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蒋公纸

6、做美甲的女人

　　虽夏末刚过，但如海市的清晨还存留着夏日的余温，清晨的太阳刚出天际，周冲已经觉得有些热了，歪戴着帽子的他拿着手上的广告传单“呼哧呼哧”扇着风，也许心情烦躁，将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大了些。
　　终于，首班11路公交车开了过来，还没停稳，周冲便跳了上去，投币，找个空位置坐下，脸对着车窗外，想着待会跟那男孩的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按照纹身店老板阿逼提供的位置，周冲来到了清秀少年的住所，一个无论从外到内，从门头装饰都极尽奢华的一个小区。
　　“啧啧，咱这小城市还有这高档住宅区。”周冲心里想着，朝小区入口处走去。
　　还没靠近，就见有保安走了过来：“干…干…干什么的？”语气里满是狐疑和不满。
　　周冲虽然心里不快，觉得这么大的一小区，咋物业人员就这素质？一瞬间让周冲有种进了敌占区的感觉，面前这保安大哥就差喊一句什么的干活，有没有良民证？
　　保安虽然没有问周冲要良民证，但也问他要业主身份识别卡，见周冲没有，差点连周冲祖上几代几口人，几亩地都要问个底朝天。
　　周冲心想这大哥不进咱局里真是可惜了人才，也没那份耐心再跟他东拉西扯，拿出警官证：“同志，市局的，配合一下好吗？”
　　没想到这保安大哥还是个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冲，笑了：“你…你…别逗了，拿个…假…假的糊弄我？警察…警察你咋不…穿警服？你…你的警车咧？刚…刚刚我…我就看你…你…你不…不对劲，鬼鬼祟祟的，再…胡…胡闹，俺…俺报警了啊。”
　　争执不下，从岗亭又走来一人，刚刚的保安一见连忙站直了些，态度也变得谦卑：“队…队长好，这…这人冒充警察，被…被我给拦下来了。”
　　保安队长提高了警惕。
　　周冲解释道：“同志，我没事冒充警察干嘛，这是我的证件。”
　　保安队长接过证件，并没有立即放行，一个电话打到派出所查验了一下后将证件还给周冲，放他进了小区。
　　少年的家在小区东南隅的别墅区，周冲看了一下小区绿化做的不错，这地段这样配置的小区周冲在心里悄悄打了个算盘存多少年够买一个卫生间。
　　问了小区里几个做保洁的阿姨，终于摸到了少年家门口，周冲上前按了两下门铃，一会儿门开了，一中年卷发妇女探出了头，看了周冲一眼，问道：“小伙子，您是？”
　　“阿姨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请问。”周冲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纸条：“请问吴佳伟是住这儿么？”
　　中年妇女缓缓点点头，让周冲进了家。
　　“警察同志，您先坐着，我给你沏茶。”
　　“阿姨您别忙活了，我过来了解点情况就走。”
　　中年妇女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拿了茶杯，取了茶叶放入杯中，倒开水。
　　周冲趁着中年妇女沏茶的时间，环顾四周，房子里的装潢偏中式，偶尔点缀一些西方元素，但以复古中国风为主，金丝楠木打的餐椅餐桌，红木做的古玩架。
　　就周冲面前的桌子上海放着一雕花镂空的香炉，里面安安静静焚着檀香，宁神静心的效果不错。
　　茶水端了上来，中年妇女开了口：“警察同志，你找佳伟是有事吗？”
　　“是这样的阿姨，跟您我就不饶圈子了，现在有一件案子可能需要吴佳伟配合一下，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问一下他，他人在家里吗？”
　　“啥…啥案子？佳伟他…他怎么了？我儿子可是…可是很老实的孩子，他大小就乖，他爸走的早，我对他管教不指望他成大材，但肯定不会惹事。”中年妇女听了周冲的话有些紧张，身子坐直了些，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阿姨您别紧张，只是有点事情需要向他做个了解，并不是说他犯事了，要是方便的话，您还是喊他过来一下吧。”
　　中年妇女扭头朝楼上喊了几声，没有回声，自言自语道：“这孩子，八成又是在练他的吉他，我去叫他。”
　　当中年妇女领着少年下楼，周冲看了一眼便被惊艳，虽是男儿身，却是女生相，比照片里还清秀三分，薄唇瓜子脸，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少年坐到了周冲对面，中年妇女开口介绍道：“佳伟，这是公安局来的周警官，有点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少年没急着开口，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周冲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想到昨晚会议室里的监控录像，心不由得一沉。
