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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法国人可真 ...

  •   沐紫纁
      日子过得开心又轻松,尤其想到之后的丽江行,我就更觉得前途光明了。
      因为忙碌起来,沐教授看我也比之前顺眼了,也不大如从前那么管我了。我呢,虽然白天在画室忙了一天,晚上还是精力十足,出门逛街和同学聚会,每天也是声色犬马。
      上次“维纳斯”事件后,我和谢岚就算彻底熟识了,我俩的家住一个小区,所以晚上时常一起出去。我逛街时顺便买了好多旅游用品,为丽江行做准备。
      谢岚看着温柔,讲价却是个狠角色。
      比方说一条八分的黑色打底裤,老板要80,谢美女一张口:“18!”
      我和老板一起晕倒!
      随后30拿下。
      神不?我俩在一起,每天晚上一通白话,发挥法语日语各种修辞表达,每天都战果丰硕。便携水壶要96,50拿下;透明雨衣要130,30拿下;吃章鱼小丸子赠一块山药糕,给我俩赠两块,还带一碟开心果——当然这个和谢岚长得好看也是很有关系的。
      不过,谢岚实际上神经也有点大条,在连续逛了三天晚上,这天,花原价不到三分之一的价钱买了小手电筒之后,她终于想起问我要上哪里旅游。
      我一拍头:“哎?我没和你说吗?我要去丽江,云南丽江!和我男朋友一起去。”我这个美啊。
      “你男朋友,石磊吗?”谢岚一脸茫然。
      “啊?不是不是!”我吓一跳,“他不是我男朋友,你想到哪去了?”这都哪跟哪啊?
      “你不是和石磊谈恋爱啊?”这温柔美女好像没反应过来。
      我气苦:“这都谁和你说的啊,根本没有的事!”
      谢岚迷迷糊糊的笑了:“看来我又糊涂了,乱点鸳鸯。你知道我们院主席原来和你们系一个叫Nancy的女生谈恋爱,我光是听说过,也没见过这个Nancy,后来他们分手我也不知道。前两天回学校,我们主席带着新女朋友来我们院办公室,我拉着他那新女朋友就叫Nancy!全屋的人脸都要绿了。”
      我笑起来,顺便给她指点迷津,“Nancy你也见过,那次阎颖请吃饭,坐她身边瘦的不能再瘦的就是。”
      结果谢岚愣了一会儿,说:“阎颖是谁?”
      我彻底晕倒,“六月份在荼矩摩吃饭就是她请客啊!”
      谢岚回想的那叫一个辛苦,好半天才说:“那次吃饭我是有印象,可我还以为是我们主席请客呢!哎,你有没有你男朋友照片,让我看看,别下次我再给他安排一位Tracy!”
      我“噗”就笑了,拿出手机,给她看纪然的照片,心里无比庆幸手机里还有这么一张纪然的照片,这还是上回KK她们到我家玩碰到他,她们起哄非要给我俩拍的。手里要是连男朋友的照片都没有,好像比被乱点鸳鸯谱给石磊还让人尴尬。
      谢岚看了照片,夸道:“你男朋友长得可真好看啊!不过如果不是你,那石磊的女朋友是谁呢?”
      我望天,说:“不知道!”
      这我也不算说谎,他都没有女朋友我哪里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呢。男生都不爱说自己单着,那显得自己没魅力,我这算给石磊留着面子了。

      晚上在网上和元熙显摆我新买的太阳伞的时候,这女人咬着水果,突然道:“我觉得你该少准备点,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准备的越充分,越可能出差子。别忘了你那永远不灵的天气预报。”
      我气:“滚!”
      元熙撇嘴:“我是怕你去不上丽江对着一箱子旅行用品更上火。”
      你说她烦人不?
      她又八卦:“哎最近傅霖怎么样?我妹前阵子去看宁川,回来和我说他心情挺好的呢!”
      我又望天,想了想说:“不知道!你问错人了,我和傅霖都不怎么见得到呢!”
      这我真是说谎了,白天的时候我和傅霖几乎每分钟都在一起。
      宁川的弟子里,我和他最熟悉,我做了文职的工作,后面收尾的力气活都是傅霖在做,实在忙不过来时才会叫高师兄帮个忙。可我俩都不乐意让他来帮忙,因为这个人比较糟糕,总爱拿我和傅霖开玩笑,有几次几乎让我处在抓狂的边缘。傅霖表面上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个,该干什么干什么,被师兄打趣也不生气,实在不喜欢听了干脆就走开,就算惹恼他了好好道个歉就立刻能得到原谅,看起来真是个不错的小孩子。
      不过这都是表面上。
      直到有一次,高师兄玩笑过后,傅霖突然问高师兄:“师兄,刚才抬到二楼的那些画框沉不沉?”
