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挽歌》棠锁卿卿琼

2、初见

　　明媚的清晨，阳光洒在九曲回廊的飞檐上，反射出梦幻的光。行走在回廊中的一行7人却无暇欣赏这美景，他们步履匆匆却不慌乱，虽是疾行却礼仪周到、井然有序。
　　为首的是位大公公，两鬓斑白，眼角堆砌着皱纹，虽说上了年纪却依旧步履矫健。后面两排皆是女孩子，每排两人，看起来都只有8、9岁。第一排左边的女孩一身蓝色长裙，后腰悬挂着一排孔雀的羽毛，直至衣服后摆，窄袖宽领，袖口和衣领处绣有青绿色的花纹，挽着飞仙髻，横叉着一支点翠，稚嫩的脸庞虽然还没长开，却可见日后的绝代风华。此女虽是美丽，可一脸高傲，乃是当朝太师嫡长女——蓝孔雀。右边的女孩扎着两个头苞，两边各自坠了两个毛绒绒的小球，一身橙色劲装，俏丽明媚的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最吸引人，她乃是玄武将军嫡长女——明彩。第二排左边的女孩着一身粉色长裙，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碧玉配饰，宽袖宽领，衣领处点缀着金色的祥云，挽了倭堕髻，系着红色镶金边的丝带，额前贴着一个水滴形状的红宝石小吊坠，乃是自丝带垂挂而来。瓜子脸，杏仁眼，嘴角含笑，端庄大方，不愧是右丞相的嫡女——罗丽。最后一名女孩着淡紫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丝带，正中打了一个蝴蝶结，宽袖宽领，并无修饰，挽着随云髻，插了一支雕有茉莉花的白玉簪子，满脸温婉，柔弱可人，是左丞相的嫡长女——舒茉。后面还跟有两个年纪较小的小太监。
　　几位少女各有千秋，却都带有一丝紧张感，无他，只因今日是她们这些被选为公主伴读的小姐们第一次与公主们见面的日子，也是她们在皇宫学习的第一日。她们这些被选为伴读的人，很有可能在未来成为公主们的班底基础，相伴公主们的一生，所以，给公主们留下好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同时她们也对和公主们未来的相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忐忑。听闻那五殿下身为女皇长女，性格很是高傲，毒舌冷面，不易相处。那六殿下倒是很好相处，只是事事都由胞姐做主，性子说得好听是温柔，说得难听便是懦弱了。纵使有诸多思绪，一行人的速度却未有改变。不出片刻，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思齐斋——皇宫中各位皇子公主读书的地方。
　　大公公的步子在离门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思齐斋的门倒是打开着，可见护国长公主仍未到。蓝孔雀与明彩站在前面，离门也有一米，倒也透过开着的门瞧见了里面的几分情景。那正对门的地方摆放着一张长几，位于房间的正前方。长几靠近墙的一侧正中摆放着一块垫子，蓝孔雀一眼便认出了那垫套使用雪蚕丝织成的，纯白一片倒没有其他纹饰，显得有些朴素，但仅是用料就已经极为不凡了。长几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虽然只有黑白两色，却尽显大气磅礴，上面印有护国长公主的印章，想必是长公主亲笔，不愧是被女皇选为帝师的人。那个长几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青铜香炉，还有上好的笔架、笔搭、麒麟砚台、海云墨、一叠雪云宣纸和盘龙镇纸。这应该就是护国长公主的位置了吧，蓝孔雀在心中说道。
　　房间的剩余部分就看不太真切了，但是可以听见一阵阵翻书声和轻微的交谈声。大公公虽是停了下来，却不久候，稍停片刻后便对着门内喊道：“杂家带着五殿下与六殿下的伴读在外等候五殿下与六殿下召见。”门内安静了片刻，传来了一声稚嫩但严肃的回答：“劳烦刘公公了，进来吧。”
