伊谢尔伦的风喜欢的是杨威利。而我，明白，齐格飞的伤心和命运。齐格飞也明白，却仍是一意孤行。为了莱茵哈特。
　　千佛山的树上压着石头。那是沉甸甸的心愿。谁都在期待奇迹。而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不常发生。我不是莱茵哈特，所以也不会有齐格飞在身边。这是一个心愿。无法实现的。
　　只要是感情，就不是能够完全如人所愿的。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请不要提《情人》。请不要提杜拉斯。他说他爱她，但他从未呼唤她的名字。玛格利特。美丽的花朵。
　　我们都是花朵，想要怎样彼此呼唤就怎样。谁也不会枯萎在谁的生命里。不过是一个学期。那时，我们都绽放得很好。
　　或许这样，便是最好。你是我的花朵，我是你的月亮。
　　只在当时，只是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