      高师兄一头雾水:“沉啊,那些得有好几百斤,来回抬了好几趟,可累坏哥哥我了!”
      傅霖点点头,面无表情,“哦,那我弄错了,那些好像应该放在地下室。别忘了抬回去。”说完拉着我离开,只留下师兄一个人站在楼梯口,目瞪口呆,石化当场。
      我于是知道傅霖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乖,
      不过其实画室里他最小,师兄们虽然偶尔要逗逗他,却都让着他,很少支使他干活。不过这孩子也真就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帮我打下手几乎也没什么事情做。
      作为唯一的女生,师兄们对我也是绅士非常,除了本职工作整理资料,其他的事情他们都不用我插手,所以我也就充当起了画室的第二号闲人。
      于是没事的时候,朱阿姨就带我俩到海边买新鲜的海鲜,有时候也让我们自己动手在浅海里捞海白菜,在泥沙里抓贪玩的小螃蟹——第一天抓回去的小螃蟹我俩都没舍得让阿姨做菜吃,弄了个水盆养起来。看着它们吐泡泡,动作缓慢的爬动,我俩都特高兴。
      其中一只花里胡哨的家伙活力非常,经常踩着这个同伴的脑袋跑到另一个同伴背上作威作福。
      我说:“这家伙可真有活力,和谁都是自来熟!”
      傅霖抓起他看看,点头总结,“好像一个人!”说着把它放到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动静的家伙的身上,问:“高师兄,怎么不和庄师叔一起玩呢?”
      “庄师叔”果然冷酷非常,只摇一摇膀子,“高师兄”就掉在地上。
      我笑得跌坐在地,旁边傅霖已经进入角色,看着水盆叹息着摇头,“看看,就是你太爱说话,大家都烦你呢!”
      不过高兴也只高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我俩到画室一看,水盆里的小螃蟹竟然一只活的都没有了。
      我俩对望一下,默默起来到海边给这些小东西做了“海葬”。那一天傅霖心情都不大好。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特意给高师兄夹了一次菜,说:“师兄,多吃点!”
      一桌子的人都静止,师兄对着那块鸡腿受宠若惊,就差热泪盈眶:“霖霖!霖霖!哥哥就知道平时没白疼你!”
      我心想这人要是知道这孩子是借着鸡块祭奠他那几只小螃蟹,估计就该痛哭流涕了。
      所以后来朱阿姨又支使我俩去抓小螃蟹,我俩谁也不去了。倒是高师兄带着几个人到海边,抓了满满一小盆“同类”回来。我俩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他们送到厨房,朱阿姨一上手,就变成了好吃又下饭的小螃蟹酱,只是傅霖是一口都没吃。
      有时候,庄是白天清醒,就会叫傅霖把他俩的画架支在海边,他一边自己写生,一边给傅霖改线条结构。
      只有在这个时候,庄是才显露出他艺术大家的风范,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傅霖脸上才会露出认真的神情。
      这两个人光着脚,踩在海沙里,傅霖拿着笔,比量远方灯塔的比例,庄是点上一颗烟,在一旁指点,“不要只是比例准确,你不是要拍照片。你留在画布上的,应该是感觉,是记忆,甚至是气息,是透过视觉留在头脑中的痕迹!你是画水墨的,更应该记住这一点”
      一席话说的真是精到。
      而且这个人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孤僻。我中午看画册的时候,遇到不懂的单词就随手记下来,这人路过看到,就会开口告诉我une nature morte不是“死去的自然”而是“静物描写”的意思。
      我这才知道,如果不喝醉,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的,而且法语说的这么好。
      傅霖说庄是在巴黎美术学院呆了五年,我于是问傅霖以后是不是也要去法国。他想了想,才说:“应该不会。”
      隔了一下又解释:“我不学西洋画的,国画我自己的学校的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了!”
      这话并不是夸耀。
      何况家学渊源,顾老画家的外孙对国画情有独钟也不奇怪。
      我这么说,他倒笑了,问我:“那你怎么学起外语不去盖房子?”
      要是说起这个,我也不是不尴尬。因为除了自己没兴趣,我的物理也确实从来没及格过。不过这个就不必告诉这个有点等着看我出糗的小破孩儿了。我摇头晃脑,“法国浪漫呗,我学法语当然是为了去法国!”
