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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代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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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儿来啦……坐”大太监李莲英连忙扶元帝起身将元帝背后放上金丝软垫,又将龙帐四角挂起,用八角貔貅杆戳了戳烧尽未落干的沉香沫。
一旁的小丫鬟给贺子恪奉了些新进的碧螺春。这是元帝连日昏迷第一次清醒的与贺子恪对坐。
“父皇可好些了?太医今日可来请过脉?今日朝堂上南边浮屠不太平,儿臣正想请教父皇朝中哪位将军堪当此任?可替我大元靖平吴宋余孽!”
元帝许久没有起身,普一起身,胃袋有些抽搐反胃 ,含了一口热泉水咽了咽喉
“恪儿,你戾气太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纵横裨益并非坏事。既给了宋吴喘息,不至于把他们逼的狗急跳墙,也不至于让驻兵成为元朝无用之人,蛀虫多了,由内到外总会败坏,你……可明白?”
“明白”贺子恪暗骂自己太过于心急。又不甘心的问
“那倘若有一天,我大元可以一统江河,铁骑踏平眼界所及呢?父皇,那样就可以让更多子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不更好?”
“天下从未有非黑即白的事,也不存非善即恶的人,你此番说辞冠冕堂皇,其实呢,跟那谢家那位小朋友脱不了干系吧!”元帝撇了贺子恪一眼,压着怒气说道
“朕不昏庸!朕还没崩呢!你才几岁,轮得到你来算计朕吗?啊?贺子恪你良心别被猪油糊了,这皇宫这天下姓贺,那姓谢的什么本事?”
“我看的明白,他身边戊二跟戊七不在了!你身边丙五也不在了!你以为你君父是个傻子?”元帝似是气急了,浑身上下一阵抽搐。眼底也泛起一些潮意。
贺子恪不敢再坐,告罪就跪了下去,五体参拜稽首俯地。他知道这瞒不过父皇,他也没想瞒,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元帝这样的身子骨断不可能再有旁的孩子了,林氏也绝不会允许有旁的孩子,太子就是国本!他就是国本!
林氏野心太大,他虽然使为刀兵,但这一刀,闹不好就要自损八百,他必须从父皇那接管兵权,必须要得到父皇的兵权支应,才能确保元朝有未来可言,而不是改个姓氏。
这道理林氏懂,他懂,元帝也懂!正因如此,他才敢如此放肆行事,如此仗着父子之情逼迫元帝。
“呵……你长大了,你长大了啊!罢了,虎贲大营,西林十二军,兆驰北临军朕交给你了。让张,卫,齐将军助你一程吧,朕只有一点,谢恒十年之中不得封地!不得升帐结私营,不得封一字并肩王!这道诏书记档密录,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元帝看着贺子恪,内心升起一种骄傲,一种失落,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若是贺子恪真能排除万难娶了谢恒,也绝不失为一段佳话。只是谢恒他志不在此,不能让他飞太高啊……也不知道恪儿明白不明白……
他时日无多,只能再帮他清理林氏一些羽党,现在外患内忧,局面委实不算很好。他是开国之君,却做不了中兴之主。
老实说他是个粗人,许多事情他尽力了,他尽心尽力的教导后代,他这一生好坏留与后人说吧……
“儿臣遵命,父皇,儿臣为谢恒图谋,也为我大元图谋,儿臣不昏庸。儿臣向父皇起誓定要天下太平,车同轨,书同文,吴民,宋民皆为利来,民生兴旺。不虐下民,不施酷吏。”
“好”元帝停了停,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朕这一辈子,征战四方,如今也快到了那一日,只是亏待了你母后,不如让朕好好补偿一下,等朕大行之后让你母后随我一同……”
“父皇!?!”贺子恪惊了,他对元帝感情非常复杂,毕竟身在天家情义是不太值钱的。
但是现在他父皇为了他的皇权稳定,竟然要背着残暴的名声,替他杀了小林氏。可是小林氏是他的母后啊。
尽管是林氏又一个威胁政权棋子,可也是会抱着他仅仅看着都溢出欢喜的普通妇人。他快崩溃了,他知道这条路很是残酷,人命至贵也至贱。可他如何能,如何能?
