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余恨》挽风曲

3、第 3 章

　　车厢内，琉笙搓搓手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埋怨道：“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没到夜里呢都开始飘雪了。”
　　叶卿晚听闻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密密麻麻，街道两旁的商家已然隐隐约约。叶卿晚皱了皱眉，心想万府这遭是个难过的坎儿啊。
　　琉笙见状以为她又犯了寒疾，连忙将手中的小暖炉塞到她的手里，叶卿晚倒是被她这动作一惊，转头看到那道担忧的目光顿时明白了。她把暖炉塞回琉笙的手上，对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让她宽心。
　　万府离叶卿晚住的地方并不远，不过片刻便已到达。
　　琉笙见马车停稳便要去撩开车帘子下车，叶卿晚拦住她，从袖中掏出面纱递与她，示意她戴上。琉笙愣了愣，随即将面纱戴好，当下再抬起头时眼中对叶卿晚的爱意又多了几分。叶卿晚见状直截了的翻了个白眼，琉笙对她则是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叶卿晚当下眉开眼笑。
　　正当两个人在车厢里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时的殊不知马车外万晋辰已率着府内一帮大小众人在门口迎接，众人眼瞅着马车已停稳，半晌过去里面的人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万晋辰脸上隐约有了一丝怒意，为表诚意，他摔着府中大小之中在这大雪中已等一刻有余，在此之前还没有人受过这般待遇。前几日正当他因次子病情一筹莫展只是，一封匿名信悄然出现在他的书桌上，信中只不过一句话：叶大夫可救令郎之命。起初他以为是哪个下人的恶作剧大发雷霆，可后来当“国手”鹤春都束手无策时，他决定堵一把。
　　城中大小医馆虽多，但姓叶的寥寥无几，叶卿晚是最后一个被请来的。前面几个大夫一听是为万府二公子，都表示御医鹤春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自己更是没有能力。但都被绑到万瑞床前诊脉，下一秒却又是连人带东西丢出府门。只有叶卿晚是主动答应万府的邀约，万晋辰原以为这原原本本就是一件恶作剧，当小厮回来禀报时他又觉得儿子的病还有希望。
　　万晋辰眯了眯眼，背着手下了台阶走到马车旁，众人见状想要跟上却被示意待在原地。“咳！”他先是咳了一声用来提醒车里的人。
　　叶卿晚与琉笙听到这洪亮而有力的声音顿时明白在车里耽搁的时间太长了，紧忙整理各自的衣裳。琉笙将面纱戴好，正欲掀开那车帘，却又被叶卿晚拦住。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具，示意琉笙帮她扣好。那是叶卿晚特地找人定制的半张面具，完美的贴合了上半部分面庞的曲线，只留嘴部在外面方面喝水吃饭。毕竟女扮男装还是很难，面庞喉咙这些都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索性是冬天，颈部自然有衣物遮挡，戴上面具自然看不出容貌，只是声音是最大的破绽。于是这一路走来叶卿晚几乎没有出过声，除非是在住处确定四周无人的情况下与琉笙交谈。
　　琉笙帮叶卿晚将面具扣好时又耽搁了一小段时间，万晋辰在外面已满腔怒意，要不是还有一丝希望，他早就将车里的人揪出来丢地上杖打几十大板。他忍着怒意再次高声道：“老夫万晋辰在此恭候叶大夫多时，还请移步府中一叙。”紧接着便让守候一旁的家丁掀开车帘。
　　还未等家丁那双手触及车帘，车厢内一双玉手已将车帘掀开，先出来的是琉笙，众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普通的丫鬟。光是那最外面的淡蓝色狐裘已是名贵，动作幅度间隐隐约约能看出里面是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低垂鬓发斜插着镶嵌珍珠的碧玉簪子，白色的面纱上用银线绣着经典的祥云图案。再看那万府众人里也只有万夫人穿着狐裘，光从外边看就知道成色没有琉笙的这件好。万夫人看在眼里，已然是黑着一张脸了，碍着老爷在场，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在这边干等着。
　　见那琉笙下车后并没有向万晋辰行礼反而转身去搀扶车厢里的人，丝毫不顾及万晋辰的脸面，下人们在后面小声议论着这是怎样的人有如此的架势。万晋辰的怒意又上升了一分，心想着如果治不好瑞儿的病，定不会像对待其他大夫一样只是丢出去那样简单了。心中这样想着人也舒坦了几分，再看那马车，叶卿晚已搭着琉笙的手出来了。
　　同款式的狐裘，看上去显然比琉笙那件要好得多，雪白色的狐裘与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虽然面具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庞，但那厚薄适中的红唇无不让人联想到这面具下的脸庞是怎样的英俊。众人不禁看呆了眼，自家的二少爷虽然也是俊俏，现在比起看来远不及眼前这叶大夫。
　　万晋辰看到叶卿晚时也微微一怔，他惊的是叶卿晚如此年轻，不仅如此财力看上去也十分雄厚，可是他连眼前这两位的底细确实一点都不知晓，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可眼下不容他去细想这些，瑞儿的病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万晋辰跨步上前，拱手道：“叶大夫，可让老夫等许久。”
　　“万老爷，这天太冷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我家主子只是过来看病，你这阵仗太大了，我们受不起呀，况且...”琉笙顿了顿“我们只是答应过来看病并没有保证能够治好令公子。”
　　琉笙说的在理，万晋辰沉默了，随即又笑脸迎上：“叶大夫实属多虑了，小儿的病御医鹤春都束手无策，在这种情况下叶大夫您还能前来出诊，医德之高尚万某佩服，自然是感激涕零。”话落，转身挥手让众人让开一条道来亲自引着叶卿晚进府。
　　琉笙作势想再说些什么，暗地里被叶卿晚扯了一下手硬是把话憋了回去，不禁吐了吐舌头小步跟上一道进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