　　周冲开门见山问他：“帅哥，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少年点点头，喝着杯子里的水。
　　“上周五，也就是前天，能说说你都在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吗？”
　　少年看了中年妇女一眼，说：“在家。”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没错，佳伟这两天一直在家，都没怎么出门。”
　　又问了几个细节，少年都能一一答上，周冲收起了本子就要回局里，临走时候，周冲想了想还是转过了身，对沙发上的少年说道：“我…可以看一看你右边手臂吗？”
　　听了周冲的话，中年妇女脸色有点难看，说话也有些不客气：“我说你这小同志，这茶也喝了，话也问了一上午，咋要求还越来越过分呢？佳伟要真是犯了啥法，请你拿出证据。”说着就要轰周冲出门。
　　“妈，没有关系。”沙发上的少年慢慢脱下外套，露出了右臂，一颜色暗沉的凤凰出现在周冲眼里。
　　周冲说道：“谢谢配合。”本还想再问几句，但看到中年妇女即将暴走的神情，话到嘴边便又咽了下去，到了门口，周冲注意到玄关的墙壁上挂着几张照片，照片里都是少年弹吉他和拉小提琴的比赛场景，还有一相框里是少年小时候海边戏水的照片，旁边还有一提着桶的小女孩。
　　等周冲到了小区门卫处，刚刚拦他进门的保安小跑了过来，满脸堆笑：“那警察同志，刚…刚刚是…是个误会，你别…别往心里去。”
　　“没事，你也只是尽工作本职而已。”
　　保安连连笑着点头称是，又凑近了些，一脸神秘：“警察同志，你刚刚去的那家可…可…可不得了，邪…邪门的很。”
　　“哪里邪门了？”周冲问。
　　“那户人家的公子被鬼给附身了，小区里…都…都传…传开了。”说到这，保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前天晚上半夜，我还看见。”
　　“干什么呢？再搁这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信不信我让你脱了衣服滚回你老家！”
　　保安队长的怒吼声在背后响起，吓得跟周冲说悄悄话的保安一个激灵，扶正了自己的帽子，小跑回了岗亭。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保安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保安队长走了过来，对周冲说道：“警察同志不好意思，那家伙喝酒把脑子喝坏掉了，经常说胡话，您别往心里去。”保安队长指指脑子。
　　“那既然这样，你们这小区我看着也有点头面，还让他当保安，不怕业主投诉啊？”
　　“不怕您笑话，他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小孩，脑子不好使，他娘怕他在外面受欺负，让我带在身边照顾着点。”
　　周冲没说啥，再看那保安，他眼神里有些躲闪，周冲戴好耳机回了局里。
　　……
　　秦风和丁慧早上约了四海楼碰头，看着丁慧一脸疲倦，虽是素颜但也秒杀了周围不少浓妆艳抹的网红咖。
　　“丁大姐，你这昨晚是去抓贼了还是去抓贼了？从你坐下来不到一分钟，你都打了七八个哈欠了。”
　　“别提了，在法医室呆到了后半夜才回家，把那些残缺的尸块又检查了一遍，不枉费姐姐我浪费了一次美容觉，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秦风推了推眼镜：“发现了啥？”
　　“从尸块刀口形状可以看出凶手对解剖有一定基础，至少做过了解，从刀口的走势和切口的深度，凶手是用的右手。”
　　“这么说，作案的还真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左撇子？”
　　丁慧喝了口豆奶：“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有一个地方，我觉得奇怪。”
　　“哪里？”
　　“就是脚踝处的纹身，虽然没查出什么毛病，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哪里奇怪，总之给我的感觉很诡异。”
　　这时，丁慧的手机响了，是一片区派出所打来的电话，丁慧接完电话就要拉秦风离开：“别吃了，人找到了。”
　　“啥啊…啥就别吃了，这刚点的盘水面。”
　　“下次姐请，快，桃园派出所来电话，找到你画的那个女人了。”
　　……
　　在桃园片儿警的带领下，秦风和丁慧来到了一安置房住宅区。
　　片儿警介绍道：“这里啊是原先联众肠衣城那片拆迁搬过来的拆迁户，但大部分拆迁户不止一套房子，这里便又出租给外地过来打工的，大部分租户都是在桃园工业区里上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