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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端天佑余婉雪婚期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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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稍晚,嫣然嫣红回了府,先去自个院里把东西放好,随意洗漱过后便去母亲房里请安。端夫人正在和跟前的嬷嬷念叨着两个女儿还没回来,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个如花样的女儿掀帘而入。嫣红走在前面,一身水蓝色的衣衫,从领口到裙摆,蜿蜒向下,是一圈的同色系的小花朵,走动间,裙摆晃动,摇曳多姿。端夫人心里高兴,面上故作不喜,红儿,你这衣服好象不是你出去穿的那身吧?又在哪买的?嫣然得意地转了个圈,母亲,好看吧?嫣然孝顺地走上前,在母亲身边坐了下来。婢女喜儿上前几步,将手里的点心盒子递给了大小姐。嫣然细细打开,拈出一个淡红花瓣样式的点心,母亲,你尝尝,这是点心铺子新出炉的。
端夫人摇摇头,先放那吧,等会就要用晚饭了。嫣然便重新将点心包好,递给了母亲身边的嬷嬷。嫣红紧挨着母亲,坐到了另一边,母亲,你还没说我裙子好看不好看呢。端夫人点了下小女儿的鼻子,你这个贪心鬼,衣服够多了,还在买?又让桑儿破费了吧?嫣红侧头,母亲,你又没出门,怎么知道的?
端夫人一笑,还问我怎么知道的,这新样式,一看就知道是新式成衣铺子的。再说了,你们是接了桑儿的贴子出府的,还用得着猜?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啥。
嫣红瘪了小嘴,还是母亲大人厉害。端夫人笑道,那是自然,你那点小九九,还逃不过你母亲我的法眼。不过,天气渐凉了,这些裙子啊,就少添置了。别总是麻烦桑儿。
嫣红故作生气,母亲,你一口一个桑儿桑儿的,好象喜欢她胜过我们了。你也太偏心了,可惜,她不是你女儿,也成不了我们的嫂子。一句话说到了端夫人的痛处,端夫人脸上浮起了一丝无奈,唉,一声长叹,要是桑儿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该有多好。儿子日渐憔悴的脸浮现在眼前,那张脸,对自己恭敬有加,只是笑容渐少。嫣然看出母亲的失落,忙岔开话题,,母亲,今晚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大哥就快从翰林院回来了.我那些姐妹,都羡慕我有个在年少有为的兄长.您不知道,每次和那些姐妹们聊起来,我都觉得倍有面子呢.端夫人这才转忧为喜,是啊,儿子从小懂事,聪明好学,很少让她操心,是她的骄傲.人啊,总不能事事如意,有所得必有所失.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晚饭后,端夫人让嫣红先回了自个屋里,留了嫣然说话.端夫人问了嫣然白天都干嘛去了,果不出所料,嫣然见了陌洵,好在,还有其他人相陪.听嫣然脸色绯红地说着她和陌洵聊天的内容,端夫人才稍微安了心.陌洵这孩子,还真是个稳重内敛的,他能和嫣红两情相悦,真是上天赐予嫣然的福分.虽说嫣然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但过于善良的她,并不一定能应付得了陌府那复杂的环境.值得庆幸的是,陌洵真是不错,有担当有主见,将来也定是个感情专一的.当老爷回来说,陌洵那孩子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时,自己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能为自己做主,将来定是能护得了嫣然周全.以前总认为,男人就得有功名,才能护得了家人,现在想想,象陌洵这样,自力更生,创造家业,潇洒自在,没有功名,倒是更加洒脱,少了些许牵绊.嫣然能衣食无忧,无所负累地过一辈子,何尝不是莫大的幸福
端夫人想到这里,心里舒心不少.女儿终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抚着女儿柔顺的头发,出声道,我的嫣然终于长大了,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嫣然嗔怪道,母亲,嫣然才不想出嫁呢.再说了,有大哥二哥在呢.端夫人感叹道,你大哥的事,是该提上日程了.
晚上端老爷回来后,端夫人命人叫来了长子天佑.听了母亲说成家的事,天佑沉默良久,才道,儿子听父母安排就是.端老爷见儿子无所谓的样子,有些生气,正欲出声呵斥,一边的端夫人忙用眼神制止.端夫人抢先出声,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们就找人合一下你俩的八字,将成亲的日子定下来吧.上次和丞相还向你父亲讨喜酒喝呢.天佑明了,那是余婉雪那边借机在催促,心里有些不爽,遂起身道,父亲母亲做主就是,孩儿有些累了,先回去了.说完就离开了.
