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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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药干咳了一声，想缓和一下对面剑拔弩张的气势，便笑道，“中原也不全是狗熊，你看看我，不就甚合你意？”
纳兰桢不作声，调转方向不再面对着宏药。身边的水刺骨寒冷，他已经感觉到手脚有些麻木了，要不是一直在水里游动，恐怕早就被冻僵了。
过了很久，宏药突然问道，“你怕死吗？”
纳兰桢想起宏药身上还带着另一种毒，便转过脸来，刚好听见宏药噗噗一连吐出几口血，还笑着说，“别担心，我没事。”
纳兰桢滤掉宏药的傻笑声，伸手想在他身上点几个穴位，却发觉已然无法聚拢真气。
宏药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可强行运气。我刚才试过了，才会这样。”
如此这般与等死无异，纳兰桢自嘲道，“我不怕死，倒是你，可有怕的东西？”
宏药笑着说，“以前没有，遇见你之后，就有了。”
“哦？”纳兰桢笑道，“我这么可怕？”
宏药摇头道，“我是怕你爱上别人。”
纳兰桢冻得打了个冷战，不再言语。
“娘的冷死了，要不咱俩靠紧点儿？”宏药手上用力，想把纳兰桢拉近一些。
“想沉得快些？”纳兰桢没好气儿地故意游远了些。
宏药苦笑，想说，我丹田空虚，只能飘着不能游了，不料，话未出口，便感到四周异动。
原先平静的水流突然涌动起来，四周暗流交错，水面一瞬间成大浪滔天之势。二人被无数旋涡撕扯着拉向水下。
“抓住！”纳兰桢大喊。
宏药呛得只有喝水的份儿，心下苦笑，我想抓可我抓不住啊！突然拴着两人的那根布条崩断，宏药只觉得腰间一轻，手上一重，眨眼间居然被甩出了水面。
“咳咳！”在水面划了个半圆，又跌回水中。
叫你别运气啊！宏药感到纳兰桢手上的力道明显减弱了很多，心下一沉，不由地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想把纳兰桢也甩出去渡口气，可惜他做不到。
“桢儿。”宏药很快感觉不到纳兰桢手上的力气了，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水去，钻到水下，靠着水的浮力，把纳兰桢顶了起来。
纳兰桢也不知道醒了没有，只是飘在水面一动不动。很快，宏药便感到力不从心，腿一软，二人瞬间被旋涡卷进了一片漆黑当中。
宏药水性极好，无奈中毒太深，全身麻痹晕了过去。纳兰桢拉着他一起往水深处沉下去。被宏药托出水面的时候，他倒是换足了气，只是水的毒性太强，再加上强行运气，就经脉淤堵全身动不了了，没办法做出回应，而且他知道宏药的处境跟他一样恶劣，似乎真是死期到了。
登基之后，纳兰桢做过很多假设，幻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不过他不怕死，虽然被水淹的滋味很不好受，但临死却不是孤身一人倒也不错。
水下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触觉，纳兰桢全身就剩下抓着宏药手的一点力气了，或者说手已经僵了，只是宏药在下意识的抓着他不撒手而已。
一口气眼看用尽，纳兰桢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抓着宏药的手，他睁大眼睛，漠然看向黑暗的最深处。
忽然，黑暗深处传来微弱的声音，缥缈的，若有似无，不知来处。
“来，过来。把手给我。”
纳兰桢双目聚焦，仔细盯着声音的出处看，忽然间那里冒出个白点，迅速变大，竟是一只苍白枯瘦青筋错落的手。
纳兰桢心里咯噔一下，就听那声音又道，“桢儿，把手给我。”
霍征！纳兰桢愤恨地咬紧牙关，心想，我宁可死也不会碰你这恶心的脏手！
那声音笑道，“桢儿，我原先的条件你还没忘吧？你只要答应，我便立刻救你们出来。”
纳兰桢说了声呸！却被灌了一口水，险些呛着。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不看不听。
“哈哈哈，桢儿，我就喜欢你这股倔劲儿。可惜，你那朋友撑不了多久了。你看，你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死了吗？时间不多了，你考虑考虑。”
纳兰桢咬出了牙血，却尝不出腥味儿，睁开眼，向那只骇人的枯手伸出了手。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纳兰桢突然疑惑自己的身体怎么可以动了的时候，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光线虽然极其微弱，但足够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宏药！”纳兰桢大喊一声，看到宏药躺在不远处。
“醒醒！”他爬过去，搀起地上的人，用力掐住人中。
“哎吆，疼疼。”宏药哼哼起来，声音虽然含糊，但听上去似乎已无大碍。
纳兰桢长出一口气，手一松，怀中的人便滚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是个很大的洞，但并不算很深，四周和地面都是岩石，洞壁的一处，有一盏长明灯，灯火发出幽暗的蓝色。
“起得来么？”纳兰桢问宏药。
“你破了幻术！”宏药慢吞吞坐起来，兴趣浓厚地问道，“怎么做到的？”
纳兰桢又想起那只枯瘦苍白的手，摇了摇头，一脸不欲再提，转身往洞壁走去。
宏药找到包袱，拿出一些干粮，朝纳兰桢走过去，递给他一块。
纳兰桢转身正要接，就听宏药边嚼干粮边道，“我看到一个人掐着你的脖子把你扔在……”
“住口！”纳兰桢一把抓过干粮，“与你无关！”
宏药丝毫不介意，也不打算放弃，“告诉我，我杀了他。”
“不过是幻觉罢了。”纳兰桢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摇摇头道，“你也上当？”说完转身继续在洞壁上摩挲。
“桢儿……”宏药扯了扯纳兰桢的袖子。
纳兰桢转身看着他，一边认真嚼干粮一边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找出口啊！”
宏药无奈，只得随着他一起在洞壁上摸索，然而心中对幻境中看到的一幕始终无法释怀。
“方才，濒死之际，你在想什么？”纳兰桢摸着洞壁突然问。
“能和你一起死最好了。”宏药嘴里塞满干粮含含糊糊地回答，随即问道，“你呢？”。
纳兰桢转身看着他笑道，“差不多吧。”
“真的？”宏药惊得瞪大眼睛，一拳锤在洞壁。
哗啦啦一声，石壁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二人四目相对，难掩心中激动。
“走！”纳兰桢连忙跑回去收拾东西。
宏药却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也算立了大功，要不抱一下再走？”
“你不只有三日么？”纳兰桢白了他一眼，“还不快些！”
宏药故意拖拖拉拉地跟在后面，慢吞吞地喊道，“心有灵犀啊，心有灵犀，可惜有人看不到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