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蓝天（网王）》尘落翩迁

10、第十章

　　浅依并不知道来者是何许人，却没有挣扎，而是下意识地一口咬住了来人的手臂。
　　来人低低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怀抱，而是微微用力环住了浅依的肩膀，任由她用咬着自己。
　　“哭出来，会舒服一点。”淡定的声音让人感觉无限的安心，只是浅依依旧恍恍惚惚。
　　浅依没有哭，只是用力咬着对方的手臂，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她却浑然不觉。
　　病房内传来什么东西重重落在地上然后破裂的声音。
　　浅依心头一紧，却立刻松了口，站起身来，已然要冲进病房去。
　　“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下。”柳生低声说到，环住浅依的肩膀，微微加强力道，将她带出了医院。
　　医院外的天空已经有些暗了下来，天边的火烧云也不再如平时一般红得耀眼，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偶尔一两只鸟在天边划过，叫声却显得多少有些凄凉。冷风吹过医院前的草坪，一切淹没在寂寞里。
　　原来，景随心走，是真的。
　　浅依微微颤抖。
　　柳生悄无声息地放开了浅依，将刚刚滑落的外套又一次披在浅依肩膀，然后强迫浅依正对着自己，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必须听我说，你要振作起来，对于部长来说，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我们的支持。我们都要相信他会没事，任何一丝的‘不信’和‘害怕’都可能成为他精神上的最后一棵稻草，你明白么？”
　　柳生的话语，伴着傍晚的凉风，让浅依稍稍缓过劲儿来，突然想起初来这个世界时候自己的恐慌以及精市那每日犹如落在心田的细雨，她知道柳生所说的是对的，只是“知道”和“做到”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坚强一点，也相信部长的坚强，一年前，他坚强地陪伴着你，而你也决不放弃，那时候面对的是死亡，而今天，最坏的打算却与那时候所面对的不可同日而语。你的坚强，对他来说，很重要。我送你回去。”柳生见浅依的眼眸渐渐清晰，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拨开她额前的发，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浅依却并未注意，只是无力地垂着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依旧说不出一句话来。
　　“坐我的车。”一个声音从柳生和浅依身后传来。
　　柳生和浅依回过头，看见迹部和东条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桦地。
　　“你们……那多谢了。”柳生有些惊讶，却又即刻明白，明了地点点头，扶着浅依上了迹部的车。
　　“幸村同学……”东条看到浅依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请不要太过担心，一切会好起来的。”
　　浅依胡乱地点点头，虽是稍微冷静下来，但脑海中始终浮现着精市那如同烟花一般的笑容，以及医生所说的话。
　　“住院的事宜我和景吾已经替你办好了，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通过迹部和东条家联系最权威的医生。”
　　浅依这才想起来，刚刚的慌乱致使自己忘乎所以——忘记了陪同前来的迹部、东条，也忘记为精市办理住院手续，心头微微一暖：“谢谢你们……我……”
　　迹部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只是扭过头看着车窗外，而东条则是笑笑地握了握浅依的手让她不要在意。
　　车窗外华光初上，霓虹灯那各种色彩的光线打在迹部那毫无表情的脸上，他却不再多说一个字，车内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微微尴尬，只是，浅依浑然不觉。
　　迹部的林肯顺路将柳生送回了家，而东条本来打算和迹部一起将浅依送到后再回家，但看了看迹部和桦地后，终于还是顺路先回了家。
　　“看来，你还是没有冷静下来，哼，当时，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现在轮到自己了，却变成这个样子？或者因为那场车祸，你就不再是你了？”迹部淡淡地开口，眼神从车窗外移回来，落在浅依的身上，
　　迹部的话让浅依猛然抬头，看见车窗外的灯光，交错地落在迹部身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在光与影的交替中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你……”
　　“要感谢本大爷，就把你那一脸快要崩溃的表情收起来，真是烦死了。”迹部看都不看浅依一眼，只是冷冷地开口。
　　浅依反应不过来。
　　“切，你刚刚不是说谢谢本大爷？”迹部依旧面无表情，手却拂过自己的眼角，浅依看见有一颗美丽的泪痣，一切如此自然。
　　浅依胡乱地点点头。
　　“你到家了。”
　　浅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迹部的车上下来，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父母交代了精市的事情，只是茫然地看着父亲慌乱的脸以及母亲泪流满面地冲出家门开着车往医院赶去。
　　一桌饭菜，人走茶凉，房屋里没有开灯，暗暗沉沉的样子。
　　浅依摸着黑一个人走上了三层，没有开灯，只是安静地盯着那幅sleeping angle，然后天色越来越暗伴随着长长的沉默，浅依渐渐无法看清楚画上的细节，只是，泪，突如其来，不停落下，多得让自己都措手不及，越是想擦干越是止不住。
　　浅依竟然蜷缩在画下，哭得累了，终于慢慢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灯突然亮起，有人走到浅依身边轻轻唤着：“浅浅……”
　　“精市……你不要有事……”浅浅下意识地拉住来人，仿佛是寒冷冬夜忽然遇见一丝温暖，“你不会有事……”
　　“好。”来人承诺般地点点头，轻轻将浅依抱起，离开画室。
　　“真的？”黑暗中浅依用力抓住来人的衬衫，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一棵稻草，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惊喜，交错透露着迷糊。
　　“当然。”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仿佛有什么落在额头，让她感受到无限的安心，浅浅在梦中微微一笑，终是沉沉地继续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