长子离开后,端老爷和端夫人都陷入了沉默.儿子的终身大事他们都不能做主,让他们也感觉老脸无光,也难怪长子会如此态度.端老爷也起身了,天佑的事,还是你安排吧.唉......
次日,丞相夫人接了帖子,来端府做客.大家都心知肚明,一番客套后,和夫人拿出了余婉雪的生辰八字.和夫人微胖,生得珠圆玉润,极会洞察人的心思,当时就说服了端夫人一同出了门,找了附近有名的老仙人去合两人的八字.老仙人仔细算过后,说两人的八字还算相合,,稍做小解后便可玉成.只是,佳期不多.一个在一月后,也就是九月底,一个在次年三月.和夫人是了解此亲事背后的瓜葛的,唯恐拖则有变,极力劝说端夫人选择前一个日子,也就是一月后,说是天气不热不冷,来年这时就可抱大胖孙子了.端夫人知道没得选择,于是应了下来.
和夫人出了端府,便直接去了太师府.余婉雪和她的母亲听说和夫人来了,一同迎到了前院里.果然不负她们期望,和夫人见面就先道喜,恭喜恭喜,一月后便是大喜之日,到时我一定早早就来讨杯酒喝.恭喜夫人小姐了.说着,牵起余婉雪母亲的手,你女儿就要嫁给华盛王朝最有才气的少年公子了,只要有待嫁女儿的母亲,都会羡慕死你.一句话,宾主尽欢.周围的仆人齐齐跪地,恭喜夫人,恭喜小姐.
余婉雪激动又害羞,拉着母亲不依,母亲,你看她们.说完,将脸埋到母亲的肩头.余婉雪的母亲拍着女儿的胳膊,手挥了一下周围的奴婢,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我和丞相夫人说说话.仆人们应声而退.
室内,常海正陪着陌洵下棋,莫龙推门而入,对陌洵躬身道,少爷,情况属实.端大少爷的婚事,定在了一月后.陌洵执棋子的手停在了空中,半晌,将手伸回,手指拈动,把玩着棋子,没有看任何人,出声道,他终是负了桑儿.常海道,唉,官场中人,自是没有少爷的洒脱,他自己也是做不了主.
陌洵将棋子放回棋盒中,看了眼莫龙道,常大历的事,该收手了.莫龙应了声,是,我这就去交代他们收网.
此时的常大历,在堵桌上赌得正酣.四方桌上,一边是庄家,一边是下注的,赌大小.色盅在庄家手里就象有了灵性,哗啦啦一阵清脆的色子碰撞声,然后只听啪的一声,色盅被重重扣在桌子上.赌徒们稍做犹豫后,纷纷下注,分大小两边放上自己的赌注.庄家眼神无波地巡视了一转面前的赌徒,单手扣上色盅.赌徒们有些紧张,押大押小的,分成两股,各自喊着,大,大,大,小,小,小.随着色盅的揭开,几家欢喜几家愁.押对的,一声欢呼,押错了的,一声长叹.
常大历一手拍在桌子上,他妈的,见鬼了,赌什么输什么,老子今儿个不信邪了.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二十两银子,啪地一把拍在桌上,忍了忍,又有些不狠心,收回十两,吼道,快点,老子他妈还是押大,都他妈连开三次小了.又是一次色子的碰撞声,然后啪的一声色盅被扣了下来,庄家雄浑的声音响起,大家看好了,看好了赶紧下注,买得多赢得多.赌徒们又一次的将银子押了上去.由于连开了三个小,这次押大的明显多于押小的,银子也呈现鲜明对比,一多一少.庄家旁边走过来一个汉了,看着押在大上的成堆的银白之物,对庄家露出一个会心的笑.随着色盅的揭开,庄家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了,各位,连庄,小.一阵叹气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常大历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他妈的,早知就押小了.都连输四把了,真他妈诲气.说完掏出最后十两银子,在手里捏了又捏,恨不得捏出一瓣来.
色盅再一次被庄家扣下,常大历走到另一边,不舍地将银子扣在小上.这次仍呈一边倒的趋势,押大的远远多于押小的.庄家挥手手臂,各位,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常大历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出口道,等一下,说完,拿起自己刚下的注,押在了大上.双手合在胸前,不停地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等老子今儿翻本了,一定买上猪头肉供奉你.