　　刘公公示意身后的小姐们跟上，抬脚踏进了门，蓝孔雀等人终于看见了门内全貌和六位殿下。房内剩余部分摆放着18张湘潭木几，比前面摆放的长几都短。3张几为一组，每组之间有一定距离，分为两列，每列三组。每组的几摆放都一致，前面摆放一张略长的几，另外两张摆在前面的那张一左一右略靠后的位置，大小也略短一些。可想而知，那前面的桌子是六位殿下坐的，后面的位置便是伴读坐的了。左右两边各靠墙摆放着一列书架，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后面的墙上空无一物，只是被六个大小适中的柜子靠着。每个柜子分为三格，每个格子都有一个单独的柜门，现在每个柜子的门都关着。木几的后面几乎都跪坐着一个人，除了最前面的两组木几，只有前面的木几后跪坐着一个女孩，想必那就是五殿下和六殿下了。靠门这边的女孩着一身深紫色长裙，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金冠，头发在后面聚成一股，被一条紫色镶金边的丝带束着，宽领窄袖，双手放在木几上，拿着一本书。稚嫩的脸庞上满是高傲的神色，小身板挺得直直的，人虽小却也有几分威严。靠墙的那个女孩则是穿着粉色襦裙，头发挽了两个环，两边各用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发带绑着，还各自垂下了两个镂着粉色樱花的小铃铛，小小的脸上还有婴儿肥，此刻正笑着看向刘公公一行人，模样很是可爱。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姿规范，木几上还摆放了一本摊开了的书。“那粉衣的可爱和善的应该就是六殿下了，看样子蛮好相处的，希望日后不会被五殿下找麻烦，她看着比孔雀还难相处。”罗丽想到。
　　粉衣女孩的后面是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孩，金色卷发在脑后盘成一团，头上戴着银色的王冠，碧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巧的鼻子，如花蕾般鲜嫩红艳的嘴唇，整个人精致的像个洋娃娃。她的蓝衣边上镶着白色的蕾丝花边，宽领宽袖，木几上摆着一本较厚的合着的书。蓝衣女孩此刻正好奇地看向刘公公身后的女孩们，看起来乖巧又安静。“这应该是三殿下了，果然有异域风情，真美，看着也好相处的样子。”舒茉想到。三殿下名江嫒，是大食国现任国王和前朝江玉公主的独女，也是大食国的皇储，未来的女王，身份尊贵，可与六殿下相比。蓝衣女孩的身后坐着的两位伴读都是深眼眶高鼻梁，一看就是来自大食国。左边的那个棕发蓝眼，是未来的海特女伯爵；右边的红发碧眼，是现任范特西女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她们两位今年一个八岁一个九岁，都是陪三殿下在大秦国求学的。
　　三殿下正后方的坐着一位橙衣女孩，头发全部高高地扎成一束在脑后用白银发冠固定，发冠的正前方还镶着一块红宝石，一看就是产自大食国的珍稀宝石——玫瑰玉。她穿着的衣服宽领窄袖，上面有用金线绣成的纹饰。木几旁边放着两边金剑，一把较细，一把较宽。“那一定是二殿下了，真想和她打一架。”明彩兴奋地想。二殿下江意，乃是前朝江琴公主与前任玄武将军之女。贞和三年，元、秦两国交战，江琴公主与其夫战死沙场，护国长公主就亲自抚养了刚满一岁的二殿下，而大食国为表现两国间的友好情谊，也在此时将同岁的江嫒公主送到大秦由护国长公主教导抚养。江意公主继承了她父母的武功天赋，自四岁开始习武，随身携带着两把剑——轻剑千叶长生，重剑泰阿。二殿下的两位伴读皆是同龄女子，左边的那位着玄色劲装，高马尾，木几旁是一条黑色皮鞭——玄武鞭，她乃是现任白虎将军嫡女、未来的白虎将军林瑰；右边的那位一身白袍，宽领宽袖，一头青丝用白丝带简单地扎成一束，随和但不失礼数，她是玄机阁赵阁老之女赵玫。玄机阁乃是大秦国的情报中心，各地明里暗里的消息都会汇集与阁中，乃是大秦国女皇最强的耳目。玄机阁由两名阁老统领，赵玫之母便是其中之一，而赵玫日后也基本上会女承母业担任阁主。
　　五殿下身后坐的女孩一身青衣，衣袍上用墨线随意勾勒出一幅墨菊图，头上随意挽了个冠，用了一根墨玉雕成的细竹形的簪子固定，整个人坐姿随性却不随意，端庄却不严谨，乃是四殿下江嫣公主，她是前朝江羽公主与已故神医的独女。贞和三年，江羽公主在诞下江嫣公主后不幸血崩而亡，神医因此自责不已，认为自己空有一身医术却无法救自己最爱的人，没过几月便日渐消沉，随江羽公主去了，护国长公主便又亲自抚养了江嫣公主。江嫣公主身后坐的两位女孩和她一般年纪，左边的一身黄色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也是个标致的美人胚子，她乃是玄机阁另一阁老杨阁老的独女——杨薇；右边的女孩圆圆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头顶用粉色绸绢扎了两个小包，垂着淡蓝色的流苏，着一身天蓝色的襦裙，乃是已故神医师弟之女——凌笑，她的木几旁还着一个木盒。凌笑四岁习医，一副银针不离身，那木盒就是用来放银针的。
