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讼棍》刀子耿

43、第9章

　　谭清看着回道座位上的张伟，感觉他这次和之前的案子有很不一样。身上的戾气比以前多了不不少，也许是因为有些地方与党云飞感同身受，尤其是被母亲抛弃这一块，想到这里谭清不由的轻拍着张伟的后背，想要安慰一下，结果只换来了张伟厌烦的声音：“干嘛呢？拍狗呢？”把谭清气的躺回椅子中不在理他。
　　短暂的冷场后，彼得徐站了起来，对着法官说道：“我当事人不过是在最初犯下了错误，但是她马上就意识到了错误，想要改正，但是命运之神并没有给他们改正的机会，最终造就了这场人间悲剧。”
　　张伟这是也站了起来，哈哈干笑了两下，然后说道：“我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你管把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出生不足一周的孩子，在一个大概0度左右气温的天气下，放在冰冷的石阶上，远远看着长达20分钟。这在你那里只算一个错误？我想说的是，这在我眼中就是谋杀！”
　　彼得徐双手扶桌前倾身体，用力的说道：“张律师，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一对无助的夫妻，当时的内心挣扎与不舍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为什么这么冷血？”
　　“我冷血？太好笑了！一对在孩子一出生就把他扔到寒风中的夫妻说我冷血？弄脑子瓦塌啦？”张伟怪笑着说道。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嘣嘣嘣”法官拿起了小锤锤提醒他们两个不要跑题，说道：“请二位律师注意，这里不是菜市场！注意你们的立场与用词！”
　　彼得徐和张伟俩人都像法官道歉，然后悻悻坐下。法官助理此时站起，说道：“请第二位证人！”
　　就见原告席上站起一名男子，年纪50左右，头发有些花白，应该是党云飞的生父。
　　证人站定后，彼得徐也走上前，开始闻讯，说道：“证人，请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鲁建设，是党云飞的生父。”鲁建设答道。
　　“那您的工作单位是？”彼得徐继续问道。
　　“我是淮北东方机械厂的加工工人，十几岁就跟着师傅干，干这个块40年了。”
　　“那党云飞出生那年您的年龄？”
　　鲁建设大概想了一下：“29岁！”
　　彼得徐又问道：“那您还记得那天的具体情况吗？”
　　鲁建设点点头，开始讲述那天的事情：“前面的我媳妇都说了，我就不多说了。那天晚上他摔倒，是我绊的，我看着那对夫妻抱走孩子的。都怪我，因为没办法，一家老小都要活命吃饭，如果是好的娃也就认了，可是医生说这个病虽然可以治，但是手术也有风险，一但到后来一无所有，怎么办？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活不活？后来我媳妇也说我要去找，我都拦下来了，也有没拦住的时候，但是始终也没有找到。”
　　彼得徐又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季艳萍女士不止一次的想要找回孩子咯？”
　　“嗯，我们还吵过好多次架。一个病怏子找回来能有什么用？家里哪有那个闲钱给他看病啊！”鲁建设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话一出后，整个庭审现场一片哗然，都在指责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连法官脸上都漏出了不喜之色。
　　彼得徐赶紧咳嗽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那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
　　鲁建设不以为意的说道：“是我儿子没错，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当爹的能力有限，帮不了他，只能把他的命交给老天抉择，如果他能活下来，那就是天意，放在我们手中，也许死的更快！”
　　鲁建设这一观点抛出后，现场安静了许多，还有人跟着叹气摇头，似乎也就收了他的这种说法。毕竟人生在世无奈的事情还是很多，要不怎么会有那句话：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彼得徐听完后转过身，提问完成回到座位上。
　　张伟则站起身，走到前面，开始对着鲁建设闻询。开口道：“鲁先生当时你们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为什么还想多要一个孩子？”
　　“没什么啊，就想再生一个儿子，这样传宗接代啊！”
　　张伟哦了一声说道：“是这样啊，还真是个朴素的理由啊！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养着啊，这样至少还是个儿子！”
　　“当时不是一声说养不大的！连6岁都超不过，而且即使做完手术也不能保证一定养的大，我们都是穷苦人家，没有那个闲钱，而且当时计划生育抓的特别严，如果冒着风险养了，工作丢了，孩子再没了，到头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找谁哭去？找你你管吗？”鲁建设反问着张伟。
