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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那个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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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霖
因为已经开车出来,我俩商量一下,就到唐家的一处艺廊取一批新画框,宁川这次画展就是和他们合作。
沐沐下车问我:“宁老师的画展就在这?”
“不是,这次的展览规格比较高,没有选在画廊,是在盛唐安,那里的地方比较大。”
我们到的时候正赶上艺廊的总监也在,看到我,忙迎出来:“这不是傅霖吗?宁画家还没回来?”
见我们谈话,沐沐就一个人走进画廊看墙上的艺术品。
我眼睛随着她,口里回答那人:“恩,他这次可能多呆一阵。”我脑子里对这位总监大概有个印象,大约是姓王,在家里见过几次,是唐氏拍卖的资深经济,连着管这一地区几家画廊。
“听说画展开幕顾老也来了,我那时候正不在,他老人家身体好吧?”他递了烟过来,见我摆手又收回去。
“挺好的。”
“宁画这次的展览了不得啊!我们大少爷交代盛唐那边提前一个月开始闭门整修,准备都是最高标准。”
我指引着画廊的人,把画框装上车。应付了他几句,想起妈妈回家前一晚的电话,随口问道:“你们家最近收了什么新鲜东西吗?”
“那可多了!今年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别看现在七月末,那转眼就是秋拍。今年打算做个宫廷瓷器的专场,已经收了几件不错的。你有兴趣?我把照片先给你传来看看?”
“那倒不用,等出了画册一起看吧。”我随手拆了一个画框包着的报纸的一角,用手向里面摸索一下,还不错,刨工精良喷漆均匀,随口问:“宫廷瓷器可不容易收啊,这几年官窑能凑成个专场就不错了,何况还都要宫里的?”
这人笑得隐秘,道:“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确实有大卖家出手。”这种人的嘴,最严不过,弄不清我要问什么,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我也懒得再兜圈子,直接问道:“是不是家里那边有人出手什么好东西?”
他此时听我“家里”两个字问得清楚,心下了然,笑一笑道:“这个我也是听说。”这人掐了烟,四下看看,低声说:“去年卞老爷子的孙子生意上周转不灵,不是着急就低价出手了一大批东西吗?传说让个暴发户包了圆。我这几天才知道,应该就是前几年拉煤发起来的金老板。可这金老板也着了道,他二夫人嫁了三家才到他这,出了名的不规矩,这几年不只养人还把他家里搬了个精光,前阵子到底撕破脸皮离了婚,只剩下这批捡漏来的东西再吐出来周转一二……唉,你看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也不认识这些人……”
这人明知道我要问的就是这件事,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些人?这个金老板的二夫人就是阎颖的妈妈,金老板是阎颖第四任继父。
我猜妈妈那天听到的大概也就是这个事情了。她知道这事,还有阎颖因此已经回家,觉得危机解除,所以才安心回府。不过我还是有点疑问,“既然着急用钱,怎么还等秋拍?”私下里走会省许多的钱和时间。
那人一笑,道:“不是这么说。这金老板早年在江湖上也算有义,现在皮囊是空了,可还有些朋友势力可以仰仗,所以并不着急出手。而且那些东西要的价钱可不低,谁要想一口吞下来也不容易。”
我挑挑眉:“唐羽如果想要,也没什么不容易。”
那人嘿嘿一笑:“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是明白人,我们大少爷想要的话,这还不是小菜一碟?说白了,嘿嘿,还不是他看不上眼?现在正好成全秋拍,又能搞个专场,何乐而不为呢?”
我也大概明白,估计是那批东西良莠不齐,要的价钱又不靠谱。唐羽嫌麻烦,从拍卖公司走,就直接告诉卖主有的东西不够拍卖资格或者不符合专场要求,化整为零,可以剔除掉那些杂牌军,也省些口舌。
至于卞老爷子,他收藏多年,好东西一定还是有的,只是后来年纪大了,难免偶尔打眼。他在世的时候,就有子孙偷着拿他的东西换些假货回来,从中赚钱。他去世不久那批东西就被悄悄走掉,我姥爷后来听说惋惜良久。如今重新拍卖,不知道小时候看过的那套珐琅彩的盖碗还在不在。
我这里讲了许久话,不见沐沐出来,于是作别这位王总监,自己进艺廊找她。
正巧她也往外走。我问:“有喜欢的吗?”
“没有哎!我都不大看得懂——枉费我看了这么多天的原文画册。”她有点失望的样子。
“不是还有些小玩意?也没有喜欢的?”
“没有啊,我都不大懂那些……”
“不过就是玩具。”
她瞪眼:“你怎么这么说?”
我笑:“你喜欢珍珠,那我们有时间去南海那边。要不就去浙江?诸暨出很好的淡水珠。”
她停一下,“哦,我也不是特别喜欢那个项链。”
我没搭言。前几天和唐翘通电话,元熙正在一边,特意接过电话和我强调不要和沐沐抢那串项链,说她志在必得的。
我怎么会想买一件首饰呢?就算买也不会买那一件。她既然喜欢,我本想打好招呼,要私下先买下来好送给她,本来那也是属于她的。可她现在又说不喜欢了。
“走吧。”我打开车门,
她跟上来,不经意说道:“我在里面看到你的画哦,画得很漂亮!”
我怔住:“不可能!”
我的油画并没有在外面流动或者展览的。
她也惊奇:“属着你的名字,难道还有同名同姓的?”
“是什么画?”
“叫‘浅海’,颜色真漂亮!”见我不出声,她迟疑:“要不你去看看?还是我看错了?”
“算了。”我心里对宁川生气,难免口气生硬,沐沐怔住,我拉住她上车,“我们回去吧,阿姨的午饭要做好了。”
沐沐开车,不过一直没说话,车子里的气氛有点僵。
我在车子里摸索好久,找到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几口。
我知道自己刚刚口气不好,应该和她解释道歉。我不能等她问我为什么生气——也等不到——这个人对我的事情并不关心,而且我也已经见识过装糊涂的功力,且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再次钻回她那防护的壳里——装的和我根本不熟悉。
可就是这种不关心,这种防护,给我的挫败大过了对宁川自作主张的愤怒;大过了几个月来宁川、大伯母、妈妈甚至还有阎颖,在我身边织的这道密不透风的网所带来的窒息;大过了我忍耐的极限。
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迁怒——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不问,喜欢那条项链却也不肯告诉我,对我的不高兴视而不见的沐沐,比那些处心积虑管着我束缚我的大人还要让我生气,一千倍一万倍的生气!
我不想那些人管我,那些人非得没完没了的参与我的生活,我想和她分享我的生活,可这人对我没有丝毫的好奇,她只会防着我!对我装糊涂!装不熟悉!
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不到半个小时的沉默,不能让我平静下来,反倒让我越发烦躁。
可我马上就知道了,以上的这些,都还不值得生气。
我们到了画室,车子还没停下,远远就看见院子外面正停着一辆银色奥迪。
沐沐怔住,停住车子,打开车门,下去。
我坐着没动。
那边车上,上次在酒店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下来,微笑,走向她,亲昵道:“早上怎么生气了?我来赔罪,中午咱们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