　　四殿下的后面坐着的是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孩，一头墨发随意在身后用白色发带束成一束，他是大殿下江合，也是六位皇子公主中唯一的一位皇子。大殿下是护国长公主的独子，却因身为男子是六位殿下中唯一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但是大殿下对此并不在意，或是说不用在意，因为护国长公主不仅在大秦国有地位，她还是大食国的第一公爵，未来大殿下会生活在大食国，继承爵位。而大殿下的伴读都是男子，且都来自大食国的贵族阶层。传言大殿下的生父乃是大食国的人，但长公主并未对外公布过他的真实身份，大殿下的生父始终是个谜。
　　几位小姐悄悄打量的时候，几位公主皇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交流着，看似过去了很久，实际上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刘公公俯下身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给几位殿下请安。”后面的小姐们也都紧接着侧身向下蹲了蹲，双手交叠放在腰的前方，行了个礼。因为在家中都练过很多遍，几位小姐的礼标准极了，剩余的小太监根本没有进门，在门外恭敬地跪下了，整齐划一且悄无声息，学堂内安静得只听得到呼吸声。“免礼。”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开口的仍是五殿下，“刘公公，哪两位是我的伴读，哪两位是小六的。”“前面两位——蓝小姐与明小姐是五殿下您的伴读，后面两位——罗小姐和舒小姐是六殿下的伴读。”刘公公边介绍边示意小姐们上前，到各自的殿下前面。蓝孔雀与亮彩快步走到五殿下前，再次行了个礼，蓝孔雀先开口道：“臣女乃太师嫡长女，蓝孔雀。”明彩接着说：“臣女是玄武将军嫡长女，明彩。”江律略略抬了抬头，看向前方，冷冷地道：“坐下吧。”蓝孔雀顿时感到一丝被轻视的不满，暗下决心定要让这眼高于顶的五殿下瞧瞧她的厉害，让她知道人外有人！明彩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打小就是粗神经，大大咧咧的很少在意旁人的闲语轻视，而且她早就了解过五殿下的性格，做好了被冷遇的准备，现在的这份待遇倒是意料之中，她只是有些遗憾自己没有被选为二殿下的伴读，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二殿下切磋学习武艺了。两人心中转过万般思绪，动作却不曾耽搁，行了个谢礼后便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蓝孔雀在左，明彩在右。
　　后一排的罗丽和舒茉小步走到江理前，行了个礼，罗丽开口道：“臣女乃右丞相之女，罗丽。”隔了一个呼吸，舒茉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同于罗丽的清脆甜美，而是柔柔的，像是一阵清风微微略过心头：“臣女乃左丞相之女，舒茉。”江理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两位姐姐都好漂亮，你们可以叫我······”“咳咳。”江理话说到一半，就被江律的咳嗽声打断了。江理愣了一下，随即收敛了笑容，努力绷着脸道：“都坐下吧。”罗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六殿下，真是太听五殿下的话了，她可是储君啊。舒茉倒是觉得两位殿下有这无人可比的默契，这个打断就像是配合好的，六殿下真的懦弱吗？舒茉垂下眼，敛去一丝怀疑。她们行了个谢礼，罗丽坐到了右边，舒茉在左边。
　　“既然几位小姐与殿下已经认识了，杂家就先退下了。”刘公公俯身又行了一个礼。江律点了点头：“退下吧。”“诺。”刘公公说着，后退着离开了房间，带着门外的两个小太监快步离开了。学堂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对于成为伴读的几位小姐来说，这算不上是一个好的初见。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了好多废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