　　张伟微微一笑，说道：“我当然管不了，我那个时候也就刚穿开裆裤！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抛弃了的孩子，现在孩子发达了，你们又要认回来，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鲁建设脸色一红，然后说道：“我的种，我咋能不认！走到哪也说不出个二来！他命都是我给的，凭啥不认我？”
　　张伟盯着鲁建设问道：“那你抛弃他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你的种？”
　　鲁建设哎呀一声说道：“哎呀，我不是刚才说过了，我们条件不行养不活，但是现在活了被我们知道在哪，我当然要认了！”
　　张伟长长噢了一声，说道：“噢～～～你就是说你只管播种，不管栽培！”脸色一变严厉的说道：“你当你是蒲公英啊！把种子随风撒出去，然后就等着收麦子了！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如果人人都这样只管生不管养，社会不早就乱套了！”
　　“什么社会不社会的我不懂，我就知道天王老子也要认自己爹娘！没他爹没他娘他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鲁建设大手一挥，胡搅蛮缠的说道。
　　张伟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接着说：“那好，那我们说说你能听懂的，你说你媳妇去找过几次，具体找过几次？都是怎么找的？”
　　鲁建设一听张伟不在纠结生儿不养儿的问题后，长舒一口气，想了想后，仔细回答张伟问题：“我大概，哦不是，她大概找了5次，都是偷偷默默的找的，我大概知道的5次。”
　　“那她是如何寻找的呢？”
　　“当时吧，也没有监控啥的，就是在医院附近找呗，找人问，挨家挨户问！”
　　张伟打断道：“为什么没有报警？”
　　鲁建设答道：“不能报警！医生说不能报，会坐牢，而且万一找回来我们也没钱给他治病，她说她就想看看儿子活的怎么样！”
　　张伟接着问道：“是这样！那你没想其他办法吗？”
　　鲁建设摇摇头。
　　张伟继续说道：“当时跟你说的会坐牢的应该是当时的心脏病科室的主治医师马跃东，马医生吧！”
　　“我怎么知道？因为今天我把马教授请来当做证人！”张伟和鲁建设说完后，就转身向法官说道：“法官阁下，鲁先生这边我就问完了，博爱医院的心脏病科室的教授马跃东是当时给党云飞诊断先天性心脏病的主治医师，请他座位三号证人上庭作证。”
　　法官点头后，就把马教授传唤上庭。
　　做为第三名证人，彼得徐也没有看出张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要，因为这样一名证人并不能为本案提供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所以他也只能先看张伟表演，然后想办法进行针对。
　　张伟走到马教授身边后开始提问：“马教授你好，请问你大概26年前，你记得你给一个刚出生2天的孩子做过一次心脏检查，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请您给我们简要叙述一下！”
　　马教授点点头，说道：“那个孩子我还记得蛮清楚的，因为那是我参加工作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完全性心脏内膜垫缺失的孩子，所以记忆犹新，完全性心脏内膜垫缺失就是心室间隔缺失，会造成孩童的。。。”
　　张伟一看教授要上课赶紧打断道：“那个马教授，这个呢我们下回在听您仔细讲，这次呢，我们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当时您都和他们说什么了！”
　　马教授被打断，略有不悦，请咳了一声然后说道：“因为这个病的成因很有可能是染色体在遗传上面出了问题，人呢有23对染色体，一共46条，其中第21对。。。”
　　张伟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大声的咳嗽着。
　　马教授一听就懂了，也不说染色体了，直接转说道：“因为多为染色体变异引起，并且可能伴发唐氏综合征，会对孩子的智商产生影响，所以当时我就说，第一孩子心脏有问题第二孩子智商也可能有问题！就这两点！孩子如果不治疗心脏病，随时有可能死亡。”
　　张伟讨好的冲马教授笑笑，说道：“那也就是说，当时确诊以后，您这边就和他们全说了以后，但是孩子并不一定会死？大概能活几年？”
　　马教授说道：“这个不好说，会影响寿命，但是如果后期发育好点还是有希望活的久点，目前有病例记录的是大概50多岁。”
　　张伟接着问：“那也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其实他们抛弃孩子的真实想法，心脏的占比并不是很大？会不会因为您说的唐氏综合征？也就是说智商可能有问题？”
　　马教授思索了一下：“说道，有可能吧！”
　　“好的，我问完了！谢谢您！”张伟问完后，回道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对面的彼得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