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讼棍》刀子耿

12、第12章

　　法官看双方都没有再说下的意思，就冲双方说道：“那现在开始进入道证据论证阶段。开始吧！”
　　方境坤清了清嗓子起身说道：“好的法官阁下，请出1号证人，郝实仁，是一位连续十年安全行驶，未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的司机。”
　　郝实仁走上证人席后，法官助理拿着刑法文本过去，郝实仁右手按在上面：“我发誓，我所说的每句都为真实可信之言，如有虚假之言，我愿受法律制裁。”
　　宣誓完毕后，方境坤就开始询问，“请问郝师傅开始多少年了？”
　　郝实仁如实回答：“我开车已经十年多了，还有3个月就满11年了。”
　　“那近11年驾龄，一起交通事故也没有发生吗？”
　　“是的，我连一个交通违章都没有。”说道这里郝实仁也满是骄傲。
　　“那你能说说你的秘诀是什么吗？”方境坤按照自己的套路一步步问着。
　　“秘诀就是按照规则行驶，不争不抢，慢一些不要紧，安全是第一位的。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嘛。”
　　“是的，”方境坤转向旁听席的听众说道：“由此可见，互相谦让，保证安全才是我们在道路上行车的第一要素。”说完这些，回头对法官表示自己问完了，就回自己的座位上。
　　张伟起身走到郝实仁面前：“郝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财务工作。”
　　“哦，是一个非常需要严谨态度的工作。您今年有43岁了，驾照也是您十年前考取的，也就是32岁的时候，是什么原因导致您32岁才开始学驾照买车呢？”
　　“因为我当时新入职到我现在的公司，公司到家有近50公里的路程，所以就考了驾照和买的车”
　　“那您上下班的平均开车大概用多少时间？”
　　“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吧。”
　　”听说您每次都要开导航走？”
　　郝实仁不好意思的说道：“是的，因为我怕我走错路，所以总是开着。”
　　听到这里，张伟翻开自己手里的资料，对着旁听席说到：“大家可能觉得早高峰一小时开50公里已经很快了，其实不是，郝先生家住在桥东区幸福东路天锦园小区，工作地址在我市邻边的上普县的开发区，中间是要走大概高速路35公里。而且是一条限速120的高速公路。一般司机只要大概半个小时就能跑完的路程，他却需要多花一倍的时间。这张图上就是我们调取郝先生导航软件所记录的相关信息，高速路十年平均时速65，普通路段平均时速30，请问郝先生，你为什么要开的这么慢呢？”
　　“呃，因为他们开车太快太危险了，有时候他们超车速度太快，我必须减速礼让，要不碰上就不好了。”
　　“那您有没有想过您开快点，就不会有人超您的车了嘛？”
　　“不行，开快了不安全。”郝实仁倔强的回道着，并不想改变自己。
　　“好了，法官大人我问完了。”说完回道自己的座位上。
　　谭清看的一头雾水，就问张伟：“唉，你说他为啥找这么一位奇葩过来，路上堵车都是因为这样的吧？”
　　张伟似乎心情不错，虽然没回头，但是还是解释道：“找这么一位的用意就是证明，满一点，就是安全，礼让他人就是安全，开车要互相礼让才是和谐社会！”
　　经张伟这么一点拨，谭清也是明白方境坤的用意，就是想要衬托程勇好用斗狠的开车行为是危险的，是错误的，是不可饶恕的。
　　然后传唤第二位证人上场，一套宣誓流出完毕过后，方境坤起身介绍到：“这位为本案出警现场的警官，陈雨东警官。”说完，走到证人边上，开始问话：“陈警官你好，能请你简单描述一下你出警到现场所见到的情况吗？”
　　陈雨东点点头说道：“可以，我们是接到指挥台告知当时在二环出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我们赶到的时候大概20：45左右，当时看到一辆白色保时捷越野车停在路左侧车道，它的前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有一辆白色轿车侧翻在当场，初步观察损毁较严重。”
　　方境坤看陈警官停下来，转身从自己的文件中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他眼前说道：“你所说的损毁较严重的车辆是照片中的这张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接着问道：“那根据你多年的经验判断，一辆车损毁至这个样子，是否会对此车的驾驶员造成生命的威胁。”
　　陈警官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驾驶员在不系安全带的情况下，车辆翻滚一圈就有可能致命，因为和车辆相比，人体是很脆弱的。”
　　这时张伟懒洋洋的举手道：“反对，检控方在有意引导证人推到出不符合本案事实根据的结论。”
