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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棋子 “你犯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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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郊区开回市里,路途不短。
原寂车技是真的烂。
一路踩油门,方向盘左甩右甩的。
明辜就跟在坐过山车似的,要不是车门关着,她估计能被原寂甩出去。本来头就有够晕,现在更是晃得她差点吐出来。
车内开着空调,大热天里应是舒适。
可明辜却是“冰火两重天”。
原寂斜暼她一眼:“方苓找你干什么。”
明辜闭眼躺着。
干什么?
拈酸吃醋、贼心不死、嫉妒仇恨、蓄意报复、另有图谋。
还能是什么。
总之都离不了是因为他原大总裁。
声音近乎嘶哑,有气无力:“她说…”
原寂微挑眉。
“你是个混蛋。”
原寂没惊讶,丝毫不以为意,还云淡风轻反问她:“那你觉得呢。”
“太含蓄了。”
混蛋?
岂止。
大小姐骂人也太含蓄了点儿。
原寂眯了眯眼,薄唇扯出一抹冷笑,似是气的。
这丫头片子就不怕他现在就把她从车窗扔出去?
实际上明辜现在已经浑身滚烫,一张脸惨白,烧得半死不活的了。
死鸭子嘴硬。
结果好不容易快到医院,明辜却突然一个回光返照,硬攥着原寂袖口不松手,额头渗着细细的汗珠,苍白的小脸瘦了一圈。
可眼神却坚定冷硬得很,直盯着原寂,两个字表示态度:“不去。”
不去?
嗤。
一个急刹车,“你不是最喜欢去医院吗,”原寂冷嘲着睨她一眼,“现在在我面前装?”说完,一把不耐烦甩开她的手。熄火,下车,绕到了她这边副驾驶,解了她安全带。
“我已经让玄成来了,还有事儿就找…”
他字还没出口,明辜却忽地打断,分明是虚弱抬着眼,可双眸里那份没有丝毫情绪的冰冷却是头一次盯着人心闪。
四目相对。
居然还有股让人觉得她在嘲弄的错觉。
“你喜欢我吗?”
原寂怔了一秒。
“不然你是犯贱?”
原寂面色真的铁青。
玄助理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心脏简直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快飞出来。他暂时勉强应付完公司那头儿的事,匆匆忙忙跑过来,刚好撞见这一幕,万幸是硬生生刹住了脚。
火热的天儿,站原寂后边,却差点儿要被冻死。
偏偏明辜还就那样儿平淡无波地盯着他。
原寂面如寒霜,居高临下盯着她,气压直线下沉,就在玄助理憋得快要窒息时,他冷冷扯开薄唇,恢复一贯薄情寡义的姿态:“随你便。”
终于算是喘上了一口气儿。
玄助理赶忙上前岔开话题,给原寂提了几句公司的事儿,又跑到明辜面前:“明小姐,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明辜还来不及答,原寂却忽开口,嗓音凉薄:“让她自己走。”
玄助理愣了下。
这是不准人送了。
明辜都快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又身无分文的,自己一个人要怎么走?
几秒钟的时间,原寂已经绕过车坐回驾驶座,慢悠悠系上安全带,明显准备要走的架势。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玄成,让她滚下去。”
不等人主动来踹,明辜已经开门,撑扶着踉跄走下了车。
原寂声音更寒:“关门。”
玄助理哪儿还敢去扶。
正是烈阳当头,明辜虚弱身影趔趔趄趄,脚下步子都是虚的,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没踩稳就倒了,街上路人不免起了恻隐之心,还有两三个好心人上前来询问她情况。
但明辜看不清,也听不清。
身后似乎有汽车驶离的声音。
但她现在只觉得眼前晕晕乎乎,周围也一片嘈杂,越来越闹,七嘴八舌的噪声混成一团,明辜只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耳朵嗡嗡叫。
“姑娘,你没事…哎呀!”
“嗡——”
伴随路人一声尖叫,耳鸣般的声音骤然冲击大脑,天翻地覆。
明辜眼前一黑。
*
明辜这回算是大病了一场。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觉醒来,仿若鬼门关走了一遭,睁眼都不知道天南地北。
怪不得眼熟。
她在原寂那套郊区别墅。
这地界儿人烟稀少,风景极佳,窗下就是茂盛园圃,微风轻拂,卷着清淡花草芬芳,幽宁清雅。
明辜顺着绿荫踱步。
自醒来,她已经吃了两天的清粥小菜,也两天没见过原寂的人影。不过床头倒是多了部新手机,应该是玄助理准备的。
来了通任务电话。
寒暄都被明辜一一打了回去,逼得玄助理只得开门见山:“明小姐,有场宴会,三天后怎么样?”
明辜还有点意外。
平时向来都是通知,这次居然还打起了商量。
不过也对。
她这次是主角。
病恹恹的形象不符合剧本人设。
正想着,旁边小树丛里突然一阵窸窸窣窣,晃眼一瞧,好像是只受伤的幼犬,巴掌点大小,颤抖着蜷缩着一团,浑身污泥水垢,脏兮兮的,后腿一拐一拐瘸了一只,嘴里咿呀咿呀似是低声哀鸣,好不可怜。
玄助理那头疑惑:“明小姐?”
明辜回了神。
“没事,”既然迟早要办,那就没必要拖延,明辜直白拍板,“告诉他,就明天。”
嘟——
电话断。
玄助理偷瞥了某人两眼,把明辜的话传达得婉转了点:“明小姐说,明天就可以。”
低头批阅文件,没声。
玄助理只好补上一句:“没其他的了。”
又是半晌沉寂。男人嗓音轻淡,终于:“随她便。”
玄助理没着急退出去,迟迟在那儿欲言又止。有次他开车送明辜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她身份证,要是他没看错,按照出生年月来算,明辜才十八,都还没满十九。
大学好像也没在读。
平时更神神秘秘。
再说原寂,自从碰上明辜以后,到底有多反常,他心里是最惊讶,最清楚的。
玄助理沉默:“原总,要不然我去查查明小姐?”
原寂笔尖一顿,眉头微蹙:“不需要。”
“可是…”
“砰——”钢笔被拍在桌上,震得人一颤,原寂缓缓抬眼,瞳孔逐渐染上寒霜,“玄成,戏子无义,下一句是什么。”
他只是需要一个角色、一颗棋子罢了。
这个人,可以是明辜。
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