“求父皇三思,您要万岁万万岁万万岁的,不要抛弃儿子”贺子恪第一次拉起元帝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好……好……,都长长久久的,朕乏了,你也去做正事吧,恪儿,朕这一辈子,不后悔。你是个好的,下去吧……”
元帝难得的温软了起来,他扶了扶贺子恪头顶。又像放下什么重担,示意一旁的李莲英扶自己重新躺下。
贺子恪出了午门就打马向谢恒的百户拗纵去。
只是他再也忍不住泪想要从眼眶里蹦出,他憋的先前的泪,鼻头堵塞喉头淤闷,还是憋不住更多。
谢恒见了他吃了一惊“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贺子恪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泪水浸湿了谢恒整个前襟。许久贺子恪怅然的说
“三大营,父皇给我了。谢恒啊,孤可以让你去报仇啦……你替孤靖平四海,我们一起建一个盛世华章……”
“好”谢恒轻轻应了一声。
俩人就这样僵在一起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圈大雁从头顶飞过。似是候鸟迁徙在叫着同伴向远方家乡飞去……
自从齐灭国,流落他乡的齐民总是暗藏他乡最深的恶意。大多数游记记载某地,总是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但是关于最底层的农商大众因无知而引起的黑暗与磨难却是极少记载。
齐民见证了这一缺少,因为国破,许多人嘲讽他们丧家之犬,低劣血统。甚至齐人的女儿只能下嫁或者找齐国遗人互相通婚。官府和差役总是带着最恶毒的眼光对他们加以控诉。
更有甚者,连户籍都无法安置以至于家财散尽,妻子儿女皆被贱籍发卖流落风尘。
谢恒以为他已经见的足够多,足够麻木,足够冷漠,有时想起贺子恪哭红的眼眶和强按着他肩膀安慰时说他没有错,他不应该有罪。
他虽然难过虽然痛恨自己无能为力。但暗地里还是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他也身为质子为国安泰付出了不少,同为齐人受了许多冷嘲热讽不是么?
但当他作为六品参将随齐鲁虎贲大将齐飞云少参军一同南下浮屠征战吴国的路上,他控制不住的难过。
第一次明白了若不是贺子恪,若不是黎顺,若不是王室质子,他将会经历什么。
他看见几个齐人易子而食,看见齐女因丈夫跟富商的恶狗搏斗只为夺取一点点吃食而绝望的眼神。
他破天荒第一次感觉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对对百姓是一种什么样的恩赐,身为皇族什么样的责任。
他拔剑砍了易子而食的齐人,又杀了纵犬伤人的富商。他更恨不能对自己砍上千八百刀,让齐人拿去果腹。
齐飞云知道他状态不对,同他喝了个昏天黑地,尽管俩人相对无言对坐了半宿。谢恒还是受到了安慰。
他感谢齐飞云的善意,也坚定要帮贺子恪建立一个太平盛世的决心。
醒来二人因为饮酒一人挨了三十大板。不过年轻皮厚,行刑的兵士也不敢下死力敲脊柱。二人不过趴了一天便又活蹦乱跳四处“侦查敌情”去了
齐飞云是个不学无术的,他爹齐鲁是开国大将跟着元帝打天下的,虽说时下军户低贱,但他们家还真不在此列。那一门忠烈几候香火,都等着这个老来子齐飞云继承。
用他爹齐鲁的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齐飞云从小学尽十八班武艺,但行文写字,把上书房的先生差点没气出好歹来。
不行归不行,贺子恪这次要齐云飞把谢恒大小事宜都写信给他寄回去。齐云飞本着招呼弟弟,帮弟弟看着弟妹的心态还就一口答应了。
他想:不行我让那小厮代笔,这小厮替我写文章云夫子从前还夸过不是~
临到头动笔,他又犹豫,很显然谢恒因齐民很难过,这事,让小厮写不太好。万一再惹出什么事端。徒增烦恼,得嘞,齐爷自己动笔。
“主子,齐京城风流公子,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的飞云给您请安。主子万福金安,主子平平安安。谢恒今日伤心了,因为遇见了齐民很惨,非常惨,两个男人跟他们媳妇换儿子吃,恶主纵奴让齐人跟狗抢饭吃”赵从贵顿了顿,默了才从天书中看出了下文内容。
“不过我们把恶人都砍了,臣还因为安慰谢恒,喝酒挨板子了,谢恒对臣说:此身何惜,要为主子领兵一统天下纵横五湖四海。臣觉得谢恒真好看,主子眼光真好。主子敬安”
赵从贵攒着几辈子修来的的涵养憋笑给贺子恪念完了这份神来之笔还用飞鸽传来的情报。
“查,给孤查,他们走哪遇上的齐民惨,今年那里的官绅绩效通通不许评优。这般阴奉阳违,莫不是把朝廷当傻子”贺子恪把玩着一个笔洗。
心想:嗯,我还是把张驰,胡烈找个由头派去吧。这折子要跟谢恒没关系早就给他回炉烧灰了,这写的什么玩意。
回头就给齐飞云请个先生,大小不一横竖交错,这蚯蚓掉到粥锅里,糊涂虫窝一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