　　张境坤反驳说：“我们只是在推论有可能的会发生的事实，本案受害人没有死，只不过是他们的运气好而已，如果在发生一次类似事件，谁能保证都有这次的好运气呢？”
　　”反对无效“
　　张伟坐下后，谭清赶紧问他，为啥要反对，明显是给对方找机会下定论啊。
　　张伟则坏笑着说：“我是觉得他问的时间太长了，给他提个醒！！！”
　　谭清打死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如果方境坤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被张伟这么一反对，本还需要反复询问证人才会引导出的结论提前说完，也就没有提问的必要了，然后张境坤直接回道座位上了。
　　张伟站起来清清了嗓子，走到陈警官面前，“陈警官看起来很年轻啊，干交警工作几年了？”
　　“5年”因为他作为检控方的证人，在上庭之前，方境坤特意交代过不，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张伟的提问，而且能短就短，减少可以让张伟抓住的漏洞。
　　“那应该是一位很专业的交通警察咯？并且对于自己的判罚判断都有相当的自信咯？”
　　“反对，被告律师再质疑证人的工作能力与专业能力。陈警官是非常优秀的交通警察，去年还被评为岗位先进标兵。”张境坤不遗余力的维护他证人的权威性。
　　张伟听到后，转头对方境坤说道：“首先我没有质疑他的专业性，只是想确认一下。并没有想要挑战证人在交通事件处理上的权威。”
　　“反对无效”法官适时发生中断他俩的交火。
　　张伟微微鞠躬，然后转头对陈雨东继续说道：“那我可以相信您在交通案件的判断和对交通规则的熟悉度吗？” 陈警官骄傲的说道：“你完全可以相信！”
　　张伟点点头，接着说道“好，我有一些小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陈警官。还请为我答疑解惑。”
　　“乐意效劳”陈雨东有点反感为了钱而去打这场官司的张伟，言语上也有些针锋相对。
　　“请问，陈警官，当天事发路段限速是多少？”
　　“限速70公里每小时”
　　“也就是说开车70公里以下是合法的？”
　　“是的”
　　“那在行进途中，加速或者减速都不违法吧？”
　　“是的”
　　“那如果我在行进中反复加速减速呢？”
　　“也不违反交通法规，都属于正操作！”
　　“那汽车上面一边一个黄色的小灯，一闪一闪的，还嘚哒嘚哒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张伟一边比划一边问着陈雨东。
　　陈雨东扫了一眼张伟，继续直视前方答到：“转向灯。”
　　“对对对，转向灯，这个有啥用呢？”张伟简直就是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提问。
　　“这个属于车与车之间的沟通工具，当其闪起时，是为了提醒周边车辆，车辆要进行转向，请注意保持安全车距。”
　　张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两个并排走着的人，然后左边的人对右边的人说：我现在要去你那边道上，帮个忙，让我过去一下。”
　　陈雨东思索一下答道：“也可以这样理解。”
　　“好的，那我们现在还原一下本次车祸现场发生的状况，我当事人的车辆在左侧车道正常行驶，他右边的车辆忽然变道过来，然后就发生了此次事故，根据现场的录像等诸多证据都表明是这样的。对吗？”张伟直直盯着陈雨东警官的眼睛。
　　“不是的，之所以会发生事故，是因为被告有一个加速动作，最终造成了事故。”陈雨东反驳道。
　　“那请问陈警官，我的当事人做错了什么？刚才我也问过了，时速不超过70，没错；踩刹车，没错；加油门，也没错；我当事人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没有错误。却因为碰撞了一个不打招呼就侵入到他所在行车道的车辆造成事故，就把错都归在他身上，冤不冤呐？”
　　“这。。。”陈警官也被问到哑口无言，眉头紧锁，努力想着应对的言语。终于还是抓住什么，脱口到：“我们都看过他直播的录像，他并不是无意识造成撞击，而是有意为之，故意造成事故，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危险驾驶罪，以及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罪责。”
　　“是吗？记住你说的话。”说完这句，张伟转身对法官说道：“法官阁下，请求传唤我方证人。在传召证人之前请大家现观看一段录像。”
　　法官准许后，法警协助拿出播放设备，播放了一段很简单录像。就是前一段流传很广的一个视频，在一家网红奶茶店前，排队买奶茶的李某插队到张某前边，想要直接购买，结果张某不高兴，与之发生口角，接着撕扯打了起来。
　　录像完毕后，张伟接着说道：“这个相信好多人都看过，前阵子很火的网红奶茶斗殴时间，大家都以为是奶茶店为了造热点顾的演员，其实并不是，今天我请的证人就是录像中被插队的张某，张建封。”
　　张建封坐到证人席上开始应答。