庄家的手,再一次压在了色盅上.赌徒们都屏住呼吸,前倾身子,双眼圆睁,期待着激动人心的时刻.庄家轻手一拍色盅,顺手揭开.众人齐声,小,还是小.拍桌子的,叹气的,骂老子娘的,乱成一片.庄家身子一个前倾,将押在大上的一堆银子拨拉回跟前,一边打趣道,不好意思,承让了.继续继续,翻本在下一盘.
常大历袖袋空空,掏了半天再也掏不出来一个子来.看着庄家面前的一片银白,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嗫嚅半天道,指着庄家面前的银子道,能,能不能借一点,五十两,不,二十两,二十两也行.庄家呵呵一笑,兄弟,说笑了,想翻本上后面去,放印子的主,在后面呢.说着往怀里拨拉着银子,这个,我说了可不算.庄家的话说得很溜,同样的话,他每天不知道要说多少遍.输了眼馋他怀里银子的主,多的是.明知道他不会借,但总是忍不住开口.
常大历踟蹰着是进了后面一个小房间,几个油头粉脸的狗腿子正在恭敬地给张老爷端茶,点烟.肥胖的张老爷眯着一双小眼睛,斜睨了一眼常大历,怎么,赢了还钱来了陈三,上次是借了多少来着身后清瘦一长须师爷样的老者说道,老爷,上次是一千两,上上次是一千两.加上之前零碎借的,再加上三分利钱,总共是,陈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账本,看了看回道,总共是三千八百两.常大历惊道,我总共才借了两千多两,这才多久,怎么就三千八百两了陈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还不算你延迟不还的利息呢.怎么,要不要我算一遍你看看
常大历忙摆手,不用不用.等我一翻本,一并还了.我这次再借一千两.赢了马上还.张老爷吐了口烟圈,缓缓道,赢了倒好,要是,你再输了呢你拿什么还我听说,早些年你那县臣祖父积攒下的家业,早就让你们败光光了.常大历上前,不停作辑,只要您老肯借给我,我一定还,一定还.我,我还有个做尚书的姑父呢.相信我.翻本的欲望,让他急红了眼,恨不得下跪磕头.
这时,门被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来人冲张老爷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重新合上了门.张老爷冲身后的陈三摆了下手,陈三拿过纸笔,利落地写下借据,等不及墨迹干,常大历已然抽了过来,哆嗦着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陈三数出几张银票,递给常大历,你数数,去柜台上兑换现银.祝常老弟好运.
来到赌桌前,常大历不敢下大注,用碎银子试了下手气,赢了两把,胆子才变大了些,遂增加了赌注.但天不作美,一输再输.急红了眼的常大历又加大了赌注,很快,兵败如山倒般,又输了个精光.常大历几乎失去了理智,冲进后面的厢房又想去借钱,被张老爷的几个狗腿子给撵了出来.常大历不服,骂骂咧咧地叫嚣着,撒着泼,几个狗腿子在领头的示意下,将常大历架出了赌坊,扔在外面,一顿棍棒相加,打了个半死,这才作罢.
有熟悉的人认出了常大历,通知了他家里人.等常青宏带人将常大历带回去时,常大历已昏迷不醒,经郎中救治,勉强挽回了性命,奈何人已疯癫状,双腿也由于受伤过重,已然失去了知觉,不能再站立.口中还在念叨着,快,快给我银子,我要去翻本,我要赢回来......
许氏一边搂着儿子哭,一边吵着让常青宏去见官,可不等他们出门,赌坊的陈三和几个打手拿着常大历签字画押的借据找上了门.许氏撒泼打滚,扑向陈三,被两个打手三两下推倒在地.陈三抖着手里的借据道,常老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欠了我们老爷五千两银子.你们今日务必还清.否则,他扫了眼周围,看了看常府的院落,悠悠道,只怕,你这常府院落,也是资不抵债.
闻讯赶来的常老爷子,远远听到陈三的几句话,只觉得喉咙一股腥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通地一声倒地.一时间,常府的几口人跑了过去,扶老爷子的,揉胸拍背的,叫郎中的,忙成一团.陈三走近些,朗声道,你们都听好了,三日期限,三日内,若凑不齐银子,我们就来收房子了.你们好自为之.说完,几人扬长而去.常青宏扶着老爷子,愣在当场,许氏捶了常青宏一下,甩手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拍腿大哭,唉哟,我的娘唉,我不活了,你们这些挨千刀的,你们干脆杀了我算了,我的娘唉,我不活了,我和我那苦命的儿唉,一道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