      他倒没想到:“要去留学?”
      “也不一定,留学或者旅游?没准定居呢!那里也是旅游胜地啊。”
      傅霖点点头:“旅游倒是些有好玩的地方,漂亮的地方也很多。不过真正去了都会失望,巴黎的治安很差,火车站又脏又乱,而且他们的海鲜放奶酪,还有点臭!”
      我想想,“不会是因为海鲜太臭所以他们才要喷香水吧!”
      傅霖一本正经:“有可能!”
      我又气又笑,“你怎么回事?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不想别人去法国呢?”
      他也笑,小孩子一样眯着眼睛笑,“你听出来了?”
      “还真是?”
      “恩!”这孩子说得坦白,眼睛明亮,“沐沐,我不爱去那里,你也不要去!”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多了?还是……
      打住打住!沐紫纁,想什么呢?
      我回头,飞快说:“哎,我有点困了。”转身坐上旁边宽大的窗台,温暖的阳光把大理石晒得热乎乎的。回手拿起Monet的画册,我含糊着说:“我看一会,困了就午睡一下!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傅霖看看我,没什么表示,不过也没离去。这孩子转身,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的茶几上拿起冰镇的白葡萄汁喝一口,然后站在画架旁对着前面的小苹果,拿着画笔在纸上比划了几下。
      我抱着画册哗啦啦的翻阅,阳光有点热,我觉得脸上的红晕一直没退下来,冰凉的葡萄果香飘散,屋子里的气氛却温暖甜腻的有点浓稠。
      忍不住抬头看他,我想看看这个好看的男孩子——他本来就是甜香诱人,竟然还侵染上葡萄的味道,就好像一杯酒,就这么发酵出诱惑的气息。
      谁知这么一看不要紧,对上的正是一双也看过来的眼睛。我的心刹那间有点痒,那是他的睫毛忽闪了一下,柔缓的划在我的心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正午海边的阳光包围过来,我的呼吸抽紧,胡乱的就想开口想搅散这些暧昧的空气。
      慌不择路,我说:“你画苹果啊!”
      说完我这个后悔啊,这真是最没水平的没话找话了,要不那还是鸭梨啊?
      傅霖顿了顿,漂亮的眼睛看看我,又转向一边的小苹果,问:“哦,苹果用法语怎么说?”
      你看,人家的问题多上道?我迷迷糊糊想,这好歹也是个问题啊!
      没加阴阳性冠词,我说:“POMME(bao me)。”
      “POMME。”他跟着我读,竟然纯正又好听。
      我笑了,轻松一点,“你说的真好听。”
      他想一想,又问:“抱么?”
      “啊?”
      “抱么?就是问‘抱一下么’的意思吧?”
      我张口结舌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啊,这,这么说也对……”
      迷迷糊糊的,我心里念叨,这孩子潜意识里肯定不是好小孩,多纯洁一词汇,怎么让他给解释成这样?哎,还有他过来干什么?他不热啊?我都有点出汗了,脸怎么离这么近?他不会看见我的毛孔吧?我早上可是只擦了防晒霜,反正我是没看见他的……哎,他皮肤可真好,透白的,好像新鲜的桃子……鼻子怎么这么挺?恩,嘴巴更好看,还红彤彤的,有点,诱人……不过,他凑这么近,是不是不好啊……我们,我们,又不是要那什么……
      那什么是什么?
      我脑袋迷糊成一团,心里乱糟糟的无所适从,觉得混乱的千钧一发。可傅霖丝毫不受干扰,这个人的嘴唇,带着诱惑的气息,就这么稳当地,匀速地,坚定地,就这么靠过来,我们的气息缓慢的交织……
      “咔哒”门一动,高师兄迈步进来。
      傅霖快速转身。清凉的空气一下子涌入,恍惚间一阵清凉的海风拂过,鼻腔里涌入凉爽的空气,我瞬间的清醒,可脸上的红和心里的跳只有自己知道。
      高师兄满身的汗,大大咧咧过来,扔下车钥匙,“没睡午觉啊?干什么呢?”
      我被挡在傅霖身后,心跳如雷,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话。
      傅霖的背影顿了顿,突然指着苹果,说:“苹果,法文读‘抱么’。”
      我差点噎死!
      “bao?me?”高师兄一脸疑惑:“那这到底是‘抱’啊,还是‘摸’啊?哎你看看!要不怎么说这法国人啊,可真不纯洁!”
      天啊,到底谁不纯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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