　　“那天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还不是那个人插队，大家都在好好的排队，这个上来就要直接买，让我们这些排队的人怎么能忍啊，当然不行，然后一来二去就打起来了。”
　　“为了一杯奶茶，打这么一架，值得吗？谦让一下不就好了。”张伟继续问道。
　　“不是奶茶的问题，是态度，直接过来二话不说就插队，本来也没几个人了，你说一声客气点，有急事的话，先买也无所谓，也就晚个三四分钟的事情。他当他是谁啊？”张建封现在想起来还气呼呼的。
　　“好了，我问完了。”张伟说完就回道自己的座位上。
　　方境坤起身来到张建封跟前，开口问到：“当时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生气，恨不得教训他一顿？”
　　“嗯，是的，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方境坤继续问道：“那后来你回到家里呢？有没有后悔，有没有觉得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和生命，是不是觉得自己冲动了？”
　　“因为这个事还和我女朋友吵架了好几天，好好的休假也耽误了。是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但是不后悔。”
　　“好的，后不后悔你说了不算，我们来核算一下成本，就像你说的，让一下也就三五分钟的事情，常说的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你没有忍住，一下午几个小时两人在警局的浪费，女朋友时间的浪费，金钱的浪费，等等这些都是你一次冲动的成本。诚然你声张了正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更好的办法呢？不要冲动多做些无意义的事情。”方境坤说完也推了下去。
　　张伟看不下去了，起身对张建封说道：“你知道网友对你的评价吗？83%的网友认为你打的好，认为有些人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教训。”旁边的谭清一听这话，赶紧拽张伟的衣服，让他快坐下。根据庭审规则，这个时候还没到他可以发言的时候。
　　果然，法官警告张伟不要干扰检控方对证人盘问，不可以代替证人说话。
　　张建封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在被带到警局后，我是后悔过，但是看了网上的评论，和大家的支持声，我不再觉得我做错了，你说让我找更好的办法，但是当时我和他说了不要插队，他却出言用脏话侮辱我，这种情况下我难道要报警解决这些事情吗并不能，有些时候，用拳头让这种人闭嘴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我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就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我还是挥出去这一拳。现在看来，值得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后悔。”
　　方境坤看无法改变的张建封的想法，也就没再提问，只是好像在质问证人一样说：“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后悔就可以去做的，你如果一拳将对方打死怎么办，你的家人，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父母，你的女友妻子，还有可能是你以后的孩子，你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将来，都有可能因为你挥下的一拳而恢复湮灭，你的人生会因此而走上另一条极端的路，也可能会因此就草草结束，这些都是你希望的吗？我现在不想要答案，但我想要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问自己，这个答案是给你的人生的回答。谢谢！法官阁下，我问完了。”
　　当方境坤走下去的时候，张伟陷入了沉思。
　　谭清看着脸色难看的张伟，小声问道：“这么了？很难办吗？”
　　“有点不好办了，张境坤没有让张建封回答，是因为不能让他再次说出不后悔三个字，这样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最终答案，当猜测种植到人心以后，人就可能会变成魔鬼。”张伟认真的回答道。“我还是轻敌了。” “嘿嘿嘿，我这里还有个证人，你让他上来吧！”谭清见张伟吃瘪，不由的开心。
　　“什么证人，别捣乱！”
　　谭清趴在张伟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张伟眼前一亮，“你怎么找到他的？”
　　“秘密”