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蒋公纸

11、确认过眼神

　　审讯室第一室，秦风摊开的本子上没有写一个字，对面陈娇也一言未发，这时候门推开了，物证检验科的同事将一份报告递给了秦风，秦风翻了几页又合上，转头对陈娇说道：“为什么要冒充陈娇，她人现在在哪？”
　　秦风话说完，对面的女子咬着嘴唇，眼里有些泪花，但还是憋住了没留下来，狠狠地吸了两下鼻子，轻声说道：“是我一时糊涂，谁让她平时老在我们眼前显摆，炫富，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过是做。”
　　女子那个字没说出口，接着说道：“真是笑贫不笑娼，她天天穿金戴银，出入豪车接送，用的都是高档货，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钱怎么来的，贱人就是矫情！”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杀…杀人？警官你开什么玩笑？”
　　“陈娇，哦，不对，应该叫你贾东乔，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你还是交代清楚为什么要杀害陈娇？”
　　贾东乔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秦风：“陈娇死了？她真的死了吗？”
　　秦风微微侧着头，问她：“什么叫‘真的’死了？贾东乔，不要浪费彼此时间，这也是为你再争取，等我们替你说了，可全晚了！”
　　审讯一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还是物证科的同事，将两份报告递给了秦风，第一份报告是从出租房内拿回来的那支气雾剂，经过化验与贾东乔的唾沫检测相比较是属于同一人。
　　另一份则是尸检报给身份认定，通过公安系统数据库里的数据比对，已经确认了受害者的身份，当看到了报告上受害人的照片，秦风又愣住了，抬头看了看贾冬乔，又看看手上的报告，照片上的人与眼前的陈娇长相一模一样，再看受害者名字：陈娇。
　　这是怎么回事？秦风疑惑了，但至少这份报告证实了他当初内心的想法，秦风问贾东乔：“你跟陈娇是双胞胎么？”
　　贾东乔摇摇头，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警官了，我整过脸，就是照着陈娇的样子整的。而且，我也能猜到陈娇应该是出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秦风插嘴问到。
　　“陈娇原来跟我是老乡，我先来的如海市，后来她联系我，想让我在如海市给她也谋个事做做，我就把她介绍到我们厂，跟我一个车间打水床（一个工种），可她打了一个星期就不干了。”
　　没等秦风再追问，贾东乔自己往下说了：“陈娇就不是吃的了苦的人，从小娇生惯养，虽然是女孩子，但可以说是好吃懒做，只可惜公主的身子，丫鬟的命。”
　　秦风有些不满意了：“哎哎，你能不能说说重点，扯这些没用的干嘛？”
　　“本以为她会离开如海，但她没有，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门路到了汉乐府上班，那种地方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去的，风花雪月，也就陈娇，仗着自己几分姿色在里面听说是做公主，其实还不是做暗娼。”
　　贾东乔的话让秦风有些狐疑，根据汉乐府值班经理的反映，刚去汉乐府时候的陈娇可是出了名的放不开，还跟客人动了手，这样的一个女子倒像是被人威逼进了汉乐府，怎么会主动找那样的地方上班。
　　“这陈娇去那地方上班后，真是什么男人都往家里带，三天还不带一个重样的，我劝过她，可她不听，我说你这样作迟早要把自己作进去，但人家陈大小姐哪里听得进我们这些乡下人的话，也就几个月前吧，陈娇找到我说要搬出去跟他男朋友住。”
　　“她有男朋友？你见过没？”
　　“没有，陈娇换男朋友跟走马灯一样，谁知道她说要跟哪个男朋友搬过去住，她还说要跟那个男人结婚，切，鬼才相信她的话呢。”
　　秦风继续问贾东乔：“然后就她就搬走了？”
　　贾东乔点点头：“嗯，有次深夜，我听到外面有很激烈的争吵声，是陈娇不知道跟哪个男人在吵架，那天我男朋友没回来，我很害怕，没敢开门，但我听到了陈娇喊救命！”
　　贾东乔说话时候身子都有些轻微发抖。
　　“整个吵架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你从头到尾都没出去过？”
　　贾东乔摇摇头：“没有，大概吵了有两个小时，后来就听不到陈娇的声音，但我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在我卧室房门口站了有一段时间。”
　　“直觉？”
　　“对，女人的直觉。第二天早上，我去外面一看，地板上到处都是东西打碎的残渣，陈娇卧室的门也开着，但人不在，奇怪的是她的衣服啥、行礼啥的也没收拾。”
　　“你怎么知道的？”
　　贾东乔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脸红了一阵，但还是说道：“我…我就是好奇，进她房间看了一下。”
　　秦风点点头，拿起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放下电话后秦风说道：“那你为何要整成陈娇的模样？”
　　“我…我…我…”贾东乔连说三个我，似乎有难言之隐。
　　秦风敲了敲桌子：“你不说，我们也能查清楚。”
　　“警官，我说，我是被钱迷了心眼，在陈娇的房间里，我看到了一个抽屉里有大量的现金，都是一扎一扎捆绑好的，二三十万的样子，我承认，我看到那些钱的时候，我…我心动了。”
　　“然后你就把那些钱给昧了？”
　　“一开始，我是不敢，因为我怕陈娇还会回来，等她回来后要是发现钱没了，报了警，我肯定逃不了。”
　　秦风注视着贾东乔的眼睛：“接着说，别停。”
　　“陈娇从那天晚上消失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一个多星期吧，打她的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后来我告诉了我男朋友这件事，他说陈娇八成是活不成了。中间陈娇的家里也打过我电话问陈娇的状况，我都给骗了过去。”
　　贾东乔道：“那段时间我男朋友在网上赌博，输了不少钱，男朋友混账，他借了高利贷，我们俩被追债的逼得实在没办法，当时我想着先拿陈娇的钱应个急，等她回来了，我跟她好好说，慢慢攒钱还她。”
　　“后来陈娇回来了没？”
　　贾东乔摇摇头：“没有，我男朋友将陈娇的钱还了高利贷后，剩下的钱便到地下赌庄想翻本，结果输了一大半，后来我男朋友出了个馊主意。”
　　秦风接过了她的话：“你男朋友的馊主意难道是让你整容成陈娇的样子，并以她的身份继续生活？”
　　“没错，男朋友的意思既然陈娇在汉乐府能挣这么多钱，换谁挣不是挣，只要有一张她的脸，就可以在这寸土寸金的如海市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何乐而不为？当然，我自己也是虚荣心作怪，我也想穿着香奈儿，挎着prada，喷着Dior最新款逛街，哪怕一天也好！”
　　贾东乔叹了口气：“可是我发现在汉乐府哪怕再放得开，出卖自己□□，挣的钱虽然多，但还是没有陈娇挣得快，唉，也许人各有命吧。”
　　说完，贾东乔便不再说话，审讯一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是张睿。
　　“睿哥？”秦风就要起身，张睿又把他按了下去：“我待会就走，刚刚你吩咐的事情查清楚了，另一个房间的确是陈娇住过的房间，而且从房间里提取的头发与碎尸块比对后，没错，受害者就是陈娇。”
　　“这么说，那天晚上与陈娇发生争执的男人嫌疑很大！”
　　张睿点点头，问贾东乔：“姑娘，后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贾东乔想了想，说道：“要说奇怪的事还真有，后面有几次深夜我醒来后依稀可听见陈娇的房间里有声音，虽然很轻，但我听得真切，那房间里的确有人，似乎再翻什么东西，可第二天当我进去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我男朋友说我神经病整天疑神疑鬼，我也没再去多想。可那几天我的确觉得有人在窥视我跟我男朋友的生活。”
　　张睿问秦风：“你这边审得怎么样了？”
　　秦风回答道：“快差不多了，周冲和大姐那边呢？”
　　张睿说道：“结束了，收拾一下，剩下的把她交给小王吧，你跟我出任务。”
　　秦风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贾东乔喊住了他：“秦警官！秦警官！”
　　秦风回过了头，看着贾东乔：“怎么了？”贾东乔两手不安的握着，小声问道：“陈娇真不是我杀的，我…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啊？”
　　“离开，现在人是不是你杀得还没有定论，但你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是事实，就这一条就够你跟你那男朋友蹲一段时间了。”
　　贾东乔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又问出一个问题：“秦警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那天我们搜你出租屋的房间，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摆台，那张照片应该不是你而是陈娇吧？”
　　贾东乔点点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一个人可以整容把自己整的面目全非，但眼神整不了，我之前见过你，那张照片里姑娘的眼神跟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